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墨拾光》东特乐乐

25、第25章

　　沈东舟暑期留在学校跟计算机系的老师做项目，接到唐绛电话时人还在海临航大教研室。许墨曳去基地的育苗基地采样数据沈东舟是知道的，并且表示大力支持。

　　心里着急就给沈妈妈打了电话，想着许家出这么大的事自己父母多少该知道点。

　　沈妈妈突然接到儿子电话有些意外，没来得及讲话，就听到儿子问自己，“妈，墨墨被毒蛇咬了，怎么回事？”

　　沈妈妈一时没明白，好好的在学校里怎么会被毒蛇咬，听儿子声音都打颤了，想着此事该是真的。回了句，“我问问你许阿姨。”

　　拨了许妈妈电话，“老林啊，你们家墨墨在哪家医院啊？听说被蛇咬了？”

　　许妈妈：“被蛇咬了？住院了？我不知道啊，这孩子有事一直不和我们说，这么大的事，还要你通知我，我去找我们家老许去。”

　　许爸爸：“你说墨墨被蛇咬了，住院了？还不知道在哪个医院？我想想，你先别着急。”许爸爸安慰道。

　　许爸爸：“一定是在山里被咬的，应该就在那附近的医院。你准备一下，我打电话问问学校老师，一会儿直接开车过去。”

　　听老师说是个三角头，具体也不知道是什么蛇，山林里的蛇毒性都不简单，后面老师说了啥，许爸爸也没听，直接挂了电话，催着许妈妈赶往基地。

　　沈妈妈听说是在山沟沟，慌忙喊了沈爸爸一起过去，万一能帮上忙呢。回拨沈东舟电话已是关机状态。

　　许爸爸开车开的有些急躁，这孩子这么多年都省心了，这会给自己搞了个大的。

　　沈爸爸安慰道：“老许，你也别太着急，墨墨一只都懂事，应该没什么大事。”

　　沈妈妈补充道：“对啊，墨墨那么好的姑娘，吉人自有天相。而且我们老许刚刚和以前战友通过电话了，基地那边已经在了解情况了，有什么消息会尽快通知我们的。”

　　许爸爸叹了口气，随即将车开得稳了些。

　　赶着饭点测完最后一块样地，许墨曳饿得前胸贴后背，加快脚步赶回基地。结果半路碰到正找自己基地研究员，神色还挺慌张。

　　许墨曳问发什么了什么事，年轻研究员只说你自己回去看。

　　被研究员神神秘秘的样子传染到，许墨曳不由放快了脚步。回到基地后看到的场面真是做梦也梦不到的，自己爸妈、沈东舟父母竟然都来了基地，周围还围着些人，其中一个是前几天刚见过的基地中心主任。

　　许妈妈看到许墨曳后，瞬移到了许墨曳眼前开始了捏捏掐掐。

　　“妈，你干嘛呢？人家都看着呢？”

　　许妈妈也反应过来场所确实不太合适，试图控制住面部表情却依然满眼焦急，问道：“你没事吧？那蛇真没咬到你？”

　　许墨曳嬉皮笑脸道：“妈，没被蛇咬，您很失望啊？”

　　许妈妈刚刚已经得知搞了乌龙，虽然面上有点尴尬，但心里真开心，弹了弹许墨曳脑门道：“瞎说什么呢，我是后妈吗？”

　　许墨曳揽上许妈妈臂弯亲昵着，“我可盼着您是我后妈呢，你没发现现在的后妈比亲妈还亲呢！”

　　“别贫了，和你沈叔叔、沈阿姨问好。”

　　“旁边那几个是谁啊？”许墨曳朝着许爸爸方向抬了抬下巴。

　　“基地的领导，冲你沈叔叔来的。”

　　许墨曳凑到许妈妈耳边问道：“沈东舟他爸到底是干嘛的，不会是特工吧？”

　　许妈妈点着许墨曳鼻子道：“别乱说，不过你沈叔叔深藏不露却是真的。沈东舟他爸你得叫叔叔。”许墨曳张着嘴要争辩，许妈妈抢先道：“私下里也不许这么叫，你爷爷教你的都忘了？”

