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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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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端午节后两天,实验室收到了棵小树苗,收件人:沈东舟。
之所以说小只是相对树来说,但作为树苗来说一点都不小。一屋人围棵树唏嘘。
李浩洋看着沈东舟惊道:“这、这是你买的?要为实验室添砖加瓦?”
“想得美,私有财产恕不奉献。”沈东舟看到树苗才明白了许墨曳说的惊喜,这个生日礼物的确惊喜。
李浩洋:“唉——让我猜猜,哪个小妹妹送你的?”
“……”沈东舟无语。
李浩洋觉得沈东舟看自己表情像在看神经病。
林婧闻:“尾巨桉,好养吗?”
“女朋友送的?有个种树的女朋友真好,小树苗长得真可爱!”赵劲感叹。
李浩洋接道:“你知道倒挺多。”
沈东舟推开赵劲:“好了,都去忙,别挡阳光,我可爱的小树苗需要光合作用。”
林天恩随手摘了挂在树枝上星形卡片读起来,“亲爱的舟舟哥哥,这是我……”
沈东舟恼怒,“给我!”
赵劲嬉笑着拦住沈东舟,道:“哥们,让念念,大家开心开心嘛。”
沈东舟:“滚!”
有了赵劲帮忙,林天恩更是抑扬顿挫地念道:“是我园子里长得最慢的一棵,所以也是被我照顾最多的一棵,我还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小舟’哦!替我好好照顾他,也让他陪你度过实验室的峥嵘岁月。还有,暑假我会来海临看‘小舟’的。”
不等林天恩还回来,沈东舟挣脱赵劲拿回了卡片,将卡片放在嘴边吹了吹,装进了钱包夹层里。
“呃、生气了?哥们,不是故意的,真不是!”赵劲嘻嘻哈哈道歉,听起来也没几分诚意。
林天恩瞪着眼,心想“我手上是有细菌?还吹!”
林婧闻旋着裙摆回了自己位置。李浩洋帮沈东舟替“小舟”选了个风水宝地。林天恩瞧了瞧树苗,越瞧越碍眼。
收拾妥当,沈东舟去走廊打电话……
在沈东舟照顾尾巨桉两个月后,许墨曳暑假生活开始,却没来成海临,跟着基地中心的老师们去灾后重建。
2011年七月底,西北部分地区遭受大风、冰雹、短时强降雨等强对流天气袭击,造成2万余人受灾,玉米、油籽、美葵、籽瓜、胡麻、豆类等农作物受灾,直接经济损失2000多万元。
许墨曳所在基地的尾巨桉培育林受灾面积400公顷,其中绝收100余公顷,直接经济损失200余万。
许墨曳接到基地中心电话已经是一周后,基地和东舟大学合作的培育林受灾严重,刚刚培育的树苗被吹断了,有些甚至被连根拔起。
天灾的确不可抗。
东舟大学生态学院以尾巨桉固碳耗水作为研究课题的学生们有些慌乱。没有培育林就没有数据,没有数据怎么写毕业论文,没论文何谈毕业。
经过学院和基地领导协商,租赁了其他基地的实验林暂时作为统计样本,也算是给快被烤熟在热锅上的学生们降了降温。恢复已经破坏掉的实验林也成了当务之急,许墨曳顺顺利利被抓了壮丁,同行的还有关泽文。
“部长,你这都大四了,怎么还在外边跑啊?其他人都忙着找工作或者考研呢。”
“我不去,你能行吗?刚上任一周新闻部部长。”
目前为止,许墨曳是唯一一个由非新闻系新闻部部长。关泽文在大四开学时卸任,许墨曳畅通无阻顺利接任,所谓的“过五关斩六将”都没遇到。
许墨曳气场坚定保证道:“行,我一定行!”
关泽文笑道:“做灾后重建的跟踪报道算是实习,有这个经历对找工作有利无害。”
“哦,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你不要乱跑,虽然暴风雨结束了,但灾后有许多未知隐患,去那边不要乱吃东西,身体不舒服就告诉我。”
“知道了。”
“不要不当回事,要是被感染了乱七八糟的病毒可不是被狗追那么简单了!”
