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墨拾光》东特乐乐

10、第10章

　　愿亦或者不愿，高考的幕布还是落了下来，落幕并不代表结束，而仪式却总是伴随着落幕。

　　唐绛在确认许墨曳要去东大后开始琢磨怎么去狂欢，是要跳个三天三夜？还是喝个不眠不休？总之要做点以前没做过的事。

　　太阳刚刚升起，路上没几个行人，广场上也只有三三五五的老头老太太在打太极，唐绛按耐不住兴奋要去找许墨曳商量如何庆祝高中生涯结束，还有即将迎来的成人礼。

　　许墨曳吃烤鱿鱼的美梦被钻进被窝的唐绛打断了，就差了0.1cm，放在嘴边的犹豫溜了。

　　许墨曳卷着被子从床左边滚到床右边，唐绛如影随形。

　　许墨曳闭着眼抱着被子坐起来，“糖浆！求你了，让我再睡会儿……”说完直挺挺倒下去，没掌握好方向，“咚”一声，脑袋磕在了床头上。

　　“啊！好痛！”许墨曳摸着磕到的地方弹坐起来，眼睛睁开了、人也清醒了。

　　“唐绛，我是你杀父仇人还是杀母仇人？你要这么对我？”许墨曳瞪着跪坐在床头幸灾乐祸的家伙。

　　“家父家母都生龙活虎，我与你并无世仇，哈哈哈……你是不是在装睡？你怎么知道是我？”唐绛扑过去连人带被子一起抱着倒在床上。

　　“除了你，能爬上我床活物都死了。”即便有床垫，在一百多斤□□冲撞下，许墨曳还是有些头晕，想着会不会是脑震荡了，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

　　“什么？还有谁爬上你床了？快和我说说。”唐绛瞬间爬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期待着许墨曳的大八卦。

　　“蚊子、蟑螂、老鼠……”

　　“啧啧啧，你口味真重！”唐绛拍拍手跳下床。

　　许墨曳嫌弃道：“那你还往上贴？”

　　“嘿嘿，就喜欢你口味重。你快起床，算我求你了。”唐绛朝着许墨曳做了个揖，像只巨型招财猫。

　　“请回避，本姑娘要更衣。”许墨曳蹬着腿掀了被子，穿着兔子睡衣打了个滚，大字型趴在床上。

　　“更就更，回什么避？”

　　许墨曳一字一顿道：“我要穿Bra！”

　　唐绛脸一红，出了卧室，心想你那一马平川上的小馒头我才不看，看你还不如看我自己。

　　唐绛出了卧室去了楼下，看见老爷子在捣鼓花圃，唐绛总想：这么小一个花圃，怎么有那么多事要干，每次来这老爷子都在捣鼓，偶尔自己会跟着许墨曳被抓壮丁。

　　瞅了会唐绛发现老爷子在翻一块很小的空地，奇怪道：“许爷爷，怎么留了这么小一块？要做什么？”

　　“这可不是我留的，是小墨子干的，昨天下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把这块给我秃噜了！”老爷子说着气愤的话，可唐绛却看到老爷子的嘴角向上弯着，倒是带这些宠溺和纵容。

　　许墨曳平时对老爷子的东西很重视，虽然老捣乱，但还没真真破坏过，昨天是有什么特别的么？仔细一想，唐绛便明白过来。

　　昨天下午也只发生了一件事。对于高中生来说志愿是何等大事，就算许墨曳洒脱也做不到真真的风轻云淡，而自己作为此次事件参与者怎么也脱不了干系，唐绛叹着气有些内疚。

　　许墨曳从二楼窗户探出头，看到了院子里的唐绛和老爷子，却装作没看到，朝着其他地方大声喊，“糖浆、糖浆、你跑哪了？”。

　　“我在这！”唐绛思绪被打断，站院子里朝许墨曳挥手。

　　老爷子道：“这又是哪一出？这么小的院子，一眼望到头，你们这些年轻人眼神还不如我个老头，你快上去，一会左邻右舍都要投诉了，你们两丫头比小子还能闹腾，都要被你们吵晕了！”

　　“嘿嘿嘿，许爷爷，那我上去了。”唐绛一口气跑上二楼，“呼哧呼哧”喘得像巷子口那只二哈。

　　“墨墨，你把老爷子的花圃铲了？那些花是你杀父仇人还是杀母仇人？”唐绛坏笑道。

　　许墨曳一愣，随即正经道：“那坨很是不符合我审美，作为未来生态专家种子选手，怎么也得做略显身手。”说完朝着唐绛抬了抬下巴问道：“一大早，你扰我清梦，意欲何为？”

　　“我们要十八岁了，要成年了！是不是可以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唐绛挑了挑眉。

　　“少儿不宜？比如？”许墨曳面朝唐绛靠坐在窗棱上。

　　“想去酒吧喝酒、逛夜店，还想抽根雪茄，”唐绛靠在许墨曳肩膀上，“像安妮海瑟薇那样，是不是忧郁又风情？”