　　许墨曳哼哼着算是答应了，心里却想：你不知道，我私下里还叫老爷子呢。

　　“许墨曳，你过来。”许爸爸朝着许墨曳招着手。

　　许墨曳主动和沈爸爸、沈妈妈问了好，又在父亲介绍下认识了和基地主任一起的两位领导，林业厅厅长和党委书记。基地主任毫不吝啬对许墨曳表示了赞扬，党委书记补充道：“国家交给你们这样的年轻一代，我们这些老东西就可以安心退役了。”

　　许墨曳笑成了一朵花，“哪能啊，我们时刻都需要前辈们的指点，而且几位前辈看起来一点都不老，正当年呢。”

　　“哈哈哈，这话不管真假，小许讲了我们就信。”厅长一笑眼角的褶子深邃而可亲。

　　几位长辈是相谈甚欢，最会择日不如撞日，当晚几人留宿基地。

　　许妈妈通知许墨曳明天跟自己回家，许墨曳已做好完全准备即便是撒泼耍混也不回去，可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准婆婆和自己亲妈一起来劝说自己。许墨曳内心对自己一番鄙视后，欣然答应两位妈妈明日一起回家，还说自己本来就打算这几天回去，心里真是太过意不去，害的几位家长担心了。

　　许妈妈一边对自家女儿说辞暗暗称赞,一边暗暗吃着醋，心想这个白眼狼见了婆婆就没了娘，这还只是准婆婆呢。

　　沈妈妈接到自家儿子电话时，沈东舟已经出了东舟机场，听说几个人决定留宿执意要来。沈妈妈挂完电话就想自家儿子现在眼里只有自己的小女朋友，堪比汗血宝马日行千里，不禁暗暗感叹，爱情真好。

　　基地主任听说沈家公子也来了，这个点中转站已经不发车了，只能找人接应。结果大晚上约会的约会、回家哄孩子的哄孩子，基地这儿没剩几个年轻力壮的，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人选。

　　“我去吧。”肯定的语气，并不是在询问。关泽文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人群中。

　　“我和你一起去吧？”许墨曳商量道。

　　“你留着陪阿姨吧。”不容商量的口气。

　　沈爸爸看着这个并不合自己以往识人查物标准的青年人莫名觉得安心，大概是因为浓眉大眼里燃烧的赤子之心。

　　许妈妈想：这孩子挺帅气，长相没沈东舟斯文，待人接物好像也不如沈东舟周到。心里琢磨着，还是沈东舟好、知根知底。

　　沈妈妈想：看来自家儿子劲敌不少，这回得好好敲打敲打，转念一想，根本用不着自己敲打，跑的跟兔子似的。

　　关泽文答应去接沈东舟纯属意外，脑子一热就接了活。开着基地公车去了中转站。

　　沈东舟看到关泽文的第一眼，莫名觉得这个人可靠值得信赖，有种似是故人来的感觉。

　　关泽文看到沈东舟时愣了愣，他以为自己见到的会是个青春、阳光的小男孩，没想眼前的人这样宁静、平和。

　　“要来根吗？”关泽文自顾自抽起来，客套的天、地、人皆知。

　　沈东舟看着关泽文根本没打算真要给自己的神情笑出了声。

　　“抽完这根就走。”关泽文笃定沈东舟不会抽烟，只是突然觉得月色不错，客套一番而已。当然关泽文是不知道自己的“客套一番”和普通人的“一番”出入不是一般的大。

　　有些看似完全不在同一维度的人偏偏可以坦诚相待、成为至交。

　　关泽文和沈东舟的情义便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看到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虽然没谈几句，但许墨曳还是有些吃惊。送沈东舟到目的地，关泽文破天荒的提议，“有时间聚聚”。

　　沈东舟欣然答应，还主动留了联系方式。

　　关泽文走后，许墨曳问：“你们俩好的太着急了吧？”

　　沈东舟揽过许墨曳，问道：“太着急？”仔细想了后点着头道：“确实有点着急。”

　　“你们俩刚刚聊什么，聊的那么投缘？”

　　“啊？这是男人间的秘密。”

　　许墨曳学着沈东舟语气重复道：“男人间的秘密！本姑娘就不打听了。”