许墨曳认真道:“谢谢,我不会乱来的。”扬了扬手里网兜,我们的独门配方。
“你们导师倒是有心,每次都给你准备这些瓶瓶罐罐。”
“那是,只此一家。”
一场天灾,使得许墨曳大三这一年从头忙到了尾。
皑皑白雪、蒙蒙细雨、暴风骤雨还没来得及欣赏,已经是来年七月了。
2012年年初,沈东舟开发的空战游戏第一版小范围内试水,用户主要是航大的学生,经过六个月不停地维护升级后,用户体验趋向稳定,项目组众人悬着心算是落了地,赵劲乐滋滋的等待着自己在海临市捞到的第一桶金。
沈东舟打算回东舟市享受这一年里的第一个小长假。还有一件事需要商量,即将大四的许墨曳的去留问题,到底是继续读研深造还是参加工作。
八月是东舟市一年中最热的季节。这一年,沈东舟只在春节时匆匆回来过一次,陪了父母一天、许墨曳两天。出了机场,沈东舟有种今夕何夕的感觉,苦笑着摇头,还没收敛起笑容就被人抱住了腰。沈东舟拽过身后的人,笑着道:“我的魂儿都要被你撞出天外了!”
许墨曳反问:“有吗?最近我还瘦三两呢!”
“是吗?真厉害!”说完沈东舟发现许墨曳有些不一样。
蓝底白色竖条纹连衣裙、二指宽黑色腰带、白色细跟凉鞋,过肩卷发在阳光下泛着巧克力颜色,淡淡的妆容衬得眉眼精致,像□□糖一样柔软的唇……
沈东舟喉结滑动,牵起许墨曳道:“走吧,好晒。”
许墨曳得瑟道:“看我的!”说着从包包里取出了一把纯黑大伞。
沈东舟顿了顿,问道:“你的遮阳伞?”
“怎么样,很厉害吧,前后左右四个人都不嫌挤。”
沈东舟失笑,接过许墨曳手里的伞撑起来,附和道:确实够大。
“这次在家呆几天?”
“两周。”
许墨曳蔫蔫道:“只有两周啊!”
“不开心?”
许墨曳挽上沈东舟手臂,“也没。你知道前几天沈阿姨和我说什么了?”
“说什么?”
许墨曳清了清嗓子学着沈妈妈哀怨的口气沉声道:“儿子大了、翅膀硬喽,以后这天下都是你们年轻人的。”
“……哈哈,母亲大人真是这语气?”
“是啊,如假包换、假一赔十。”
“这话的确像是母亲大人说的,不过这语气就差的有些……”
“差的很远吗?我感觉还好啊,十分的话能给我几分?”
“打几分?这……”
“这么为难?”
“不难、不难,给你打个8分。”不等许墨曳开心完,沈东舟接着道:“不像的程度可以打个8分。”
“你……沈东舟!我要和你绝交。”许墨曳愤懑地加快了脚下的动作。
沈东舟追快步跟上去,“别生气,我们家墨墨就算学的不像那也是模仿界的清流。”
“那是,定然是泰山北斗样的人物。”说完许墨曳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还在生气呢,想再拉下脸好像也不大合适。
“一会儿去我家,刚才母亲大人给我打电话说务必要带儿媳妇回去吃饭。”
“那我得给我们家母后大人汇报一下,不回宫用午膳了。”
回到沈东舟家时,大黑伞已经发烫了,正欲敲门沈妈妈拉开了门。
“阿姨好、叔叔好。”
“快进来,热坏了吧?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沈妈妈越过沈东舟拉着许墨曳的手进了客厅,被无视某人一阵心惊:这是惹到母亲大人了?求助眼神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沈爸爸,沈爸爸回了个“自求多福、无能为力”眼神。
许墨曳在沈东舟看过来时送了个“幸灾乐祸”表情,回头对着两位长辈又是恭恭敬敬态度。沈妈妈视儿子为空气,一派风轻云淡、高贵冷艳。
虽然阿姨叔叔对自己热情周到,但也无法忽视沈东舟散发出的尴尬之气,三两下拔完米饭起身告了辞,走的时候对着沈东舟握了握拳头以示加油鼓励。
沈东舟对着沈爸爸喉结滚动一副委屈样,沈爸爸看到儿子这副可怜样对着沈妈妈轻笑道:“好啦,儿子难得回来,没回来时天天念叨着,回来了就都珍惜些。”沈爸爸朝着沈东舟使了使脸色。
“妈,我给您买了条丝巾,纯手工的,”沈东舟边说边在行李箱翻找着,“您看看,喜不喜欢?”
