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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云锦3 锦衣阁后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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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阁后面的院子便是云锦的住处了,跟卿府其他住所相比,这算是一个小而精致的楼房。
踏入室内,云锦道:“二少爷请坐,奴婢给二少爷沏杯茶。”
“不必麻烦,云锦姑姑,卿洵有事相求。”说罢,卿洵朝着云锦躬身行了个礼。
这下纵是云锦,心里也不免犯了嘀咕,这二少爷今天这是怎么了。应到“二少爷但说无妨,奴婢自当尽力。”
卿洵沉默了片刻,“焰娘所着衣物是否都是姑姑所制?”
突然问这个干嘛,云锦有些疑惑地点点头。
“那么麻烦姑姑,令锦衣阁在各处卿府均备好焰娘的常服。”
“各处?”
“是。”
事实上,早在一两年前卿夫人下了制衣指令开始,已有多处卿府都备了焰娘的衣服,虽然都是云锦亲手制衣,但是总的来说工作量不算大。一方面,是因为焰娘的衣服工艺不算复杂,绝大多数功夫都是下在选料、染色和剪裁上,焰娘的常服虽然颜色鲜艳却少有绣花点缀。云锦开始为她制衣后,还觉得她以前的款式单调,有时得空,会拿红线劈成64股,为她的衣服上绣上些精致的暗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需要她备衣的卿府别业并非是漫无目的,每次卿夫人都会按照她所掌握的卿洵的路线,提前告知她需要制作的数量以及衣服的厚度。
而现在卿洵的要求却让她为难了。卿府别业大大小小有成百上千处,遍布各地,且分布之处气候各异。如果都要她亲自制衣,恐怕她不眠不休直至累死也是不可能的。可是现在站在面前的卿洵,让她不自觉有一种心疼之感,过往笔直瘦削的身影现在看起来竟有些佝偻,眼底全是阴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无力之感。虽未听闻什么,便也觉察到这二少爷定是有什么事。
云锦决定与卿夫人商议之后再做打算。对卿洵柔声道“二少爷,这锦衣阁的事卿夫人都是亲自过问的,待奴婢请示过夫人,便令各地备衣可好?”
卿洵十分清楚卿夫人的行事风格,知云锦没有枉言,便点点头。“多谢云锦姑姑”行了个礼,便走了出去。
云锦坐在厅内沉思了一会,起身出去。
啸坤居。
云锦一向做事都有自己的主张,极少主动求见,更别说直接到啸坤居来。听到下人通报,黑山明秀便知定有要事,挥手让人带云锦进来,同时屏退左右。
云锦进门,一如既往行礼拜见。黑山明秀摇摇头,这丫头向来倔得很,让她无需自称奴婢她不肯,让她不用行大礼她也不肯,这么多年了,两人都深知对方的脾气,所以黑山明秀便由着她了。
“云儿,起来吧。”
云锦站直,想了一下,回身关上厅门,重新走上前来站在大厅中央。
“何事?”面对信任之人,黑山明秀才会有少有的温和语气。只是此次云锦脸色凝重前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二少爷方才造访锦衣阁。要锦衣阁为焰娘制衣,供至各处卿府。”
“哦”
“焰娘的衣服,一直是奴婢亲手缝制。但若要向各处供衣,奴婢一人之力,恐无法完成如此多衣服的制作。特来向主子讨个法子。”
黑山明秀许久不吭声,云锦也不着急,垂手站着,等主子开口。过了好一会,听见黑山明秀深深叹了口气。“云儿,从今日开始,你只需每月亲手为焰娘制衣一件,让人送至静竹轩即可。其余的,传令下去命各地锦衣阁挑选几人,专门为焰娘制作日常所需衣物,每月十件送至当地卿氏府邸。”
“是。”对于卿夫人的命令,云锦向来执行,绝无二话。
云锦走后。黑山明秀在啸坤居兀自坐着沉思很久,从几个月前卿洵一个人回到卿府那日起,卿府就再没出现过焰娘的身影,那日卿洵在紫竹林里舞了一整天的剑,而后日日抱着酒坐在湖畔,行尸走肉一般。杨芷静死的时候,自己这个儿子一心寻死,所幸那时他身边有个焰娘,拼死护了他周全。如今焰娘不见了,自己这个儿子魂也跟着丢了。
黑山明秀知道肯定出事了。那丫头也是个顽固执拗的主,倔强得很,既然认定,只要还能动,定会拼尽全力跟在卿洵身边。派出去的第一批人只查到卿洵和焰娘二人最终的行踪在山中一个客栈,一日出门后,只有卿洵一人回到小店结账,而后离去,焰娘下落不明。
这个儿子由她一手养大训练调教都是她亲力亲为,黑山明秀很清楚,焰娘回不来这个卿洵也可能活不了了,于是一面挑选了自己身边最优秀的暗卫时时刻刻跟着卿洵,另一面加派人手秘密在各处寻找焰娘的下落。
没想到,几个月后,没有焰娘的消息,倒是有一天暗卫回报,本来要回竟阳的二少爷,路过豫江城救下个名妓,当日留在豫江。被救下的女子是豫江春满园的偷拍红姑,花名娇子。不久,卿洵回府请命接管豫江产业,黑山明秀发现卿洵不再是一脸死气,虽然依然眼光阴沉,却像是有了一线生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只要这个儿子能活,她什么都给。
从那时起,卿洵就屡屡前往豫江城,常常一住就是大半个月,暗卫回禀称二少爷在豫江时大多时间都在春满园。黑山明秀本以为她是最了解卿洵的人,但是这事却让她觉得突然有些不懂这个儿子了。卿洵的洁癖她比谁都清楚,且不说烟花女子,就是一般的良家姑娘,入不了他的眼他也不可能会碰,怎么会对一个风尘女子如此上心。外人盛传卿家二少爷迷恋一豫江名妓,屡屡流连烟花之地,以她对卿洵的了解,这种说法黑山明秀是不信的。
卿洵若真迷恋花丛,对于黑山明秀而言并非不可,自己心爱的儿子想干什么她都不拦着,但是她十分确信,卿洵绝不可能这么做。
娇子的画像传回时,卿九言和黑山明秀正准备睡下,听闻是暗卫的声音,黑山明秀披衣而起,卿九言疑惑地撑起身子看妻子走到门边,拿进来一幅画。
“夫人,这是何物??”卿九言边说边下床,走了过来。
黑山明秀没有回答,在桌上摊开画卷。卷轴推开的那一瞬间,心中的疑问皆有了答案。
画卷上的女子眉眼娇媚,身段窈窕,与一人神似,只是这姑娘少了些那人的傲气和刚强,多了缠绵缱绻的温软。
卿九言凝神看,感觉这画像中的女子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受到身旁的人略有些疑惑的眼神,黑山明秀侧头看看丈夫,冷冷地出声“娇子”。
卿九言闻言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