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箱子里的男人》泠崖子

33、触及真相

　　“我是不是人？”未途换了一种说法，“这个问题你总可以告诉我吧？”

　　俞琊晾着他那双被雷劈焦，甚至散发肉的香味的腿，盯着未途：“未途哥，你觉得我是被虐待，还会笑脸相迎的人？”

　　未途撇撇嘴，从背包里找出伤药，扔给俞琊。

　　俞琊故意不去接，伤药就滚到了旁边草丛里：“未途哥，实话跟你说，所有事情我都知道，只是不想告诉一个总是对我疾言厉色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要未途对他好点。

　　总算是不自嘲说自己是低级NPC了。未途受到暗示，捡回乱丢的伤药，蹲下身，给俞琊上药。

　　其实他也不是特别讨厌俞琊，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相处。好好跟他相处吧，就感觉前几个自己白被他杀了，委屈。

　　“主人，我来！”百里水生见自己的主人居然要亲自给其他人上药，深觉侮辱。

　　“主人？”俞琊饶有兴趣地看向百里水生，“未途哥，你还有这种癖好？”

　　“宠物系统，宠物系统。”之后又拒绝百里水生，让他待在旁边就好。

　　“知道了～”俞琊懒散地应道。那两条腿在接触到伤药的瞬间，就恢复如初了。

　　好不容易来抓到了线索，又怎么可能让它溜走？

　　“现在愿意告诉我真相了吗？”

　　俞琊摆摆手，让未途退后，然后刷新了池塘景色，让那几条鱼都复活了。

　　“未途哥，对人好是一件持久的事。你想想，你对我摆了多少次脸色？”

　　这样的话，就没的说了。

　　未途当即沉下脸来：“俞琊，你别得寸进尺。”

　　“瞧瞧，才多久就恢复了本性。未途哥，前几个你可是很信任我的，在我杀了你之前，从来都对我和颜悦色。”

　　“……”为什么只对你一人冷淡，你真的不懂原因？

　　“俞琊，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告诉我真相，你也不想一直受控于俞琅吧？”

　　“好吧好吧好吧，看未途哥这么可怜，都怀疑自己是不是NPC了。”在此停顿，特意笑了一声，“看在这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

　　未途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等待俞琊说下去。

　　“你知道那个现实世界是假的，对吗？”

　　未途点头。还好这点他并没有猜错。

　　“你知道有多少人被困在《梦境》游戏之中？”

　　《梦境》玩家占据全球人口的五分之一，被困在游戏中的应该也不会太少。

　　大概是因为之前一直被无视，所以现在采取一问一答的方式取得未途的回复，以此来感知自己是受到关注的。

　　为了探听消息，未途也愿意去讨好俞琊，就顺着他问道：“多少？”

　　“全球人口的十分之一，十几亿人被困游戏里，大部分还都是年轻人。你觉得真正的现实会变得怎样？”

　　大概会因为出现了太多“植物人”而变崩溃吧。那十分之一中，不乏某些领域的人才，没有了他们，可能某些设备会出现瘫痪。

　　为此，就要抓到罪魁祸首俞琅。不止游戏中的人，游戏外的人也想抓到俞琅。

　　“俞琅是怎么做到的？他是什么时候混淆了现实？”

　　“还记得那次系统版本更新吗？”俞琊笑道，“那次更新改写了数据。本来玩家是能回到现实的，现在就只能留在虚假现实。”其实那次版本更新还与未途有关。在俞琅的计划中，版本更新的时间还要往后，奈何未途因为被杀了多次，精神崩溃，销蚀了择花崖底的数据。俞琅要关闭游戏修复数据，就顺便将版本更新了。

　　“为什么会有十分之一那么多？”未途说出这个疑问的同时，就自己想明白原因了。因为那天正好是游戏重新开服啊。

　　系统更新之后有送补偿，而《梦境》更新的补偿必须要在重新开服后两小时内领取。有些人就算那天有事，无法长时间玩游戏，但也会愿意花个十几秒，登个游戏，领取奖励。却没想到，这之后就再也无法回去真正现实。

　　俞琊看未途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

　　“我还有疑问。”未途说道，“我到底是什么？”

　　俞琊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你会对俞琅更感兴趣，比如，他为什么要将人困在游戏里？”

　　“虽然是很在意俞琅，但还是自己更重要一点。”

　　俞琊竖起食指放在唇上：“我被禁止说出未途哥的身份。”

　　“但你已经告诉了我，我并非NPC。”

　　“俞琅也没想过你会误会到那种程度。”

　　“我是人吗？”

　　“是……”俞琊故意拖长音说道，“又不是。”

　　“难不成我还是妖怪？”

　　俞琊像神棍做法似的，在空中抓着什么，然后捏住那看不见的东西，在未途身上转了几圈：“一切的开始是在张岐越与俞琅毕业旅行时，我无法告诉你真相，只能你自己去查。”

　　未途学着俞琊的动作，用手指在空中转了一圈：“你在干什么？”

　　“虚假现实里你无法查到任何关于那天的报道，现在我为你连上了真实现实的网络，你可以从那寻找线索。”

