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义》碳酸柠檬

6、第 6 章 期

　　期末考试，也就是老师们说的第一次诊断性考试，就是一诊。班里几乎所有参加完了艺考的同学都没有参加期末考试。
　　我考完试，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考试似乎用尽了我的全部力气，这一次我努力地复习了一个周，我心里期盼着，能有好一点的成绩来回报我。
　　我瘫在床上不知何时睡着了，惊醒我的是我的手机铃声。
　　又是江落笙这小厮！
　　我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喂～说～”
　　“霹雳无敌好消息！听了保证你立马有精神！”
　　“有屁快放！我很累！”我极力按捺住想要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杀他的冲动。
　　“哦，就是，我们不是几个经常一起打球的球友吗，今晚大家打算搞个散伙饭，有许诺哦，机会难得，你确定不好好把握吗？”
　　听这消息后，我一个攒身而起，立刻有了精神：“我去！我马上起床！”
　　我用最快的速度翻身下床，在衣柜里挑了一件白色毛衣，和一件杏色外套穿上了，连我多年的马尾也放了下来，及腰的长发，让我看起来，嗯，像个淑女。
　　然后又开始化妆。
　　作为一个常年混迹在艺术生圈子里，受无数漂亮女生熏陶的我，化妆对我来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可能是太激动了。我总是手抖，要么眉毛不对称，要么眼线画跑了，最后我在愤怒之下，把化好的妆全部卸了，最后素面朝天地出门了。

　　他们这几个固定球友，除了许诺和苏衡，其他人都是艺术生。
　　这些艺术生参加完了艺考，以后都会很少来学校，所以这只“球队”也到了该散伙的时候了。

　　我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我第一个就看见了许诺，他穿的是黑色大衣！我的天！简直又帅又有型，我感觉我的血槽都快要空了。
　　然后我满心欢喜地寻找江落笙这只蠢猪，他！他居然穿和我一个颜色的衣服！这不是摆明了让人误会吗？我只能在心里把这只蠢得要死的猪扒皮抽筋。
　　我突然发现六个男生都到齐了，女生就叶萌萌在，她正在和苏衡说话。

　　我一下车，江落笙就拉着我走到一边，说：“你他妈和我穿一样的衣服？你是不是不怕你男神误会？”
　　“……”你以为我想吗？呵呵！

　　说完，我回头，就看见薛涵也到了。
　　我想，既然我是江落笙叫来的，那么，薛涵是谁叫来的呢。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我看着她径直走到许诺旁边，看都没看旁人一眼，我就已经明白了。
　　不过没关系的，我想，谁让我只是暗恋呢。做一个偷光的贼，不准许自己奢求太多。
　　可是越是这样想，心里越是难受，那种窒息感又出现了。

　　我独自一个人走到一个隐蔽的树下，刻意不去看不去想，缓缓地做着深呼吸。
　　就在我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江落笙走过来，他扶住我，小声地对我说：“宝贝儿，薛涵不是许诺叫的，她是别人叫来的。许诺没叫女孩子来。总共是六男五女。”他说完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背，然后笑了笑。
　　我心底的阴郁顿时散去，我看着他笑，过了一会儿我也跟着他笑得很开心。

　　许诺也过来了，他问：“夏言，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立刻冲他摆摆手，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有啊，我好着呢！”
　　可能是我这个样子把他逗笑了，他又把拳头抵在唇上偷笑。
　　我一时间看得晃了神。

　　等到后面两个女生到齐，我们十一个人一起走进餐厅。
　　找到包间，江落笙叫我赶紧去抢那个有充电器的位置，他说：“宝贝儿，去抢那个可以充电的位置，快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但我还是在那个位置坐了下来。
　　后来席间吃饭时，我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吃着吃着饭，然后站起来，大声地吼：“宝贝女儿，爸爸要和你换座位！老子手机快没电了！”
　　他的旁边是许诺。
　　有这样一个处处为我着想的发小，我有时候真的很感动。也只是有时候！

　　于是，我如愿地坐到了许诺的旁边。
　　我坐下来以后，想到我和江落笙耍的小手段，甚至有点心虚，都不敢抬头看许诺一眼。
　　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在向我靠近，越靠越近，越靠越近，他的脸停在了我的左耳边，气息喷在我的耳朵上，然后对我说：“你吃虾么？”
　　……我顿时大脑一片空白，肢体僵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只听他又低声凑到我耳边说：“吃虾吗？嗯？”
　　我这才迟钝地对他点点头。
　　我看着他夹起一只虾，在我准备用碗去接的时候，他却只是看着我笑了一下，然后自顾自地剥了起来。
　　他不是要准备给我剥虾吧？不不不，他刚才一定是逗我的，不能想多了，不能！
　　我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把虾剥完。
　　然后他，把虾放进了我的碗里！我的碗！
　　我瞬间就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了，像是血液凝滞了了一样。
　　我是在做梦吗？我也太幸福了吧！这也太暧昧了吧？别人看到一定会乱想的～啊！

　　“夏言，你还要吗？还要的话，我帮你剥。”许诺小声地问我。
　　我连忙冲他摆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说完话我就后悔了，我的天哪，我在说什么！还没开始吃就说自己吃饱了。许诺会不会觉得我在敷衍他？
　　鉴于我自己撒下的谎，后面我真的没有再吃东西了，只好看着他们几个人吃，我都替我自己的胃饿得慌！

