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大小姐喜欢就好》观萤

4、第四章

　　乔兰庭打量了一番老者，心中略有定数，美眸微抬与老者四目相对，气势丝毫不输于对方，“县令大人此言何意？”

　　县令笑了笑，缓步走到了太师椅旁坐下，气定神闲地说道：“昨日夜里，您的丫鬟馥儿使了二十两银子来见我一面，说您是长公主之女，断然不可能做杀人越货这等事，玄凤玉佩便是证据。”

　　乔兰庭闻言心下了然，既然这个县令知道了自己是长公主之女，便一定会给上七分面子，留她在此也是希望从她嘴里得到些线索，所以她完全不必惧怕这个老匹夫！

　　思及此，乔兰庭缓缓踱步到县令手边的椅子旁坐下，神情悠哉，语气凛然，“空口无凭，您若是信了眼下我也不用在此了。”

　　县令面容上依旧挂着疏离的笑意，目光意味深长，“我也不是不信，我只是想着长公主之女何其尊贵，怎么会屈尊于小小和城呢？”

　　“县令大人可曾听过一句话？”乔兰庭仰起头，唇角微扬，语调清和。

　　县令挑了挑眉，似是有了几分兴趣，“什么话？”

　　乔兰庭敛下目光，沉声道：“好奇害死猫。”

　　县令闻言咯咯轻笑了起来，笑罢了便拿起法桌上的信纸，将信纸在乔兰庭眼前晃了晃，“寅时一刻，天还未曾亮太常丞大人便派人知会我说，要保您出狱，说您绝对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言及此，乔兰庭不由得心下腹诽，这个县令过于难缠了些，废话说了这么多却一个问句都没有，每说一句话都仔细观察着乔兰庭的神情，这显然是希望乔兰庭心慌从而露出马脚。

　　可眼下的乔兰庭早已不是从前的乔兰庭了，如今的她心理素质好的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乔兰庭单手撑着下巴，偏着头看着县令，语气似有几分不善，“那么县令大人到底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呢？”

　　县令依旧端着笑，只是笑意愈发高深莫测，“其实你应该清楚，不论你是不是长公主之女，只要你被太常丞大人保释了，我都得放你走，且不得多问。但和城到底是死了一个人，我身为此地的父母官，不能坐视不理，所以我想知道的是，你有没有瞧见那个杀人凶手？”

　　乔兰庭心中暗暗叹气，这个老头儿真的刁钻，早些问不就完了吗？非得铺垫一大堆，他是有多怕那个太常丞啊？

　　乔兰庭回忆了一番，拧着眉头缓缓说道：“瞧见了，当时我手脚都被捆着，嘴里还塞着破布，正好瞧见一个身着鸦青色衣裳的老汉拖着麻袋过来，他将葛掌柜从麻袋里倒出来，然后想将绳扣套在葛掌柜脖子上，伪装成吊死，可是葛掌柜太胖了，根本套不上去。而就在这时候我不小心发出了声音，被老汉察觉，若非我的侍卫及时赶到救了我，我多半现在跟葛掌柜吊死在一棵树上。”

　　县令微微颔首，似乎对于乔兰庭的配合极其满意，语气温和了不少，“因为你是太常丞大人保释的人，我选择相信你的话，也不问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但希望你也不要说谎，还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吗？”

　　乔兰庭阖眸仔细回忆起昨夜的事，良久后她沉声缓缓道：“老汉腿脚有些不利索，而且他平日里应该是经常用刀或者是匕首的，还有他应该是跟那个葛掌柜有多年私仇的，并且他早年应该杀过人。”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县令眉头骤然拧起，神情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乔兰庭美眸睁开，唇角一扬，“腿脚不利索在老汉走路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他在葛掌柜嘴上割开口子的时候，我看到他用匕首很熟练，绝对不是几日所成，有多年私仇也是因为这个口子，若非没有私仇也不会割开他的嘴巴，做一个这么有象征性的伤口。”

