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墨拾光》东特乐乐

3、第3章

　　优秀生源的品牌效应使一些学校名声大噪，也让争抢优秀生源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东舟一中是东舟市重点高中，以严苛的管理制度出名，原则上除特殊情况学生都要住校。

　　沈东舟就是那些个特殊存在，中考结束以后，几乎所有高中都上门游说、争取，希望沈东舟到自己学校就读，不仅免学费、提供奖学金，还许诺可以走读，自由分配课余时间。

　　东舟一中是离沈东舟家最近的一所重点高中，从教学环境和个人因素考虑，东舟一中都是最佳选择。

　　同样理由，许墨曳理所当然的选择东舟一中。

　　不用住校，而且不用住在东舟一中的宿舍，是每个东舟学子的梦想。传言东舟一中，在周内只能进不能出，宿舍限电、限睡、禁垃圾食品。

　　晚上9点自习结束，留半个小时洗漱，之后统一断电，不准私藏电子设备，一经发现，没收作案工具并叫家长。

　　熄灯以后，要立即进入入睡状态，早上六点供电、起床，不管你是深睡还是浅眠都必须爬起来，然后在操场上集合，跑步加早操。

　　考虑到学生正在长身体、学习任务繁重，本着身体才是革命本钱的遵旨，健康、营养的饮食成为学校关注得重点之一。在校内严禁垃圾食品，学校唯一的超市只卖生活用品和合规食品，合规食品是学校聘请专业营养师为学生特地制定，并且人手一份后勤部门编著的“合规食品手册”。

　　看到这三项规定，家长们有点心疼，但想着总归是为了孩子就都接受了，可对于十四、五的孩子们就有点不近人情，用唐绛的话来说，这是“人间炼狱”，尤其第三条，确认消息可靠后是遍野“哀魂”。

　　沈东舟被特赦不用住校，许墨曳仿佛看到了一丝亮光，或许能借着沈东舟这棵大树乘个凉。

　　“舟舟，你和学校说说，让我也住家里吧，你就说我是你表妹，远方的表妹，好不好？”许墨曳可怜兮兮，眨巴着眼睛。

　　“住校也有好处，可以锻炼你的生活能力，学习怎么和同学共处一室。”沈东舟表面上人畜无害，心里却想：逗逗这只装可怜的小狐狸还挺有趣。

　　“可学校管的那么严，不让出校门，不让吃零食，以后我就吃不到北京方便面和辣条了，我还想吃我们家路口那家‘天下第一粉’，酸辣味、多放点花生，那味道简直酸爽的不要不要的……”许墨曳说着吞了吞口水，“而且住在家里，我也可以不用晨跑。”

　　“想吃什么，我可以帮你买，而且学校允许学生在周末自由活动的，晨跑有助于身体健康，说不定还能长个。坦白的讲，想不住校确实有点难度，学校多半不会同意。”沈东舟显得“很是为难”。

　　许墨曳觉得自己像个坏人，强人所难，但又有什么办法，不求沈东舟还能求谁，不能和自己的喂过不去，“可是……周内……就吃不到了，在店里吃和买回来吃味道也不一样，而且……就算……你买回来了，学校也不让吃啊，学校这么‘用心良苦’，被发现就惨了！”

　　许墨曳拖长尾音叫了声，“舟舟~~而且，我不需要长个啊，我在长都要赶上你了！”说完垫着脚尖和沈东舟比了比身高。

　　“我想到一个好主意，就说你帮我补习功课，为了学习总是好事情。”许墨曳两眼发光，像黑夜里被饿了三天的小狐崽。心里得意：自己也太聪明了，居然想出了这么有“深度”的“官方说词”。

　　在沈东舟给东舟一中答复前，每隔几天就会上演这一幕，许墨曳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执着，沈东舟乐得陪许墨曳玩，偶尔也会冒出点不忍心，想着自己是不是玩过火了。

　　沈东舟给所有人留下的印象是：谦和有礼、进退有度，当然除了一个人——唐绛。

　　唐绛说：沈东舟是只夹着尾巴的大灰狼，平时看不出来，一遇到许墨曳就露出了狼尾巴，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她唐绛的火眼金睛怎么可能看错。

　　和东舟一中签合同当天，沈东舟和老师说自己有个请求。

　　负责合同的老师吓了一跳，在这段时间的深入接触中，老师发现这个学生不仅成绩优秀，而且性格成稳、不卑不亢，此时居然用了‘请求’两个字。

　　老师本能回了句‘您请说’，等老师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竟然用了敬语，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这也太丢为人师表的脸了，还好对方似乎是没注意到。

　　事实上，沈东舟心里一惊，差点忘了自己要说的事，不露痕迹的整理了情绪。

　　“我有个远方表妹，叫许墨曳，也在我们东舟一中，我一直有帮她辅导功课，家人希望她可以不用住校，方便继续辅导功课。”沈东舟有点好笑，自己还真用了许墨曳的主意。

　　“这个、呃、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需要向主任汇报，”老师松了口气，腹诽：“以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这年头抢学生、尤其是太优秀的学生，实在难上加难。”

　　“谢谢老师。”沈东舟诚恳道谢，老师也顺利拿到了沈东舟进入东舟一中学习的合同。

　　一周后，老师回复，经老师们商议，为了一视同仁，不引起学生不满，还是决定让许墨曳同学住校。

　　老师还没头没脑的说了句，现在小孩都喜欢早恋，学校没有禁止早恋，但是也不希望这个事情影响到学习。

　　这个结果让沈东舟有点意外，虽然有校规，但这并不是不可通融的事，毕竟近朱者赤，和自己一起学习，并不是一件坏事，更何况许墨曳履历本就不差，算得上优秀。还有早恋是什么？是怀疑自己和许墨曳早恋？心道：远方的表妹也是表妹啊！学校是怎么想的？