　　“现在就给你抽，我们家有现成的。”许墨曳跳下窗棱要去给唐绛找烟。

　　“那多没氛围，”唐绛压低声音缓慢道：“在昏黄的灯光下，周围一片躁动，而我的世界安静而寂寞，姐抽的不是烟是寂寞。”

　　许墨曳接道：“是不是还有帅气俊朗的公子对你一见倾心，从此上演一段旷世绝恋？”

　　“哇，太棒了，那也太浪漫了！”唐绛无视许墨曳的讽刺，继续道：“我们一起过，初五，你生日那天。”

　　“你不是初六吗？”

　　“生日都是提前过，不能推迟。”

　　“要叫其他人吗？”

　　“你、我、叫上沈东舟，怎么样？”唐绛跟着许墨曳进了卧室。

　　“你说了算。”

　　唐绛倒在床上滚了滚，“好激动！你和沈东舟坐等我安排，”唐绛像只猫咪蹭了蹭床单，“墨墨，你的床真舒服！”

　　许墨曳靠坐在书桌上问唐绛：“今天我下厨，是去是留？”

　　唐绛噌的坐起来，“你要下厨？你们家老爷子同意？”

　　许墨曳一本正经严肃道：“要热爱生活、享受生活，厨艺是基本生活技能。”

　　唐绛拍着大腿笑个不停，“哈哈哈，老爷子说的？哈哈哈……给你个爱的抱抱，我就不多留了。”

　　唐绛和老爷子告辞，朝着许墨曳方向握了握拳头，“要加油哦！”

　　许墨曳一边挥手一边道：“滚蛋！”

　　“嘿嘿，记得通知沈东舟。”

　　“爷爷，午饭西红柿炒蛋、黄瓜炒蛋是不是挺不错的？”

　　“什么时候唐绛愿意留下吃你做的菜，菜谱就听你的。”

　　许墨曳耷拉着头，“爷爷，您请点菜。”

　　“做简单点，烧茄子、青椒肉丝、凉拌三丝，再做个番茄鸡蛋汤。”

　　“爷爷，可不可以减半？就我们俩，吃不了那么多份。”

　　“每份少做点，荤、素、凉、汤，不多、刚合适。还有，在上大学之前，我们家的伙食全权交给你负责。”

　　“爷爷，您先吃点其他的，为了保证质量，我得花点时间。”

　　许墨曳在进厨房前，给沈东舟打了电话，说初五要和唐绛一起过生日。

　　冠者，礼之始也，嘉事之重者也，是故古者重冠。

　　古人重视成人礼，是因为从这天开始将承担起该承担一切。

　　十八岁成人礼，对唐绛很重要。唐绛总以为从这天开始就可以获得财务自由、人身自由，却从没想过这些自由都建立在经济独立之上。唐绛的成人礼注定是黄粱一梦，象牙塔里的成人礼。

　　初五，宜出行、宜嫁娶。

　　果然连黄历都向着自己，唐绛心理美滋滋，一大早在老爷子帮助下叫醒许墨曳，约晚上六点碰头，许墨曳深感交友不慎。

　　到了“伽蓝”酒吧，许墨曳发现和自己想象有些差别，酒吧很安静，分成四个区。

　　A区：奶油色布艺沙发配镂空球形吊灯，吊灯从白色、乳白色过度到金黄色，有种居家感觉。

　　B区：长方体白色吊灯聚在一起，像是俄罗斯方块，亮白色三角桌配橙红色木质座椅，很有现代感。

　　C区：白色水晶挂帘围了一个隐秘而不荼靡的小世界，四周打着海蓝色光束，白色水晶映射出一圈圈海蓝色光晕，像海浪一样，中间白色发光二极管在深蓝色背景下像一片星海，里面的陈设就在这边星空海浪中变得模糊而神秘。

　　许墨曳所在的D区，是一个视野很开阔的地方，周围大多是年轻人。白色环形桌围着巨大圆柱，整个柱子是黑色的大理石，柱面是泛着蓝光的线状纹路，整个纹路像一副电路图，凳子是三腿高脚凳。

　　许墨曳对蔫了的唐绛道：“装修挺特别，环境也挺好。”

　　“可是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唐绛趴在桌上无精打采道，“评分还那么高，这哪是酒吧，分明就是个高级图书馆。”

　　沈东舟解释道：“Galant，意为潇洒华丽，中译后用了‘伽蓝’这两个字，”沈东舟在桌子上写着笔画，“是‘僧伽蓝摩’的简称，意思是佛寺，潇洒华丽之地却又透着清净无争。”

　　唐绛嘀咕道：“潇洒华丽却又清静无争，还真适合这地方，高级图书馆。”

　　“大家好，我是驻唱扬子，第一个礼物《青花》，送个大家。”

　　听到“青花”两个字后，沈东舟瞳孔放大，心想“还真是巧了，居然是《青花》。”