　　县令闻言眸光一震，看向乔兰庭的目光中添了几分欣赏，“那他早年杀过人又是如何瞧出来的？”

　　“他从将葛掌柜的尸体拖过去，再到听到了我的声音，捡到了我的玉佩，最后拖着葛掌柜的尸体离开，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从头到尾十分镇定，若说他是初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乔兰庭此言使得县令沉默了好半晌，最终点了点头说道：“你可以走了。”

　　可乔兰庭并未动弹，她依旧端坐在一旁，静默地看着县令，县令见此不由得一怔，眯了眯眼问道：“你还有事？”

　　乔兰庭微微颔首，斩钉截铁地回道：“有。”

　　闻言县令挑了挑眉，似是有了几分兴趣，“何事？”

　　“我想跟您合作一下。”乔兰庭凑近了县令几分，压低声音说道。

　　此言一出引得县令目光震了震，看向乔兰庭的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似乎没有想到一个金钗年华的小姑娘居然要与他合作，“你什么意思？”

　　乔兰庭唇角漾起一抹笑意，眸光中满是高深莫测，“我这个人啊，直觉一向很准的，这个凶手如此聪明，直觉告诉我这个案子不好破，以您现有的人力与工具，想破这个案子，难得很呢！”

　　县令沉思了一会儿，偏着头打量了一番乔兰庭，似笑非笑地说道：“那你的意思是，你能破这个案子？”

　　乔兰庭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说道：“我能。”

　　县令眸光涌上一抹深邃，他指头轻轻敲打着法桌，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我凭什么相信你？”

　　乔兰庭闻言眸光一亮，心下明了此事有戏，赶忙继续说道：“县令大人既然能问出此言，那必定是对自己胸有成竹了。那不然这样，既然县令大人如此胸有成竹，想来必定能在七天内破案，倘若七天内无法破案，或者说，又有人遇害，那么您与我合作，将案件交与我来破。”

　　县令沉默了一下，心头似是思量出了定数，将手一收，靠在了太师椅上，“合作总得讲个共赢吧，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利益，而你又想得到什么利益？”

　　乔兰庭笑意浓了几分，美眸中闪烁着期翼，“我能给您带来升官发财，而我只需要您向顺天府引荐我。”

　　“引荐你？你想入衙门？”县令闻言眉头微拧起，神情涌上几分诧异。

　　乔兰庭笑意愈发意味不明，美眸微垂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余光落在了法桌上的玄凤玉佩之上，“这个就不劳您费心了，您就说是否合作就是了。”

　　县令思索了一番，最终点了点头，应允了乔兰庭的要求，“我答应你，如果七天之内无法破案，或者再有人遇害，此案交给你去查，但倘若到了你的手里七天之内依旧无法破案。小姑娘，你可要倒大霉了。”

　　乔兰庭付之一笑，并未答话，而是起身缓缓走到了县令身旁，拿走了法桌上的玄凤玉佩，继而行礼辞别了县令。

　　她前脚离开，后脚便有一位身着天青色衣裳的男子从屏风后缓步而出，男子剑眉星目，温润如玉，昂藏七尺，正应了一诗“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

　　县令瞧见他从屏风后走出，心下沉了沉，面上则是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欲要开口却被对方抢了先去。

　　“六姑父若想升官与家父说一声便是，怎的连这般金钗之年的小姑娘的话都信呢？”

　　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名唤黎羡，是当朝二品大员兵部尚书的嫡长子，鲜衣怒马少年郎，黎羡文武双全，容貌亦是京中不可多得的俊朗，早已成为京中诸多女子的心上人。