“我的丝巾多得都快围不过来了,有什么喜欢并不喜欢。”沈妈妈嘴上傲娇着,可笑容已爬上了眉梢。
“那您就挂着,万一哪天想看了就看两眼。”
“好了,让小舟问问墨墨到家了没。”
“哎,去吧,这孩子着急忙慌的,午饭怕是没吃好,替我和墨墨说有时间就过来玩。”
接到沈东舟电话时许墨曳正在阳台看风景,“唉吆,母亲大人搞定了?”
“父亲大人帮的忙。”
“姜还是老的辣啊!沈东舟……”
“嗯。”
“我们去爬山。”
“好,我看看天气预报,选个不那么晒的日子。”
沈东舟挑来挑去发现最近都是风和日丽、阳光明媚,要想不被晒只能早起了。沈东舟还担心许墨曳起不来床,没想到这次许墨曳积极的很,凌晨四点半给沈东舟打电话说要出发。
沈东舟看了时间,揉着太阳穴道:“再睡30分钟,好不好?”
“哦,好吧,半个小时哦。”
昨晚,沈爸爸心血来潮要和儿子秉烛夜谈,凌晨一点多沈东舟才躺到床上。
许墨曳脑袋清醒、神经亢奋睡意全无,盘着腿坐在床上数数,“1、2、3……54、55、56……63、64、65、56、56,咦!56好像刚刚数过了,”许墨曳盯着手机看了一眼又一眼发现时间只过了六分钟,“睡不着、不想睡、想爬山。”从床头滚到床尾,卷着被子轻手轻脚溜去了阳台。
真到了五点时许墨曳倒是不那么急了,看着影影绰绰远山想:再等十分钟,就让舟舟同学再多睡十分钟。这一心软就心软了三个十分钟,最后还是沈东舟自己醒过来的。
说是爬山,其实就是个大点的土包,不到40分钟就到了山顶。沈东舟先从包里拿出几张旧报纸铺在地上,又从包里掏出单人床单铺了上去,最后掏出了一包一包的零食。许墨曳惊呼。
“怎么,这么开心!感动是吧?”
“感动?不是,这些零食我也带了,”说着捏着书包两角,噼里啪啦全倒了出来,“你不是说少吃垃圾食品吗?辣条、薯片,现在都不是垃圾食品了?”
“说少吃不是不让吃,我还说不让你带东西,我都会准备的,你听了吗?”
“既然这么心有灵犀,咱就吃个痛快!”
沈东舟心道:心有灵犀和吃有逻辑关系?
天光大亮,蜿蜒的东舟河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一抹红晕,那是湛蓝天空中被朝阳浅浅染色的云朵。
沈东舟右手垫在后脑处,左手贡献给许墨曳当了枕头。
“张娇娇要考研,本校的。肖漫不想读书,说脑袋累,打算直接参加工作。”
沈东舟动了动右臂,找了个更舒服姿势。
许墨曳好似在自言自语,“我想考研,指导老师也建议我读研,他还说应该考出去,虽说我们学校不差,但生态学方面还是太过薄弱。老师建议我去南方。”
“那就去南方吧,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来海临,我也好照顾你。”
许墨曳九十度翻身,看着沈东舟道:“那我就考你们学校。”
“嗯,好,我很开心,你能来海临。”
“那你呢?会保研吧?”
“要考,我想跨专业,考金融和管理。”
“以前不是很爱飞行器吗?怎么?变心了?不爱了?”
“人是要长大的,我也不是不喜欢了,只是要分出一大部分精力做其他事情,为了将来做些准备。我也不是丢弃了梦想,空战游戏开发就是我对儿时梦想的坚持。”
“那你要考本校?”
“嗯。”
“好困,我想睡会。”许墨曳边说着边闭上了眼,呼吸均匀。
沈东舟起身让许墨曳枕在自己腿上,从背包里翻出本书又翻出把伞。
山顶上轻风微暖,阳光无遮无拦铺洒开来。一个少年右手举伞、左膝微抬,时不时翻看着膝盖处的书页,一个女孩正枕在男孩腿上做着香甜美梦,时不时“吧唧”一下嘴巴。男孩听到声响将伞向着女孩方向移了移,低声道:“那我们相约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