　　男人间的秘密无外乎金钱、权利、女人。

　　两人和双方父母匆匆打了招呼，幸好几位领导还在，不然今天双双被教育是无可避免。

　　“明天一起回？”

　　“嗯。”

　　“不愿意？”

　　“也不是？你怎么不问我被蛇追的事？”

　　“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太有魅力了也麻烦，你说那条蛇怎么就看上我了？追着我跑了好几公里。”

　　沈东舟揉着许墨曳头发道：“还好没追到，否则，我就没媳妇了。”

　　许墨曳停下脚步，仰着头问沈东舟，“你怎么都不心疼我，或者批评教育我啊？”

　　沈东舟跟着停下脚步，“虽说被跨物种喜欢很稀有，但这也不能怪你。”

　　晚风吹过，许墨曳过肩的长发在风中起舞，沈东舟抬手正好攥了一绺，柔柔软软不想松手。沈东舟抬头看着许墨曳，看了很久，直到手中的长发滑落，用力抱上了眼前活生生的人。天知道，自己多担心，怕小狐狸疼、怕小狐狸害怕、怕小狐狸一个人，只想着赶快到小狐狸身边。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许墨曳期期艾艾道：“沈东舟，我想继续做调研。”

　　“太危险了。”

　　许墨曳缓慢而坚定道：“这只是意外，我很喜欢尾巨桉。”说完和沈东舟对视起来。

　　忠实沈东舟服了软，“好吧，难得有你喜欢的，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我都答应你。”

　　“照顾好自己。”

　　“报告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有这样和首长勾肩搭背的没？”

　　“下属当然不行，可我是首长的小蜜啊，当然可以了。”

　　“还小蜜，小蜜蜂差不多。”松开许墨曳，关泽文通知道：“明天和关泽文一起吃饭。”

　　头天刚说过有时间聚聚，隔天早上六点就从被喊起来履行诺言，这大概是有仇吧。后来，关泽文发现这不是有仇是有事。一大清早，沈东舟找自己托孤来了。

　　这大概是关泽文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吃的最奢侈的一顿早饭，吃人手短，关泽文答应盯着身边这个魅力四射、连蛇都不放过的倒霉蛋。

　　早餐时候沈东舟问：“既然尾巨桉的经济价值和环境效益出现了争议，为什么基地不和高校一起合作研究呢？”

　　关泽文：“生态学在我们学校也是第一年开设，一开始就没被被规划在大纲里，而且对尾巨桉质疑也只是一小部分声音。”

　　许墨曳：“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和学校提提？”

　　关泽文：“学校那边都好说，主要是基地这边不一定会同意，和高校合作有很多东西不好界定，研究成果、研究经费，这是两个系统之间的问题，并不只是简单的测测数据，很多关节是我们无法考量的。”关泽文顿了顿抬头看着沈东舟道：“或许叔叔那边会有些机会。”

　　沈东舟有些好奇，人情世故明晰通透，却又坦诚的像小孩，是拿见过一面的自己当朋友还是说这人本就是这样随心所欲。

　　许墨曳有些好笑，关大部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白坦荡。

　　吃完早饭，许沈两家悠哉悠哉的回了市里。许爸爸提议晚饭时两家人聚一聚，难得两个孩子都在家。

　　晚饭时，沈妈妈终于想起还没和儿子算账，害自己跟着搞了出乌龙。

　　沈妈妈：“小舟，你向来稳重，这次怎么回？以后可不能再这样，看这次事办的……让你许阿姨、许叔叔多担心，快和你叔叔、阿姨道歉。”

　　不等沈东舟开口，许妈妈插话道：“老戴，你也说了小舟向来稳重，定是有什么误会，”一斜眼就看到自家女儿正幸灾乐祸，火由心生，“还不都是我们家墨墨惹出来的，女孩子家家的上山爬树，自己倒是疯开心了，让两家人跟着操心……”