　　黎羡虽已过了及笄之年，却依旧没有心仪之人，兵部尚书不再由着他挑选，擅自做主与御史大夫的嫡孙女叶芷歌定了亲。

　　而这等高官之子会出现在和城这种穷乡僻壤，只是因着和城县令是黎羡的六姑父，而黎羡的六姑姑病了，于是黎羡便来瞧瞧。

　　说起来，黎羡的六姑姑不过就是黎羡父亲的一个小庶妹，原是不用惊动黎羡这等人物的，只是黎羡的祖母年轻之时甚是喜爱黎羡这位六姑姑，如今这位六姑姑病了，黎羡便依着祖母的意愿来瞧瞧，再加上听闻和城风水不错，顺便来散散心，没想到还遇上了这等有趣之事。

　　县令闻言面上浮起一抹窘色，垂眸轻笑堪堪而道：“羡儿说笑了，我不过是逗逗她罢了，若是她有这个能力，我倒也好交差。”

　　黎羡沉默了一下，忆起方才乔兰庭的一颦一笑，心中似是荡起层层涟漪，无意识喃喃道：“她当真是长公主之女？”

　　“当真，玄凤玉佩世间独此一块，绝不会错。”县令微微颔首，以坚定的目光来回应黎羡眼底的怀疑。

　　黎羡微微别过脸，暗暗心惊方才竟有几分失态，他敛下旁的情绪，语气恢复寻常的淡漠，“可乔翰早在四年前便传言长公主之女病死了，难道是乔翰从中做鬼？”

　　闻言连县令也惊了惊，他一直居于和城此地，竟是不知这些传言，他拧眉沉思了片刻，“莫不是乔翰想吞下长公主的嫁妆，故意做了一场戏？”

　　“若当真是如此，那可就有意思了。”黎羡敲打着手中的折扇，唇角漾起一抹笑意，美眸映出些许温和。

　　“羡儿此言何意？”县令甚是不解，目光盯着黎羡久久不移。

　　黎羡手腕略微用力，将手中折扇甩开，一幅水墨画作映于县令眼前，只见黎羡笑意渐浓，而眼底却是深不可测的算计，“陛下与长公主手足情深，当年长公主死了，陛下可是以国丧之礼哀悼了三日。而后传出乔兰庭病死，陛下则是追封了乔兰庭为琼华县主。”

　　“琼华？”县令闻言目光震了震，甚至怀疑是自己年老耳聋听错了。

　　黎羡回过身将折扇一收，衣袂在半空掀起一抹的弧度，他的眸光中恍若有星辰一般闪耀，“您没有听错，陛下将开国年号赐予了她。”

　　县令震惊之余，不由得喃喃道：“开国年号为封号，这是连公主都不曾有的尊贵与体面啊。”

　　“所以啊，倘若这个小姑娘真的破了这个案子，您借此将她带到陛下跟前儿，陛下寻回了他的宝贝外甥女儿，该是何等的欢喜呢？”黎羡眉眼含笑，语气愈发轻快，而他这般欢喜并非是与乔兰庭有关，而是与眼前这位县令有关。

　　若是黎羡的六姑父能升官到京城，那黎家的势力就又壮大了一分。

　　言及此，县令有几分迟疑，笑意渐渐敛下，“倘若她不能破此案...”

　　黎羡依旧端着笑意，只是声音沉了沉，“您就替她破了，依旧将功劳算在她的头上。”

　　县令闻言，思量了一番微微颔首，而就在这时堂外响起阵阵脚步声，继而一个捕快慌里慌张，面露惊恐地冲了进来。

　　“大人！大人！出事了！”捕快声音都在颤抖，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县令眉头骤然拧起，面色登时沉了下来，不悦地申斥道：“何事如此慌张？冲撞了公子你可担待的起？”

　　捕快赶忙朝着黎羡不住地叩首，战战兢兢地颤声道：“属下恭请公子德安，属下一时惊慌，冲撞了公子，还望公子海涵！”

　　黎羡无心在意这些虚礼，他更在意捕快带来的消息，“无妨，何事惊慌？”

　　“香料铺的柳掌柜溺死了！不！不对！是被人分尸后丢到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