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箱子里的男人》泠崖子

28、花境的诞生

　　时间暂停结束，不相关人士被强行驱逐，叶知行与亚度尼斯不得不回到观众席。

　　保护结界再次消失，零碎心重新站到竞技台上，看着那个缓缓走上来的未途，阴森森道：“你为什么要推她？”

　　“谁？你指的是刚才那个女人？”

　　人类女性化的亚度尼斯，很少有人见过，甚至连经常跟他组队的零碎心也不曾见过。

　　未途了然地“哦”了一声，笑道：“要帮他打抱不平？你对他有好感？”

　　未途自己都觉得好笑，这该如何形容？哪来的三角恋？他迷上了零碎心的外表，而零碎心喜欢上了伪形态的亚度尼斯？这也太搞笑了。舔人者，人恒舔之？

　　“她是我的粉丝。”

　　“……”未途的笑容僵住了，原来直言是零碎心的粉丝就能让他记住啊，早知道就不搞竞技赛这一套了。

　　“不对。”未途摇头，“有粉丝送你花，你从来都是只看了几眼就扔。可不像是在意粉丝的样子。”到了现在这种情况，未途打死也不会承认是自己送的花。

　　“普通粉丝会送男人玫瑰花？”

　　“……”未途被呛住了，无话可说。

　　“好了，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推她？”零碎心亮出了狐爪，根据未途的回答，他会选择用不同的攻击方式。

　　未途一指自己半边脸上的红印子：“你没看见他先打的我？”

　　观众是来看打架的，不是来看两个人动都不动，纯聊天的。一时不满，起哄声四起，催促着赶紧打起来。

　　未途与零碎心本就不熟，因为亚度尼斯的关系才聊上了几句。现在，更是没有再聊下去的欲望。

　　零碎心往地上抛了个什么东西，烟灰四起。怕烟里有毒，未途闭上眼，往后飞去。

　　再睁眼时，世界就变得不一样了。

　　未途看过那么多场零碎心的比赛，可没有一次是这样的。

　　场景转换，他好似置身于丛林之中，身边是巨树，脚下是沙土，抬起头，视线被那巨树给遮蔽了。

　　竟能凭空造物？

　　亚度尼斯曾说，零碎心适合PVE（Player VS Environment 玩家挑战游戏程序所控制的NPC怪物和BOSS）而不是PVP（Player VS Player 玩家与玩家之间的对战）。在竞技时，零碎心无法将自身的优势发挥到最大，输掉比赛就是大概率的事。所以……零碎心就走歪门邪道了？自己模拟一个野外环境？

　　未途让“日白”护身，“月水”攻击。这样什么都看不见的地势对他不利，他需要把附近的树木都清理干净。

　　观众席上传来赞叹之声，恐怕连他们都没见过有人能创造出一个独特环境吧。这该是压箱底保命的技能，不该用在这里。

　　树林间传来窸窸窣窣声，定睛看去，在远处的几棵树上，竟盘旋着好几条蛇，吐着蛇信子，真是渗人。

　　零碎心总是能带给他惊喜。这不知从何会出现的攻击刺激着未途的神经，让他既紧张，又兴奋。忍不住摸向了自己的脖子，若是一击击中了这里，怕是会立刻毙命。

　　原以为这次竞技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输赢都由自己说了算，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还是小看了零碎心。

