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墨拾光》东特乐乐

4、第4章

　　几天前，唐绛找了沈东舟兴奋道：“沈东舟，你要辛苦一下，我们把东西买来再卖出去，我们可以赚个“友谊之币”，就是跑路费什么的，收益五五分，怎么样？”唐绛拍着胸脯补充道，“你不用担心，这个是公开平等、双方自愿，明哲保身大家都懂，不会有人乱讲话。”

　　“不用，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沈东舟直接拒绝。

　　“沈东舟，你喜欢墨墨吧，我可以帮你。”

　　“这是我的事，和别人没关系。”沈东舟再次拒绝。

　　“确实是你的事，但我是墨墨的好朋友，还是有点关我的事，女孩子心事还是女孩子最懂，你真那么自信，三年、五年后墨墨就一定会喜欢你？还有，在你不在她身边的时候，有我这个好朋友向着你，总比没有的强吧？”唐绛坚持不懈的游说，其实心虚的很，因为沈东舟真的不好忽悠。

　　沈东舟从没想过许墨曳会不喜欢自己，在他心里许墨曳要么是没喜欢的人、要么是喜欢自己，没其他选择。

　　可在唐绛说“你不在她身边的时候”，沈东舟动摇了。

　　“我答应帮你，你欠我一个人情，五五分就免了。”

　　惊喜来的太容易，唐绛有些无法相信，暗自掐了掐大腿，挺痛，是真的，还以为要下些功夫才能成功。

　　“同意，今日我们口头签订君子协定。来日，我唐绛定然听从沈君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停、停……”唐绛吵的沈东舟头疼。

　　坑蒙拐骗，唐绛拿到了所谓的君子协定，沈东舟自愿无偿加入唐绛“友谊之币”阵营。

　　既然沈东舟都答应了，许墨曳也没什么可说。

　　许墨曳一度想长点志气，不再让沈东舟从外边帮自己带东西，可沈东舟总会帮许墨曳带，还会带一些其他人没有的小零食。“吃人的嘴软”，终于许墨曳的志气也吃软了。

　　在唐绛小买卖做的风生水起时，东窗事发了。起因是整个宿舍楼飘荡着酸辣粉的酸辣味，宿管阿姨还以为有学生私用电器煮东西，经过摸底访查、顺藤摸瓜，整个业务链就被揪了出来，好在大家口风一致，没有从“贪嘴”上升到“倒买倒卖”，也没人提“友谊之币”。

　　学校依照校规惩处了此次“酸辣粉事件”参与者，并且对许墨曳、沈东舟、唐绛三个主要参与者分别进行思想教育。

　　沈东舟被叫去教务处，“沈东舟同学，虽然你的成绩各方面都很优秀，但是现在学习才是重中之重，未来的路还很长，只有自己足够强大、足够好，才能抓住自己想要的。”

　　习主任起身，拍着沈东舟肩膀，“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就要有担当，为你的人生负责，也要为许……为其他同学的人生负责，回去好好想想、反思一下，学习才是你们当前首要任务，”习主任按着太阳穴，真是头疼，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还当知心姐姐，还要委婉些，“顺便把那个唐绛同学叫一下，让她过来教务处。”

　　沈东舟路过唐绛喊了句，“唐绛，习主任叫你过去。”在许墨曳旁边坐了下来。

　　“习主任和你说什么？被教育了？”许墨曳趴在桌子上问着。

　　“就说好好学习，学习是第一要务。”

　　“没了？特招生就是不一样，关爱的方式都这么温柔。”许墨曳拿着铅笔戳着草稿本，画圈圈。快画满一页纸的时候，唐绛回来了，而且是满头大汗、气喘如牛的跑回来。

　　”墨墨，到你了。”唐绛看四下无人，凑在许墨曳耳边，悄咪咪说：“习妈妈要是说你早恋，坚决不承认！知道不？“

　　“习妈妈”是同学们给习主任起的外号，因为教务处主任就像位妈妈一样关怀着、唠叨着。

　　许墨曳一脸呆样，中气十足道：“本来就没早恋啊？承认什么？还有、谁和谁恋？”

　　没等到唐绛回答，倒是把前后桌的目光尽数吸引了过来。

　　唐绛终于明白：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并不是夸张说法，这感觉还真有。沈东舟置身事外，全身心投入的盯着眼前单词本，心里想着，当然是我和你，还能有谁，呆狐狸。

　　许墨曳倒是“两袖清风”，挥挥衣袖去了教务处。

　　“习主任，您找我？”许墨曳恭恭敬敬站在教务处主任办公桌前，一副乖宝宝样。

　　“许墨曳同学，你先坐，坐下我们聊聊。”习主任笑眯眯显得格外和蔼可亲，让许墨曳就想起以前沈东舟家养的一只大花猫。

　　“我站着就好，您说。”许墨曳觉得自己腮帮子都要笑疼了，长时间皮笑肉不笑可真痛苦。

　　“许墨曳同学，最近学校生活怎么样，适应的如何？”

