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箱子里的男人》泠崖子

37、恐慌前夕

　　这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周。短短三日，就连续传来了一百多位《梦境》玩家在现实中死亡的消息。

　　本来每天就会有人死亡，并不稀奇，再加上《梦境》玩家占全球人口的八分之一，每天死个一百多个《梦境》玩家都算少了，不能把原因归根到游戏上来。但这事，奇就奇在所有人都是身体分裂成无数个肉块死去。

　　叶知行凭着独特的技巧，把那离奇死去的一百多个玩家的信息都查了出来，寻找共同点，发现他们都欠借还机一大笔钱。

　　查到这，叶知行赶忙把未途从游戏中喊了出来。

　　自从搬到未途家中后，叶知行再没离开。但又因为两人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游戏里，叶知行又忙着帮派里的事。因此，就算是在同一个空间，两人也很少交流。

　　未途拿下游戏头盔，晃了晃有些晕晕沉沉的脑袋，奇怪道：“找我什么事？”

　　“哥，你欠借还机多少钱？”

　　“昨天还了50，还剩50。怎么了？”未途心里清楚，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叶知行也不会来打扰他。

　　“这还只是我的猜测……”叶知行黑着脸说道，“最近不是有很多‘碎尸案’？哥，你知道吗？”

　　未途点了点头，不过他就把这当做都市传说来听的：“听说过，但太扯了，也就没信。”有目击者称是那些人自己好端端额，突然就碎成了肉块，而且每一块肉块都是一样大小，整齐得都不像是人能切出来的。”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都是《梦境》玩家？”未途帮着叶知行回答，“你想多了吧。”

　　叶知行摇头：“他们都欠借还机至少上亿的钱。”

　　未途哈切打了一半，了然地点点头。如果是这样，倒能理解俞琅要造出借还机的原因了。本来嘛，一个偷偷将游戏玩家全部困在虚拟世界的人，这么恶劣怎么可能会去做满足他人愿望的事，但如果是为了先给甜头，再以此来制造恐慌，那就能理解了。

　　“哥，以后你别再玩那借还机了，还有要把之前欠的钱都还上。”

　　“不玩倒是可以，还上有些困难。”他把能用的钱都投资到花境中去了，凑不出50万，除非把花境转卖。

　　“那先保持这样，钱的事，我也会帮忙想想办法。”怕未途忍受不了诱惑，叶知行又强调了一遍，“千万不要再用借还机了！”

　　“知道了。”

　　“虽然零碎心大哥他们不玩借还机，但还是有些危险，我去游戏里提醒他们。”

　　未途一愣，看傻子一样看着叶知行：“那你刚才就可以进游戏说啊，何必特地把我从游戏里拉出来？”

　　叶知行也愣，不好意思说地挠了挠脑袋：“我这不是着急吗？”

　　两人相视，尴尬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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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途再次回到游戏中，本来是在跟百里水生一起给花境开荒的，但因为听了刚才叶知行所说，顿时失了兴趣，收拾了东西，叫上百里水生，回竹屋。

　　虽然在花境也有房子，但未途偏好择花崖底的竹屋。一开始是如此嫌弃这荒地中的竹屋，现在倒是喜欢的不得了。

　　竹屋里有人影耸动，除了俞琊也不会有别人。

　　“水生，今晚吃鱼，喜欢吗？”早上俞琊离开的时候，说是去钓鱼，想必今晚又会是一餐全鱼宴。

　　“主人喜欢，我就喜欢。”

　　“那看来是不喜欢了。”未途打哈切说道，“你和俞琊住一块，多去劝劝他，别总是钓鱼，我都吃腻鱼了。”

　　“好。”百里水生暗自握拳，“我会努力的。”

　　两人推门进去，果然是俞琊。

　　俞琊的钓鱼器具被胡乱扔在地上，平时连碰都不让碰的鱼钩，此时有一半身体陷入了苗圃的泥里。

　　“好乱……”未途抱怨了一句，“俞琊，自己的东西自己收拾。”

　　俞琊坐在院子的石椅上，正抬头望天出神，听见未途在叫他，才慢慢收回视线，看向未途：“该如何称呼？直接叫你未途可以吗？”

　　“嗯？”发什么神经？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俞琊。”俞琊突然“哈哈”笑了一声，“不过，是上一代俞琊的备份，是俞琊二号。虽然上一代叫你未途哥，但我和你又不亲昵，并不想这么叫你。”

　　未途伸出手，把百里水生护在身后：“你是敌是友？上一代俞琊呢？”

　　“被哥抹消了，才会启动我。哦，哥指的是俞琅。”俞琊再次望天出神，“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会伤害你。”