　　“月水”连砍了几棵树，未途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他砍中的是实体，而非幻术。

　　说到狐妖，自然就会想到狐媚之术。未途有瞬间觉得自己就是中了狐媚之术，产生了幻觉，却没想到是真正的造物。

　　观众也没见过这种阵仗，视线都被那几棵树遮蔽了，什么都看不见，谁能知道战况如何。

　　这时候，竞技场上方竖起了一块大屏幕，转播“树林”里的战斗场面。屏幕中，只看到未途小心谨慎往前，却是怎么都找不到零碎心的身影。

　　随时都会消失的敌人，这大概是最麻烦的敌人吧。

　　未途把两把半剑的剑柄连在一起，转动“日白”，连带着“月水”也转了起来。两把半剑连在一起，就像直升机的螺旋桨一样直升上天。

　　半剑所到之处，植株全部一分为二，遮挡视线的巨树倒下了。还没等未途喘口气，那从植株断层里喷溅出来的汁水竟变成了一只手臂，汁水凝聚，拼成了零碎心整个人。

　　没想到零碎心会变成植株里的水，未途一时措手不及，等他想找回明泉剑时，零碎心的狐爪已来到了他的胸前，只要稍稍用力，便能抓破他的心脏。

　　时间太快，都没来得及让他喊认输。

　　难道就这样死了吗？

　　太可笑了，本是为了追求零碎心而来，现在却要将命给赔上了。

　　未途绝望地闭起了眼，等待死亡降临。

　　这次，他是否又会失忆？不要啊……好不容易搞清了这个世界，知道了自己的处境，甚至对本最信任的俞琅产生了怀疑，保持了警惕。若是一切重来，他还能做到现在这般吗？还是会像以前的那些未途一样，再次随俞琅俞琊摆布？

　　时间大概过去了五秒，却没有从身体传来痛感。

　　未途睁开了眼，竟看到零碎心保持着不动的模样，停在半空中。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未途先赶紧后退，避开致命之处。

　　为什么？零碎心明明能杀了他，为何半路停下了？

　　未途取回明泉剑，回头过来再看，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不止是零碎心，观众席上那些人也都一动不动了，好似时间停止了。

　　BUG？他游戏卡住了吗？

　　好吧，开开玩笑，以现在的技术来说，不可能出现卡顿这些事。

　　那难道是他已经死了？现在是走马灯？

　　未途怎么都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按着心中指引，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又一次闭眼睁眼，心中所想，世界为之改变。时间重新流逝，这次，未途已有了准备，在狐爪快要抓破他心脏之时，大喊：“我认输！”

　　零碎心收回了攻势，观众沸腾了。

　　大冷门，胜率百分之零的零碎心居然赢了胜率百分百的未途！

　　刚才发生了什么？甚至都没有看见两人交手。

　　大屏幕开始反复播放竞技最后十五秒的画面，包括水滴是如何变成零碎心的。由此可见，零碎心是深藏不露，未途是必败无疑，选择在那时候认输是明智的。

　　胜败乃兵家常事，在这里赌输赢的玩家早已身经百战，见怪不怪了，赌错那么一场竞技，虽然觉得遗憾，但也没有特别心疼。只是不解，按这场竞技来看，零碎心出其不意的招数很多，是一个强者，可为什么之前总是输？

　　未途也不解，刚才发生的一切好似错觉。他一定是经历了时间暂停，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能在这个暂停的空间里行动？

　　但转念一想，这本就是一个虚拟世界，在虚拟世界里让一切暂停并非超能力，修改程序就可以做到。

　　说到底，这个世界还是由俞琅操控，俞琅想怎么做就可以怎么做。虽然现在找不到他，但他一定躲在某处窥视这里吧。

　　输了，按照亚度尼斯和叶知行的愿望，认输了。

　　观众开始退场，等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零碎心与未途才传送出了竞技场。

　　大门口，亚度尼斯与叶知行都等在那里，甚至连本该在竹屋里种花的俞琊也凑着热闹过来了。

　　未途看到俞琊，第一反应就是皱眉，想着这家伙来这里干嘛。

　　那三人一起站在门口，倒也和谐。亚度尼斯看到零碎心走来，主动过去跟他拍手，道喜道：“恭喜恭喜，终于破了百分百的败率。”更是恭喜自己赚了钱。

　　跟在后面的未途贼阴阳怪气地对零碎心道：“这个混账天使，就是你刚才在竞技台上见到的那个姑娘，你该明白我为什么要推他了吧。”他就是要在本人面前戳穿，让亚度尼斯明白“羞耻”二字该如何写。

　　亚度尼斯只是娇嗔了一句：“讨厌，之前的事就别再说了，我赚了钱，请你们吃饭。”

