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箱子里的男人》泠崖子

36、终尝恶果

　　时间又过去了几个礼拜，这几个礼拜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俞琊在绑走百里水生一天后，又灰溜溜地将他送了回来，结局是并没有逼出百里水生体内的紫龙怪物。

　　与未途猜想的一样，俞琊为了补偿这次失误，特意送了一颗直升六十级的丹药过来，这样，百里水生与他的等级就更接近了。

　　说完了百里水生的，再就说说自己的。调查张岐越等人的失踪真相，但有关此的官方报道都只有寥寥几笔。或许是因为官方查不到真相，所以也不敢多说。

　　小报消息就多了，有说是大人物安排七个人互斗的，就像某款游戏一样，把七个人放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为他们提供武器，最后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

　　还有说，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那唯一幸存者杀了其余六人。

　　喜欢鬼鬼怪怪的网友则猜测这是一场献祭活动，而科幻迷的朋友就说是外星人抓走了那六人做实验去了。

　　未途看了许多条，没一条可以作为参考，就暂且放下了。

　　再来说说花境帮派。入帮就能送一套房子是一件很吸引人的事，经过这几周宣传下来，已经有两百多人加入了。人多不好管理，帮主零碎心的理念也是宁缺毋滥。在收了这两百多人之后，就关闭了花境的入帮申请，然后再对这两百多人进行挑选，喜欢抢人装备的、专门欺负小号的等劣迹斑斑者，则从帮派中赶出去。

　　未途一直是出钱的那一方，所以也就很少做出力的活。他的运气一直不错，靠着玩借还机赚的钱养活了整个帮派。

　　这次又是新的一周，未途做完了日常任务，便带着百里水生去竞技场旁边的借还机拿钱去。

　　竞技场外围了不少人。未途刚到达那，十分不解那些人堵在门口的用意。

　　莫非今天又有那位大佬比试？怎么都站在外面，而不进去竞技场？

　　未途抓了身边的一人就问：“发生了什么？”

　　那人一脸愁云惨淡，也没对未途好脾气：“滚，别烦我。”

　　百里水生刚学会一套新技能，这下就用在那人身上了：“你对我主人说些什么？”

　　未途无视那打起来的两人，往前走了走，又抓住另一人问。

　　这人虽然同样愁云惨淡，但比上一个亲切了许多，叹口气，就回答道：“这周的借还机出问题了，大多数人都是借少还多。”

　　“这样啊……”赌博不就是这样吗？愿赌服输，哪有每次都赚的道理。

　　未途扫了眼四周的人，愁眉苦脸者甚多。也是，抽到好数字的人都走了，剩下的都是想看看有没有比自己更惨的。

　　就是因为赌输的人那么多，未途更加想试试自己的手气了。

　　未途找到了一个没人使用的借还机，刚站到那跟前，就围过来许多人。大概这些人都是想看看未途惨不惨的吧。

　　按下了红色按钮，借还机的屏幕开始滚动起来，最后留下了“借”0，还“100”的数字。

　　“……”未途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摇出“借”0。

　　有几个围观者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还过来拍了拍未途的肩：“兄弟，别丧气，等下周再来吧。”

　　未途甩开那人的手：“敢问兄弟你又是多少？”

　　“借5，还25。”那人挑了挑眉，好像别人比他惨，自己就不惨了似的。

　　未途干脆打开了借还排行榜。本周，借的最高排名居然只有50，而还的最高排名却有1000。

　　这与借还机刚面世时是差不多的情形，以后会有变化吗？不，未途直觉以后可能仍会是“还”大于“借”。

　　若是“还”的数字高到了一定程度，会怎么样？

　　未途把自己的资产都算到一起，大概能还上50万，就先还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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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一乐是众多《梦境》玩家中的一员，从公测开始的第二个月开始游戏，至今已有一年的时间。

　　安一乐，今年是读高二的年纪，成绩优异，是众人口中的乖乖仔。原本的他对这种游戏并不感兴趣，但其他同学都在玩。为了不做班级中的边缘人士，也是为了能插进同学的话题之中，他才开始尝试这种极度花费时间的游戏。

　　但没想到的是，就算他为了拉近与同学之间的关系，强迫自己去玩并不喜欢的游戏，同学也没有因此对他产生好感。

　　安一乐长得瘦弱，身为十七岁的男生，却只有一米六三的身高。除了成绩好这一优点外，其它都不擅长，甚至与人对话都是磕磕巴巴的。这样的他偏偏深受老师喜爱，但同学并不喜欢与老师关系好的学生，所以安一乐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

　　为了和同班同学搞好关系而来玩这游戏，进入了他们所创立的帮派里，跟在他们身后，没什么游戏天赋的安一乐自然就变成了小跟班。也因为此，让那些人觉得安一乐可欺，就算占他一些便宜，他也不会生气。

　　游戏中随意差遣安一乐的习惯被带到了现实中。从此作业抄他的，考试靠他作弊，没钱了还可以找安一乐借钱花。以上若不答应，拳头伺候，谁让安一乐既不会喊疼，也不会告诉家长和老师呢，是安一乐惯得他们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过分。

　　被打了要叫疼，就算无法反抗，也该大声喊出来，告诉能帮你的靠谱大人，远离那些人渣。不能闷声不吭憋在心里，你以为自己是在自我牺牲，不想把事情闹大，以为那些人迟早会觉得腻烦而放过你。可事实呢，只会变本加厉。为什么要去期待别人会有所改变？