　　在饭桌上，男孩子都喝的有点醉，几个姑娘家倒是滴酒未沾。
　　大家还没玩高兴，我们一群人就去了这家饭店隔壁的KTV唱歌。

　　叶萌萌扶着苏衡走在前面。
　　许诺像是醉了，走路不似平时那么潇洒稳重。
　　本来我是想要去扶着他的，可是薛涵抢先一步上去，然后我听见他对薛涵说：“不用了，他比我更需要你。”他说着，手指指向了不远处落单的一个喝醉了的哥儿们。
　　我看着这场面，心里直呼爽！然后自己偷偷地笑了起来。
　　谁知许诺却向我走来，敲了敲我的脑袋，说：“又在偷笑，干什么坏事了？”
　　我赶紧摇摇头。
　　许诺只是笑，看了我一会儿，说：“走吧。”

　　江落笙那头蠢猪醉没醉我一眼就能看来！他一直在装，因为他以前告诉过我：喝醉了才好撒泼，才好干出格的事，才敢说平时不敢说的话。
　　其实我真怕他突然对谁说了一句什么，就把我的小秘密给捅了出去。所以我一直死死守着他，不让他和别人过多接触。
　　可是他人来疯，一进KTV就像是进了自己的主场，拿出自己的专业本领，当起了麦霸。

　　进包厢的时候，我和许诺是一起的，所以我理所当然地又一次坐在了他的旁边。我发誓，这次我没有伙同我家蠢猪耍小心机！
　　其他几个女生也开始和其余四个男生疯起来，玩游戏的玩游戏，喝酒的喝酒。
　　他们也来邀请我一起，出于私心，我拒绝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的坐在许诺的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就好。
　　叶萌萌在人群中，对着我一脸坏笑，她冲我摇了摇手机。我解开锁，看到她发的消息：
　　—我帮你拖住薛涵，姐妹你放心地展翅高飞吧。
　　我一抬头看见她果然在拉着薛涵摇骰子。
　　我虽然心里吐槽了一下叶萌萌和江落笙的幼稚行为，但心里着实感动了一小下，真的就一小下。

　　包厢里灯光很暗，我和许诺坐在角落里，也没有人会注意这里。这个位置好像是许诺特地挑的。
　　他好像喜欢安静。
　　太巧了，我也很喜欢安静。
　　我正在心里遐想，忽然感觉到许诺往我这边动了一下，然后他整个身体靠了过来。
　　我顿时都不敢呼吸了，愣了几秒钟后，凑到许诺面前问他：“许诺，你要喝点水吗？”
　　然后我感觉到许诺靠在我肩膀上点点头，我小心翼翼地略微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把水递到他唇边，他就着我的手，喝完了一杯水。
　　此刻我的心里是超级满足的呀！满足到原地爆炸的呀！

　　我还没开心多久，然后，那个江落笙又开始作妖了！
　　他对着话筒大声的吼：“女儿，我要和你唱歌！快点！我的黄金搭档……”
　　他吵得真的很烦！我不想理他，他居然直接走过来把我拉了起来，然后把话筒放在我嘴边，说：“唱！你不唱，我就要爆你的料！”
　　我一听就慌了，连忙接过话筒，跟他唱了起来。

　　一曲《当爱已成往事》唱罢，我刚准备放下话筒去陪角落里的许诺时，江落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掌声欢迎夏言同学为我们带来《追光者》！”
　　然后我听见了一干人稀稀拉拉的掌声，我悄悄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许诺，他现在已经坐了起来，倚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我。
　　我只好拿过话筒：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
　　我是浪花的泡沫
　　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如果说你是遥远的星河
　　耀眼得让人想哭
　　我是追逐着你的眼眸
　　总在孤单时候眺望夜空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
　　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我可以等在这路口
　　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每当我为你抬起头
　　连眼泪都觉得自由
　　有的爱像阳光倾落
　　边拥有边失去着

　　我唱歌的时候，完全不敢看许诺一眼，我怕他会看出我眼里流动的情意。
　　等我放下话筒的时候，我发现他刚走出包厢，我赶紧追出去看。
　　我看见他在走廊边的一个小隔间里抽烟，那里是工具间，太黑了，看不清他的表情，门也半掩着。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我试图叫他：“许诺……唔……”
　　可是他却突然把我拉进去，然后关上门，把我抵在门上，一双温柔冰凉的唇贴在我的唇上，我能闻到他唇齿间留下的酒味和烟味。
　　许诺的吻很轻，仅仅是浅尝辄止。
　　我的心狠狠地紧缩了一下，丝毫不敢动弹，连大气也不敢喘，怕惊动着他，我多希望他的酒永远不要醒。

　　等等！他是自己走出来的，他现在是醒的还是醉的？
　　我在猜测中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忽然推开了我，身体侧向一边快要倒下。
　　我连忙伸手拉住他。
　　我安心了，他似乎是醉的。
　　我费力地用一只手扶着他，他紧紧地抓住我另一只手。
　　如果他现在是清醒的大概能发现我的脸早已经红透了。
　　而我的心跳，此刻愈加张狂地掠夺了我耳边的所有声音。
　　是的，我很紧张，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我不停地深呼吸，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我告诉自己，他喝醉了，什么也不知道，别和他计较，也别把这些当真。
　　如此细想，我是平静下来了，但是我心里却涌出更多的失落。
　　我花了几秒钟整理自己的情绪，然后拉着许诺回了包间，他依然只是倚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许诺，要是你是醒着的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