　　傍晚许老爷子来了电话，解了沈东舟的惑。

　　“小舟，刚刚东舟一中来电话，说你主动要求帮墨墨补习，老师直夸你助人为乐，还问咱们两家是不是有亲戚，你才会这么积极主动的，我就说我们两家没亲戚，就是老邻居，这俩孩子那就是青梅竹马，关系自然好。”许老爷子尾音不自禁上扬，对这俩孩子是真满意，真给家长们长脸。

　　沈东舟算是明白了，这哪是感谢，分明是家访，还套路了许老爷子。许老爷子肯定没想到，老师理解的“青梅竹马”可不是许老爷子的“青梅竹马”。

　　老爷子接着说道：“后来老师就说，经过分析，发现墨墨这孩子学习成绩一直不错，说你虽然很优秀，但毕竟自己学业也重，像墨墨这样的让老师来引导也一定会更上一层楼。我觉得老师说的有道理，就答应让墨墨住校了，”许老爷子顿了顿，“但我还是很欣慰，你们这个年纪能有真心相待的朋友很幸运，爷爷也会提点墨墨，这孩子心挺好的，就是整天没心没肺的。”

　　“许爷爷，您客气了，我也没帮什么，住校挺好，也是个锻炼的机会。”

　　沈东舟想：东舟一中的严苛还真不是浪得虚名，看来远房亲戚也不是随便就可以认的，自己和许墨曳大概已经被老师贴了“早恋”标签，许墨曳应该也从许爷爷那得到消息了。

　　沈东舟正猜想对方现在是什么表情，就听到窗外有类似青蛙的奇怪叫声，还有点耳熟。推开窗户，看到许墨曳在楼下路灯下挥着手臂，整个脑袋、脖子、肩膀都随着手臂的节奏左右摇晃。

　　沈东舟嘴角弯了弯打算下楼，没来得及打开门就接到许墨曳电话。

　　“沈东舟，你不要下来，我就说、说两句，我们家老爷子、和我说了、关于住校的事，虽然、办砸了、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好了，没事了，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许墨曳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着感谢。

　　沈东舟退回到窗边，就看到许墨曳举着双手冲他挥了挥，蹦了两下，转身、只留了个背影。

　　沈东舟暗笑，这个傻瓜，自己还担心小狐狸会不高兴。

　　沈东舟想起上小学时，父母总是不让小孩在晚上出去，小孩子怎么可能乖乖呆在家里，总是趁着父母不注意偷偷跑出去找小伙伴们玩，因此就有了接头暗号——各种叫声，春天是布谷鸟、夏天是青蛙、秋天是禅、冬天是寒号鸟，结果没有一个小孩听过寒号鸟叫，许墨曳就说是“得过且过”。

　　一群小孩都问为什么，这叫声也太奇怪了，还拗口。

　　许墨曳就挺起胸、昂着头讲起了寒号鸟的故事。

　　“冬天到来之前，有的鸟儿去了南方，有的鸟儿加固了巢穴，寒号鸟却脱光了一身羽毛，寒夜到来，寒号鸟就躲在石头缝里，心里想着好冷啊，等天亮了一定要建个温暖的窝。等到天一亮，寒号鸟就假装失忆，开心的唱着歌，“得过且过！得过且过！”结果到了晚上又开始瑟瑟发抖……”

　　“得过且过”版寒号鸟就此诞生了。

　　这些暗号在小学四年级后就很少用了，难得许墨曳还记着。

　　有的人看似无心，却最是情深……

　　许墨曳的住校生涯就此拉开了序幕，沈东舟买一送一成为许墨曳和唐绛零食搬运工。

　　一开始，只有唐绛和许墨曳偷偷享受着沈东舟的进贡。尽管俩人小心翼翼，降低这件事的存在感，可没有不透风的墙，其他同学很快发现了俩人的小秘密。

　　本着同学友爱、有福同享原则，加餐的小团队迅速壮大。唐绛还发现这是个生财之道，每次可以收取跑路费、中介费，美其名曰“友谊之币”。

　　许墨曳表示不同意，这大热天，沈东舟多累，每天还要忙学习。

　　“怎么？心疼了？可惜晚了，我已经搞定了，沈同学真仗义！”唐绛表面淡定，实则心虚，担心许墨曳坏自己好事。

　　许墨曳觉得有必要和沈东舟谈谈。一下课，许墨曳就找了沈东舟，“你真同意了，为什么啊？”

　　“举手之劳，不是什么大事。”沈东舟一派云淡风轻。

　　“你要是不想做就不要做，我其实也不怎么想吃那些，我们这么明目张胆，万一要被学校知道会连累你！”许墨曳有些着急。

　　沈东舟安慰：“没事，让大家注意点，你放心，就算被发现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唐绛老远就看见许墨曳在和沈东舟讲话，最担心许墨曳挡自己生财之道，随即飞奔而来，“墨墨，你在这儿啊，我找你老半天了，走走走，我们去图书馆。”

　　“你先别拉我，我话还没说完！”许墨曳想和沈东舟再说说，可拗不过心虚的唐绛，被拖拽着去了图书馆。

　　许墨曳回头，隐约看到沈东舟朝自己挥手，虽然逆光看不清楚，但许墨曳就知道那是让自己放心的意思。

　　对于自己重视的人，许墨曳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着，而这份心思被别人也被自己忽略了。

　　事实上，一开始沈东舟并没有答应唐绛，后来唐绛提了建议，两人愉快达成君子协定。

　　沈东舟心里清楚，无论如何，答应唐绛的提议自己并不亏。因为沈东舟知道，在校园里“贩卖零食”不是万一，是一定会被学校知道，而且距东窗事发并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