　　许爸爸悄悄拉了拉许妈妈衣角，示意还有外人在，许妈妈顿觉有些失态。

　　沈爸爸打着圆场，“平安就好，就当一家人去郊外散散心。要不是你们家墨墨，我家这臭小子这个暑假怕是不回家了。

　　等双方家长寒暄完，沈东舟诚恳道歉，表示不会有下次。

　　许墨曳低着头使劲憋着笑，伸着脚踢了踢坐自己对面人的脚。沈东舟腰背挺直看似认真听着长辈们谈话，实则正和桌下那只恶作剧脚战斗着。

　　许妈妈看着桌子上茶水没了，喊着许墨曳去添茶水，结果许墨曳只嗯嗯答应却不行动，倒是沈东舟利索的去忙乎了。

　　许墨曳心里苦啊，害人害己。感受到母上大人那如三味真火般的目光不由瑟缩了脑袋，自己真的十万分的想“令行禁止”，可自己伸出去的脚被沈东舟缠住收不回来啊？

　　看着春风得意朝着自己眨眼睛的沈东舟，没经大脑许墨曳的一只脚踢了出去，当着自己父母、准婆婆公公的面，许墨曳的鞋子飞进了沈东舟怀里。电光火石间，四位家长只觉有什么物件飞过，五双眼睛同时看向了沈东舟，沈东舟干脆利索将鞋子塞进短裤兜里，镇定自若道：“好像有只苍蝇飞过去了。”

　　家长们虽然疑惑，却也没深究。许墨曳睁眼看着鞋子被塞进了裤兜里，不禁庆幸穿的是拖鞋，不然怎么塞得进裤兜。

　　许墨曳这下是真老实了。沈东舟坐回位置，给许墨曳发了条短信。

　　许墨曳看了眼短信，乖乖把递了过去。沈东舟借故捡掉下桌的筷子，弯腰帮许墨曳穿好了鞋。

　　沈爸爸似乎看出了些端倪，声音洪亮的“咳”了几声，道：“沈东舟，筷子捡起来就坐好。”

　　沈东舟有些羞窘，许墨曳有些心虚，两人一下子都真老实了。四位家长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乘着家长开心，许墨曳讲了撮合学校和基地合作研究尾巨桉打算。沈爸爸沉思片刻，表示支持，并且提到有困难可以随时找他。许墨曳表示万分感谢。

　　沈东舟偷偷对许墨曳说：“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事从没这么上心过，我爸妈喜欢你胜过了自己的儿子。”

　　沈东舟难得回了家，被沈妈妈强留了一周。沈东舟走的那天，穿了双荧光绿鞋子，前两天许墨曳送的。暴雨不期而至，出了地铁才发现路面尽是积水。许墨曳瞥了眼沈东舟嫩绿的鞋子道：“沈东舟，我背你过去。”

　　沈东舟以为许墨曳在开玩笑，爽快答应道：“好啊。”没想到许墨曳是来真的，“别别别，开玩笑呢，我背你还差不多。”

　　许墨曳认真道：“我没开玩笑，离机场不到十分钟，你这鞋子怎么趟水吗？我穿的凉鞋没关系，还是说你不珍惜我送你的东西？”

　　“怎么不珍惜，我正打算脱了鞋走过去呢。”

　　“喂，你就是不让我背你，你让我背嘛。”

　　“……”看着撒娇的许墨曳沈东舟就没了办法，只能妥协。

　　虽说许墨曳身板不错，但要背一个一米八多小伙子还是挺费劲，气喘吁吁问道：“你是不是怕丢脸啊？”

　　“没，我怕累着你。”

　　“不累，我最近力气可大了，而且我又长高了，感觉有172cm了。”提到身高，许墨曳就有些开心。

　　沈东舟伸手理着许墨曳散落在脸颊的碎发，轻声道：“是长高了。”

　　成功将沈东舟搬运到机场大厅，许墨曳拍着沈东舟肩膀得意道：“怎么样？我就说我可以的。”

　　沈东舟抱上许墨曳，“没说你不行，我们家小狐狸什么什么都行。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还有、要听关泽文的话，不要在山上乱跑。”

　　推开沈东舟，许墨曳好笑道：“你现在比我爷爷还唠叨，你不是都安排关泽文监管我了么？我有分寸，放心。”

　　沈东舟拽回许墨曳用力抱着，“我信你。尾巨桉的事有困难就去找我爸，加油。”

　　“我们一起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