　　“为什么要抹消他？” 那个俞琊死了吗？两人的关系才刚好一点，他就死了？但俞琊模样的人还是好端端地出现在他眼前，让他没有一点俞琊已死的真实感。不会是骗人的吧。

　　俞琊懒声说道：“多次做出违反规则的事，甚至为你搭起了与现实沟通的桥梁，以及还留着一条臭虫在这里，而不去驱逐。哥也是忍了他好久，才决定杀掉他，启用我。”

　　“臭虫？”

　　“你身边的百里水生，不，其实是他身体里的东西。”

　　百里水生一惊，指着自己：“我是臭虫？”

　　“放心，不是指你。”是指之前进入百里水生体内的紫龙。那么长时间过去了，才对此做惩罚吗？

　　“你要伤害水生？”

　　“我不是上一代俞琊，不会做像他那么温柔的事。”

　　“等等！温柔？”未途忍不住打断，“你说上一代俞琊温柔？你没在开玩笑？”

　　“没有杀了百里水生，还不够温柔？”

　　未途抿了抿嘴，还是将想吐槽的话咽了下去。算了，这一代和上一代的俞琊，说是两个人，其实还是同一个人，当然是偏向自己的。

　　“我和上一代不同，不会一边听从主人吩咐一边帮你。”俞琊淡淡道。

　　“所以，你还是决定与我为敌了？”

　　“不不不，我们接收的指令永远都只是监视您，不，是监视你。抱歉，刚做人，有些话还说不顺口。”

　　明显就是同一个人，都那么恶劣。

　　“你要对水生怎么样？”水生体内的东西对于俞琅俞琊来说，是侵入这游戏的外来物种，是变数，是一定要驱逐的。但就怕，会连同水生一起驱逐。

　　“不是说了吗？我才刚做人，这就让我工作，岂不是太可悲了？”俞琊伸了个懒腰，“我要享受几日，有什么好玩的吗？上一代喜欢钓鱼，我试了，无聊的要命，没意思，还有别的什么吗？”

　　未途拾起地上的钓鱼器具，有些不满，道：“所以，你就把它们乱扔了？”

　　“我也是试了才知道，这种需要耐心的事使我焦躁，忍不住就对鱼竿发了脾气，算我的错。”尽管这样说，他也没有帮着未途一起收拾。

　　“……”到了现在，未途才有了一点这两人是不同的感觉。那个俞琊真的不见了吗？就那么静悄悄地消失了？

　　内心有种莫名的惆怅，甚至有些忧伤。他不认为自己是喜欢俞琊的，却会为了俞琊的离去而感到悲伤。

　　俞琅是《梦境》的主宰，他能随便决定游戏角色的生死。现在他活在这游戏之中，真的能反抗俞琅吗？

　　消息界面跳了出来，是零碎心的群发：“紧急事件，所有人速回花境。”

　　这时候群发消息应该是为了借还机的事吧。

　　未途把手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扔，恶狠狠对俞琊道：“你来收拾，把东西擦干净，好好放回去，否则滚出竹屋。”当初他是同意上一个俞琊住在这里，又不是这一个。

　　放下狠话，未途带着百里水生回花境去了。

　　花境中，有一个可以容纳上百人的会议厅。如今，在线的花境成员都聚集在这。

　　花境最主要的五位成员是零碎心、亚度尼斯、叶知行、未途和俞琊。前三位已经到了，俞琊拒绝参与，所以未途可以说是最晚到的那个。

　　在未途到达的那一刹那，会议大门关闭，会议正式开始。

　　说是会议，其实也没那么隆重。叶知行主讲，他将他查到的所有近期“碎尸案”被害者们的信息数据投放到半空的虚拟屏幕上。

　　一开始，底下的那些人就当是听奇幻故事一样听着，饶有兴趣。可后来，他们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们也看出来了，在叶知行为他们展示的信息中，有一项是相同的，那就是都欠借还机一大笔钱。

　　在场之人，没玩过借还机的少之又少。又不是圣人，那么大一个诱惑摆在眼前，怎么可能忍受的住？别人都在占便宜，你不占？

　　然而，上一周，借还机抽风，原来一直是“借”多“还”少的事一下就变成了“借”少“还”多。不过他们也没有在意，以前也不是没碰到过这种事，只是这次是大家一起碰到了而已。愿意还钱的还钱，不愿意还钱的就这样欠着。谁都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都已经玩借还机这么久了，要有后果早就有后果了。再说，法不责众，什么都不责众，大家都在做，就算有什么后果也会有别人帮自己承担。

　　可是这回，明确的数据摆在眼前，他们再也不能当做不知道了。

　　现在是欠了上亿的人死了，那下一回呢？只要是欠钱就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