　　零碎心躲开亚度尼斯伸过来的手，脸色也没多大的变化：“亚度尼斯，刚才给我喊加油的姑娘，真是你变的？”

　　亚度尼斯略感尴尬：“黑历史黑历史，别再提了。”又岔开话题，“阿心，我记的没错的话，你是独来独往一个人，没入过任何帮派，对吗？”

　　零碎心点头：“怎么了？”

　　未途就在那儿听着，因为前几日盯人的习惯，视线一直在零碎心身上不愿移开。比起恋爱的感觉，更像是粉丝见到了偶像。零碎心的一举一动，包括因为说话而一张一合的唇都让未途觉得赏心悦目。

　　“我们打算建个帮派。”亚度尼斯继续说道，“阿心，你要加入吗？”

　　“可以。”

　　亚度尼斯拍手笑道：“好，就这样决定了，帮主是我，如何？”

　　“不行！”叶知行第一个拒绝，“帮主得是未途哥。”

　　一直默默站在一边的俞琊也开口说道：“难得我和叶知行意见相同。建帮可以，帮主必须是未途哥。”

　　未途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这么得民心。

　　亚度尼斯撇了撇嘴，拉票零碎心：“你呢？你选谁？”

　　“就算零碎心选你，也是三比二，帮主非哥莫属。”叶知行说道。

　　未途摇了摇手：“这个，听一下我的意见可以吗？感觉帮主很麻烦，我可以不做吗？”拉过零碎心，“零碎心，你来做这个帮主吧？你的外貌冷静稳重，如果是我选择加入帮派，一定是选像你这样的人做帮主的帮派。”

　　亚度尼斯插到中间来，只要说到容貌问题，他就变得很敏感：“零碎外貌心稳重，我的外貌就不行？”

　　“又不是粉丝见面会，不需要你的美貌。”比起和亚度尼斯争论美不美的问题，还不如不咸不淡地夸两句来得简单。未途转而看向叶知行与俞琊，“你们同意吗？让零碎心做帮主。”

　　“既然哥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又能说些什么？”

　　两人均表示同意。

　　“零碎心，你呢？”最重要的还是零碎心自己是怎么想的。

　　“如果你们信任我的话……”意思就是同意了。

　　这回四比一，亚度尼斯无话可说，退而求其次，一定要做副帮主。

　　职位差不多定下来了，然而零碎心还不认识除亚度尼斯、未途外的两个人。亚度尼斯勉强做了中间人，帮着互相介绍。

　　昨日的未途绝对不会想到，今日的他居然能和零碎心说那么多的话，还一起建了帮派。实现了前几日的愿望，却唯独没有了当初的那份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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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官方帮派联盟中心出来，五人的个人信息中，就多了个帮派信息。

　　帮派名为“花境”，帮主为零碎心，副帮主为未途与亚度尼斯，剩下的俞琊与叶知行就成了长老。

　　帮派取名也是花了一番功夫。所谓众口难调，要让这五个男人统统满意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最早被提出来的，是以“镜花水月”为帮派名。未途心中有感，在《梦境》之中，一切不都是镜中花、水中月？但这被亚度尼斯嫌弃名太长，一般的帮派名字都是由两字构成。

　　叶知行就挑“水月”二字，这次被未途反对。未途其中一把半剑名为“月水”，单纯就是不希望帮派名与剑名重复。

　　那就“镜花”，但被俞琊反对。没有什么理由，就是别人都反对了，他也想反对一次。

　　未途就提议叫做“花镜”。亚度尼斯再次反对，理由是在前面加一个“老”字，就成了老花镜。帮派之间难免会产生纷争，用这么个名，以后在帮派骂战之中，极易被拿来嘲讽。

　　折中之后再折中，就变成了“花境”。将“镜”变成了“境”。

　　由五个男人组成的帮派，却取了个女性化的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只允许姑娘加入的帮派。未途只祈祷，得了这么个名字之后，帮派里能多几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