　　一束光环绕着扬子，一个比想象中更年轻的男孩坐在高脚凳上，看不清长相，只隐隐有个轮廓，许墨曳想一定是一个有着温泉般宜人长相的人。

　　动情温柔的歌声仿佛从心间轻轻挠过，抓不住、握不到。

　　小刚的歌总有着淡淡忧伤，“青花信物、信守着承诺、雕刻着寂寞”，“我的爱情，闻风不动”。

　　唐绛对许墨曳道：“你的爱情，一动不动。”

　　此情此景，许墨曳有些触动，想着“是不是也该动一动这爱情”，不自禁的看向沈东舟，想知道对方是什么表情，回头才发现沈东舟不在位置上。

　　“糖浆，沈东舟呢？”

　　“在你旁边啊，”回过头却没看到，“没和你说吗？什么时候没的？”

　　许墨曳觉得自己心跳有点不受控，第一次这么慌，声音有点抖，“没和我说，我不知道……”

　　“你看，台上！”唐绛用手指着。

　　许墨曳看过去，虽然只是个背影，但她知道那就是沈东舟。

　　“刚刚听说今天有两位美丽的公主十八岁了，接下来把这首《生日快乐》送给她们！”驻场扬子边唱着，边向着许墨曳和唐绛方向挥着手。

　　突然全场一片漆黑，在还没引起躁动之前，一束光追上了捧着蛋糕的沈东舟。

　　稀世之光，翩翩少年，踏光而来。

　　许墨曳莫名冒出一句，“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沈东舟这个臭小子太会玩了，搞浪漫惊喜，”唐绛戳了戳许墨曳，“我是不是有点多余？”

　　被唐绛戳清醒的许墨曳脸“唰”的红了，自己偷偷拍拍脸，庆幸现在光线比较暗，没人发现。

　　沈东舟帮着点了蜡烛，“生日快乐，祝你们永远开心！”

　　唐将冲上去抱了抱沈东舟，调皮道：“谢谢你，不好意思，我当了灯泡。”

　　“还有礼物，给你。”

　　“是什么哇！毕加索的钢笔，谢谢你，爱死你了！”说着又去抱了沈东舟。

　　陌生人A：“你们猜这男生喜欢哪一个啊，我猜第一个，你看多热情、多激动”。

　　陌生人B：“那也不一定，压轴的都在后边”。

　　许墨曳还没想好说什么，就被沈东舟揽了过去。

　　许墨曳听到刚刚打赌赢了的人扯着嗓门炫耀：“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压轴的都在后边！”

　　许墨曳脸上温度升了升，小心脏噗通噗通着。这是除了父亲和爷爷之外第一个扎扎实实拥抱自己的男性。

　　许墨曳第一次不知道该和沈东舟讲什么，傻愣愣的被抱着，听着自己头顶浅浅的呼吸声。

　　旁边有人开始起哄吹口哨，唐绛觉得自己需要扮演个坏人，这俩人大概是不打算分开了。

　　唐绛刚开口说“吹蜡烛”，旁边起哄的人就跟着喊“吹蜡烛、许愿”。

　　酒吧灯光恢复时，沈东舟贴着许墨曳耳边道，“你的生日礼物过几天再给你。”

　　唐绛拽回许墨曳，“快、快许愿，我们一起许，许一样的愿望，还要大声说出来。”

　　许墨曳确认道：“真要说出来？”

　　“嗯嗯，要喊出来！我告诉你许什么愿望。”唐绛趴在许墨曳耳边嘀咕两句。

　　许墨曳犹豫道：“真要说？”

　　唐绛点头，“没事，我和你一起。”

　　许墨曳吸了口气，做了做心里建设。

　　旁边热心众人忙着倒计时，“三、二、一……”

　　唐绛喊道：“我们18岁生日愿望是……”

　　许墨曳闭着眼喊了句，“上了大学要恋爱！”

　　“哈哈哈，你还真喊，哈哈哈……”唐绛笑趴在旁边沙发椅上。

　　许墨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唐绛的当，刚想找唐绛算账，就听到旁边观众边鼓掌边喊：“加油！你旁边的帅哥就不错！”

　　唐绛：“别生气，你们俩就在一起呗，众望所归，嘿嘿！”

　　许墨曳：“你还没许愿，别想浑水摸鱼！速度点！”

　　在许墨曳监督下，唐绛在大庭广众下许了“上了大学要恋爱”的生日愿望。

　　一个人的欢乐比不上一群人的快乐。

　　18岁生日在人为的意外中收获了满满祝福。

　　回去的路上，地铁上的移动电视在播旅游广告，“去了土耳其，不容错过的卡帕多西亚热气球，土耳其最动人情话”。

　　唐绛感叹，“真浪漫，好想去。”

　　许墨曳：“好美！”

　　沈东舟轻声道：“以后一起去。”

　　许墨曳：“说定了，不许反悔！”

　　唐绛无语，心道：要不要这么撒狗粮？这还没恋爱呢！

　　送唐绛到家，唐绛对着十米之外的俩人喊道：“记得，上了大学要恋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