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箱子里的男人》泠崖子

34、天生异象

　　发传单？这还是他在大学打工时做过的活，已经好久没有厚着脸皮对着每一个陌生人打招呼了。

　　未途选择了人流量最多的竞技场门口，捧着叠传单，一张一张塞到路过的行人手中。在差不多发了二十多张后，未途就有些不耐烦了。

　　这是什么地方？虚拟世界！为什么要用这么古老的宣传方法？那些人还用看怪人一样的眼神看向他，让他浑身难受。

　　“水生，别发了，我们把这些东西贴借还机上，贴一切可以贴的地方。”未途放弃一一发传单的方式，而选择了贴小广告。

　　“好！”百里水生不愧是“新生儿”，全身上下都透着“活力”二字。刚才他有样学样，跟着未途一起发传单，未途发了二十张的功夫，他就发了一百多张了。未途挑人，只选慈眉善目的。而百里水生不挑，男女老少都发，被无视也无所谓，硬逼着对方收下传单才肯罢休。

　　未途买了几瓶胶水，两人平分，就往各处借还机上张贴小广告去了。

　　借还机，是绝对不会被玩家无视的东西。玩家看到借还机上有东西，会怀疑是官方新出的借还机规则，就一定会停下来仔细研究。这总比一个一个发传单来得有效率。

　　这时候就怀念叶知行的召唤术了。正是缺帮手的时候，叶知行最多能操控十二只僵尸，也就多了十二个苦力。十二个总比只有他们两个好。

　　“啊！”未途突然想到什么，叫了一声，“忘记向俞琊讨要丹药了。”

　　百里水生的等级仍旧只有一级，是被人轻轻碰一下就会死的程度。把这样的他留在身边有些危险。

　　“水生，等贴完小广告，我们就练级去。”突然想到了亚度尼斯那张歇斯底里的脸，想必此时还在为建帮的事而忙碌着。但管他的，他已经把宣传工作做好了，剩下的时间就都是自己的。

　　“好！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未途忍不住摸了摸百里水生的脸。百里水生像个小太阳一样，光是一个笑容就能带给人温暖。他带着懵懵懂懂又听话的百里水生，就像是带着自己儿子一样。虽然现在的他还没有儿子，但有了儿子一定会像是百里水生那样的感觉。

　　“乖，乖。”

　　一大一小就这样开始围着竞技场四周的借还机张贴花境“小广告”。

　　未途看过几眼那传单，只被上面简单粗暴的口号惊到了。

　　“入花境，送房子。人手一套，先到先得。”尽管自嘲是“小广告”，但没想到真是这样的广告。

　　“花境，天使亚度尼斯的栖身之所。你，不来吗？”未途对着空气干呕几声。不用怀疑，这肯定是亚度尼斯写的。

　　“加入花境，所能获得的：
　　一、一套房子
　　二、世界boss资源
　　三、竞技指导
　　四、帮派仓库共享
　　……”这可能是零碎心写的吧，很直观，不带什么感情。

　　竞技场四周的借还机最多了，未途乘着“明泉”剑飞来飞去，见到就贴上。几次下来，感觉腰有点酸了。

　　从剑上跳下来，未途靠着借还机捶着腰，休息了一会。

　　这剑就是他的交通工具，一个不怎么舒服的交通工具，坐久了就会造成全身腰酸背痛。

　　未途顺手，就多贴了几张广告在这个借还机上。上下左右各一张，反正纸多，浪费也不心疼。

　　此时，正好有两个人过来，看到未途正在贴广告的动作，就停在了原地。有一人还好奇问道：“你在干什么？”

　　未途有些尴尬地收起胶水：“两位有加入帮派吗？”对面的两个人看起来与叶知行差不多大，那就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还是学生。

　　“加了。”

　　“有兴趣转帮派吗？”

　　“没有。”

　　“哦。”

　　聊天就此打住，未途退到一边，让那两人用借还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借还机上的一个大红色按钮变成了两个一红一绿的中型按钮。

　　那两个学生一左一右站在借还机前，同时将手按在了按钮上。

　　屏幕被分成了两块。按下红色按钮的那块屏幕上显示“是否将‘还’转移？”绿色屏幕显示“是否接受？”

　　两人共同选择了“是”。这样就完成了一个“还”的转移。好友欠下的钱将由自己来还。

　　让“还”消失的学生嬉皮笑脸，多了“还”的学生虽然有些沮丧，但也不是特别厌恶。毕竟，以现在所知，就算不“还”，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没多久，那两人就离开了。

　　未途在又休息了五分钟后，重新出发张贴小广告。

　　然而此时天空骤变，乌云笼罩。这发生的太快，太不正常，所有人都抬起头往上看去，包括未途。

　　在那云层之中，未途隐隐约约好像看见了什么生物的痕迹。

　　那片乌云显然与其它的云不同，它的速度太快了，极速往前进着。

　　有经验的玩家一下就判断这是世界boss出现了，立即就放弃了此时正在做的所有事，追着那云往前跑去。

　　有一人跑起来，后面的人也就都被带动起来。

　　未途也想跟上去，可奈何百里水生不在身边，他也不可能现在抛下百里水生跟上去。

　　“水生！”他站在剑上，绕着竞技场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仍在认真贴小广告的百里水生。就算身边出现了异样，百里水生仍不为所动。不知该夸他专注，还是傻了。要是发生什么灾祸，这家伙大概会是第一个死的吧。