　　在后来，《梦境》更新之后，来学校上课的学生突然减少了许多，他们都去玩了一个名为借还机的东西。

　　安一乐听说过借还机，经验告诉他，只要是关于赌钱的都不是好东西。尽管身边同学一个接一个沉迷了下去，安一乐依旧不为所动。平白无故得了上万钱财的学生自然就旷课玩乐去了，最后还留在教室的就只有安一乐以及那些从未玩过《梦境》游戏的同学。

　　再后来，或许是因为过了新鲜劲，那些同学一个个也都回来上学了。但他们再也不关心学习，就算是在课堂上，当着老师的面，也光明正大地谈论游戏中的事。

　　关于借还机的规则一直都在更新，在出了可以由好友接收“还”的数字时，所有同学又都默契地想到了安一乐。

　　虽然大家都说就算不“还”也没事，但又心照不宣地觉得还是会出事。这次出了能转嫁“还”的规则，当然是能把“还”甩掉，就把“还”甩掉了。

　　最好说话也是最好欺负的安一乐成了大家的共同目标，所有人都将“还”硬塞到了安一乐身上。难以开口说“不”的安一乐只能全部接收。

　　多次下来，安一乐就成了整个《梦境》之中，“还”的数量最多的玩家。

　　然而这周，又有些不同了。

　　以前，大部分玩家转动借还机，出来的都是“借”大于“还”的数，就算偶尔有那么几个“还”大于“借”，“还”也不会大到哪里去。

　　而这周，却几乎都是“还”大于“借”，而且是“还”远超于“借”。

　　安一乐在游戏里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害怕地下线了。他知道那些同学又要用“好友转嫁法”了，如果这次再将“还”堆到他身上，那将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但就算他一时躲到了现实中，可还是要在第二天上学时见到他们。

　　那群可恶的家伙，平常旷课去网吧，而在使用借还机后的第二天又都会回到学校上课，为的就是抓他转嫁“还”。

　　而这次，安一乐也旷课了，他害怕了。其实在更早时候，他就觉得《梦境》这款游戏有问题。

　　为什么一款游戏会有那么多钱？为什么祖欢公司不是从玩家手里拿钱，而是想法送钱给玩家？摆明了就是在说，这里有阴谋。其他人为了钱没有去深思，安一乐这个万年要“还”钱的玩家，不得不去思考背后的原因。

　　安一乐在家里躲了六天，在那些人不得不“还”钱的最后一天。那些所谓的同学们，拿着钻头、木棍用力地敲打着安一乐家的窗户。

　　疯了，他们都疯了。

　　安一乐的父母因为工作关系在外地出差，这是不幸中的大幸。他没有出声，就装作自己不在家的样子。

　　然而，安一乐还是低估了那些人的疯狂，他们竟借来梯子，从砸碎的玻璃窗爬了进来。

　　“安一乐！”第一个上来的是游戏里帮派的帮主，也是班级里小团体中的老大。那人冲安一乐狰狞地笑着，“朋友，既然在，怎么不开门呢？”

　　“你们要干什么？”安一乐拿着从厨房里找出来的菜刀。

　　“别那么紧张，像以前那样，帮我把‘还’去掉。”那人让开位置，好让后面的人也爬上来，“朋友，这么多天没来上学是发生了什么？消息也不回，同学们都担心你了。”

　　“你们……你们会担心我？”安一乐看着窗户的大口子，“你们就是这样担心我的？”

　　那人放下了一直背在身上的背包，从背包里拿出游戏头盔：“朋友，这次我转出来的‘还’有点多，你帮我顶了吧。”

　　“我不叫朋友，我叫安一乐。”

　　“好的好的，安一乐，我们去游戏里操作一下，就像以前做的那样。”

　　“我不想做了，你们也收手吧。”

　　那人笑着招手让安一乐过来，在安一乐真的走过来时，对着安一乐的后脑勺重重打了下去，脸色瞬间变得如恶鬼般恐怖，“和你好声好气说话的时候就乖乖听着。快点，进游戏，后面还有人等着。”

　　又有几人从窗户爬了进来，都是拿出了游戏头盔，等着和安一乐一起进入游戏。

　　“我不要！”安一乐逃跑了。

　　但一个小矮子又怎么能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躲开五个正在发育中的男孩，安一乐被抓了回来，双手双脚都被压住。

　　“你们放开我！”

　　安一乐还在做着抵抗，而领头的那个已经从安一乐的房间找到了他的游戏头盔，现在正站在安一乐前，准备强制帮他进入游戏。

　　“不想挨揍，就乖乖听话。”那人挥着拳头，作势要打安一乐。

　　安一乐被吓得缩起了脖子，却在下一个瞬间，身体四分五裂。他的表情还保持在受到惊吓的那一刹那，可却再也没有了活着的气息。

　　在被那几人压制下，安一乐莫名其妙地死了。身体像是被细小的绳子划开，一块又是一块，血水流了满地。

　　“啊！！”尖叫声四起。那几人本来只是坐在安一乐身上，觉得身下反抗的力量突然消失了，便低头看去。

　　和平年代长大的孩子又如何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当即被吓白了脸。

　　为什么安一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