　　这么多天下来，终于有了点眉目。他一开始就该缠着俞琊逼问，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现在我想知道俞琅为何要这么做了？”

　　俞琊又是摇头：“这个我无法回答。”

　　如果俞琊早是这种态度，有问必答，就算不知道也不暧昧敷衍过去，他也不会那么敌视俞琊。

　　一直站在旁边的百里水生听不明白两人讲的话，但他知道主人说话，自己不能插嘴，就只在一旁等候了。听不懂的东西统统无视。

　　未途问完所有问题，想回去的时候看到百里水生，才终于想起有这么一个人。

　　把百里水生推到俞琊面前，再次拜托道：“看在你们是同类的份上，你教教他吧，至少教会他生活常识。”

　　“实话说，很麻烦。”俞琊直言道，“带着这傻小子，影响我生活品质。”

　　“水生不是傻小子。”未途替涨红了脸的百里水生辩驳。

　　“这名字就很傻。”

　　“我取的，有意见？打一架？”

　　刚能好好说上几句话，现在又要因为一个百里水生而闹翻。

　　俞琊无奈地叹口气：“未途哥，只在你下线的时候，我会照顾。”

　　“这样就足够了，谢谢。”

　　他担心的也是自己下线后，百里水生会因为找不到他而闯祸。现在有了俞琊的承诺，他才放心下来。

　　之前他在帮派信息里回复会在十分钟后回去，可现在都快半个小时了，他还在外面晃悠。不敢再耽误时间，与俞琊告别之后，就带着百里水生去了花境总部。

　　————————————————————————————————————————————

　　花境办公区域是一幢小型宫殿，是整个城池里面最富丽堂皇的地方。未途走进这里，莫名有一种闯进了宫廷剧的感觉。

　　“主人，这里好漂亮……”像小孩子一样没什么安全感的百里水生抓着未途的手臂，亦步亦趋。

　　百里水生的原身份是乡下村民，没有见过这种地方。

　　因为这小型宫殿是花境的重要之所，只要有人员进出，必会留下印记。特别是未途这个已经注定要被标红的人。刚走进宫殿，就响起了警鸣声，没过多久，亚度尼斯就挥着他的大翅膀出来了，没好气地大喊：“未途！你还知道回来？”

　　“啊！有妖怪！”百里水生叫着躲到了未途身后。

　　“妖怪？在哪？”亚度尼斯紧张说道。这个宫殿可以说是花境军事基地般的存在，有外人出入他竟然都没发觉。

　　只有未途知道百里水生说的妖怪指的是亚度尼斯，忍不住想笑。百里水生活在东方神话故事中，而天使，明显是西方的。也难怪水生把天使当作妖怪。

　　未途安慰似的拍了拍百里水生的肩：“水生不要怕啊，他不是妖怪，只是一个奇怪的人。”

　　“未途，你在说谁？”亚度尼斯反应过来未途是在拐着弯骂他，气不打一处来。

　　“我什么都没说啊。”未途装着傻，无视亚度尼斯，带着百里水生往里走去。

　　里面，零碎心与叶知行各忙各的。看到未途回来，零碎心只是淡淡打了声招呼：“回来了？”也没提未途迟到的事。

　　而叶知行，用那一双可怜兮兮的眼望着未途：“哥，你怎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也不带着我……”

　　当然是为了偷懒，但这个不能说。

　　“有事，有事。”

　　“我要告状！”叶知行举手说道，“俞琊为了不干活，故意烧房子！”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叶知行猛地站起来，“哥，你见过俞琊了？你居然先去见俞琊？”

　　“有事，有事。”未途干笑着，敷衍了过去。

　　“既然来了，就准备干活吧。”亚度尼斯不知从何搬来了一大叠传单，交到未途手上，“复杂的活，我和零碎心已经干了。你就发发传单，做个宣传，提高一下花境的知名度吧。”

　　“这种事不该是你来吗？”未途直接把传单放回到桌上。

　　“我来？”亚度尼斯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居然想让我做这种抛头露面的活？”

　　也不想跟亚度尼斯争辩，直接认错：“我错了，我来，我来。”

　　分了一半给百里水生，和他一同搬着这些传单就要往外走。

　　后面的叶知行想跟着去，又不能去，在那干瞪眼：“哥，等我忙完这里的事，就去找你。”

　　“你们还雇佣童工啊？”未途转身说道。

　　“人手不够，只好谁都拿来用了。”亚度尼斯说道，“不用不知道，行哥是真厉害。小小年纪就会编程。刚才的警报就是行哥设置的。”

　　“这样啊……”

　　“我倒忘问了。”亚度尼斯看向百里水生，“他是谁？要加入花境的？”

　　“……”这该如何介绍？NPC？谁信啊。

　　“是我跟班，以后再跟你们介绍。”

　　好死不死，百里水生在这时候叫了声“主人”。

　　另外三人默契地抬头看向了未途这里，表情各异。

　　未途赶紧抓住百里水生往外溜，只能听见亚度尼斯在后面大喊：“未途，别做危险的事给花境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