　　“水生，跟我走！”未途带上百里水生，从空中追赶那乌云。

　　也不知那乌云要做些什么，一门心思往前飞，吸引人注意，身后跟上了一批一批的玩家，就算挨打也没有停下。

　　差不多把未途所在的东大陆逛了个遍，那乌云才变慢了速度。

　　未途看了看四周，入眼的只有看不到尽头的人。

　　好多……人都挤到这里来了？就算这是世界boss，打死了它，又能平分到多少？

　　大概没有几分钱吧。

　　未途权衡利弊，选择放弃。

　　他带着百里水生往回飞，却不料，在路上碰到了过来看热闹的俞琊。

　　“未途哥，好巧。”俞琊先打招呼。

　　“是挺巧。”怕是所有见过这乌云的玩家都追过来了吧，“来打boss的？”

　　“我不是很喜欢做这种同类相残的事。”俞琊用下巴指了指那团乌云，“不过，这家伙不像是《梦境》里的东西。”

　　“什么意思？”

　　“我从这游戏中诞生，里面的一草一木我都知道。但那乌云里的东西，我从未见过。”俞琊突然冲未途一笑，“说不准，是真正现实里的那些人所做的努力呢。”

　　“……什么？”未途回头去看。只见从那乌云里面飞出了一条像是龙一样的生物，泛着紫色光芒，俯冲而下。

　　“龙！是龙！”底下的人喊了起来，“boss出来了！打boss！”

　　各种颜色的招数一起向那条龙身上飞去。

　　未途站的高，看的远，竟在那些人里找到了带有天使翅膀的亚度尼斯，紧接着就看到了叶知行与零碎心。那三人也是见到了这奇怪的乌云，而被引到了这里吧。

　　“未途哥，我们也打吗？”俞琊问未途。

　　未途无语地挑了挑眉：“你不是说不打同类吗？”

　　“若是真实世界里的人弄进来的病毒，我就有必要把它除去。”

　　未途盯着俞琊的侧脸，从俞琊的眼睛里，只看出了他的跃跃欲试。大概是过惯了平静的日子，这次难得出现未知的挑战，让他感到异常兴奋了吧。

　　俞琊召唤来了凤凰，坐上那只凤凰便朝着紫龙飞去。

　　“我该怎么办？”被留下的未途只能询问百里水生的意见。

　　“主人想怎么做？”

　　“我当然是想过去了。”如果真是真实世界投到游戏里的病毒，那他就需要接触这个boss。

　　“那就按主人所想去做吧。”

　　未途瞧了眼百里水生，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那意味着我要在这里将你留下。你等级低，我肯定不能带你过去冒险，但留你一人在这我也不放心。该怎么办？”

　　“这……”百里水生被问住了，“主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用顾虑我。”如果依照他的私心，就希望主人陪他呆在安全地方，可是这样，又会对不起主人。

　　未途咬着下唇，脑中做着斗争。要搞清楚这个虚假世界，他需要与真正的外界产生联系。眼前的这个boss或许是唯一一次机会。他想过去，而受制于宠物系统的百里水生也会跟着他过去。只有一级的百里水生被boss轻轻碰一下就会死。就算不是boss，受到其它玩家的攻击牵连，水生也会死。那之后会怎么样？也是像他一样记忆重置吗？

　　看着百里水生，就好像是看到了前几个死在俞琊手上的自己。太过脆弱了，被人轻易玩弄于股掌之间。

　　NPC的生命可以无数次重来，所以就能无所谓吗？

　　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与俞琊不同，未途选择了放弃。

　　“我在这看着就行。”本来就没想过要与真实世界联系，就当没有这次机会吧。

　　“好！”

　　所有玩家都在围攻那条紫龙，却不见紫龙血条出现。紫龙生龙活虎，而玩家已经死去大半了。

　　果然是病毒吧，连血条都没有。

　　却没想到那紫龙身体突然变小，在众人还未看清之时，紫龙以人类无法达到的速度在玩家之中穿梭着，最终却停在了未途跟前。

　　一切发生得太快，未途只能下意识使用明泉剑护身，抵挡紫龙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击。

　　未途盯着那不知是该叫龙还是叫虫的生物，心里吐槽着这boss眼睛鼻子长在哪里，脚往后退了一步，尽量远离boss的攻击范围，做着随时战斗的准备。

　　这是个没有面容的怪物，它的脑袋左右转了转，似乎看向了百里水生。

　　在百里水生得到未途警告，要逃跑的那一瞬间，那怪物竟钻进了百里水生的身体里。

　　百里水生身体一怔，又猛地朝着未途扑了过去。

　　未途被扑倒在地，吓得连连往后退。

　　两行泪挂在了百里水生的脸上，这似乎是喜极而泣的眼泪。他难掩兴奋地抱着未途，又是哭又是笑，道：“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