　　“挺适应，都挺好的。”许墨曳继续微笑，主任再不进入主题，自己真要面瘫了。

　　习主任喝了口茶，熟练的吐出了一片茶叶，把茶杯放在桌上、盖好盖子，看着许墨曳问道：“你觉得沈东舟这个学生怎么样？说说你的看法。”

　　“这是要旁敲侧击？”许墨曳斟酌了下，想着不能全说优点，得稍微有点瑕疵，人无完人嘛，“沈东舟挺优秀的，成绩好、思想品德好、体育也挺好，就是……”

　　许墨曳偷瞄了眼习主任，发现习主任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看来缺点才是关键啊！迟疑道：“就是好像不太合群，我不是说他性格不好，他和同学相处的也挺好，就是、有点、像一只丹顶鹤掉在了鸭圈里似的。”

　　“噗……”习主任刚喝到嘴的一口茶就这样原路返回，喷回了杯子里。

　　抬眼偷瞧的许墨曳正好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好像闯了大祸，拿起主任的杯子冲出教务处，还喊着，“主任，我帮您倒掉，重新换一杯！”出去后才反应过来，教务处外边没有茶水间，茶水间就在办公室里，许墨曳缩着脖子灰溜溜返回主任办公室。

　　习主任看着耷拉着脑袋的许墨曳，就想到了自家那只哈士奇，干了蠢事后也这副样子，又气又好笑，“杯子放着，你过来，我们继续上面的话题，你再说说你自己。”

　　许墨曳这会儿一脸慌乱，小心翼翼道：“我成绩还行，大家都挺喜欢我的，不过我不会骄傲的，会继续努力，更上一层楼！大家老说我没心没肺、缺根筋，但是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我自己挺稳重、挺成熟的……”最后一句话简直是“气若游丝”。

　　习主任心里赞同，不光缺根筋，还缺心眼，“水满则溢，不满足于现有成绩是好事，以后多向沈东舟学习，进步空间还是有的，”习主任面色坦然，仿佛刚刚的兵荒马乱不曾发生，端起杯子走向茶水间，“好了，回去上自习。”

　　许墨曳刚要走，就听到习主任喊道：“等下！”

　　许墨曳挤着笑脸，“您说。”心里却想着“您老人家，就不能一次说完吗？虽然我青春年少，但也不经世事，吓不起啊！”

　　“年轻人，长身体时候，要营养均衡。我知道你们喜欢那些酸酸辣辣有味道的东西，我理解，我小时候也喜欢。”习主任话锋一转：“但是……”

　　许墨曳暗道：“等您一个‘但是’我容易吗？”表面却是一副洗耳恭听，满眼都是求知欲。

　　“但是要把握好度，喜爱但不沉溺、自信而不自大、自爱而不自恋！这是我的老师曾教给我的，我不能说百分百做到，但至少百分百去努力过。”

　　许墨曳有些愣住，因为习主任的这番言论，“喜爱但不沉溺、自信而不自大、自爱而不自恋”。虽然不明白，但是感觉好有道理。

　　习主任看着发愣的许墨曳笑道：“怎么，不是早就想走了？难道要陪我喝个午茶？”

　　“没，怎么会，呵呵，谢谢习主任，习主任再见。”

　　“去吧，回去好好上自习，记得要全力以赴，而不是尽力而为。”

　　许墨曳如蒙大赦，又说了句“谢谢主任”，脑海里反复回荡“全力以赴”四个大字。

　　心道：居然就这样被圈了粉，讲得好有道理，回去给唐绛讲讲，还有沈东舟。

　　习主任接完水回来靠坐在椅背上，感觉自己像是刚跑了个一万米。教育孩子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因材施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习主任吹开飘在杯面处的茶叶，想：自己在教书育人的道路上，何尝不是在全力以赴。

　　回到教室，许墨曳片刻不停留向同学们传授了主任大人最新经典语录，瞬间刷新了主任大人在众人心里的高度。

　　“习妈妈”称号也光荣退伍，“习道道”顺势诞生。

　　至此，“麻辣粉事件”宣告结束。

　　沉浸在回忆中的许墨曳有些好笑，那时为了吃酸辣粉也是拼了。事实上，许墨曳也真的笑出了声，还很、大声。可以想象，校长在台上煽情演绎，就差泪流满面，台下的同学们悲喜交加，整个礼堂祥和而安宁。这一声“欢笑”虽然短暂，但还是像流星一样划亮了整个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