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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豹子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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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乐曦的画作水平高,她想出了买卖画作的点子;
她画出一幅画,就让华成竹去桂云陇卖,在第一幅画的时候,乐曦就嘱托儿子,一幅画五两银子,不多不少,无论谁砍价都不行,就卖五两银子。
在桂云陇,一幅五两银子的画相当于什么呢?金额方面,相当于普通老百姓三个月的吃喝住行。价值方面呢?相当于一个值得收藏的、有名声的画师的作品。
由于桂云陇是画作、书法作品、手工制品聚集的地方,所以平均的画作价格在二十个铜板的样子(一百个铜板是一吊钱,五吊钱相当于一两银子,两个包子一个铜板)。
华成竹拿着画作刚摆在桂云陇的时候,无人问津,后来有个人来问了一下,那人看是个小孩子在这里卖画,是抱着打趣的心态问的,问出的结果是这幅画五两银子,这人吓得反问,“五两银子?这山水图你居然卖五两银子?”
这人吃惊的反问惹得周围的人纷纷前来一瞧究竟,懂的人来看门道、评论,不懂的人来凑热闹,逐渐围了很多人。
五两银子对一般人来说,可真算是大数目了,围着的人即便是有这个钱,也不敢轻易下手。
突然,围着的人群让开了一条道路,有个身穿亮红与黑相间的劲服小男孩走了过来,身旁还跟着一个同样劲服、粉白相间衣服、梳着云髻的漂亮小女孩,身后则是一些黑衣服的随从。周围的人顿时不吭声了。
这男孩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英眉浓密,一双眼睛如猎鹰一般,浑身上下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蛮横。这小男孩自然就是李铭了,也是华成竹和李铭的第一次相遇。
华成竹第一眼看到李铭,就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厌恶。搞了很久他才知道这种厌恶源自他的嫡母柳枝,因为李铭和他的嫡母一样,都有一种盛气凌人、蛮横无理、不依不饶的强硬之意。
“你这是什么破画,居然敢卖五两银子?”李铭说道。
李铭虽然是丞相之子,平时花钱无度,但是好在李广丞相在教学方面严加管教,他也是有金钱概念以及艺术修养的。
说着的同时,李铭打量这幅画,只见画风清冽,笔道柔软,但是该有劲道的地方给足了劲儿,看后直让人神清气爽,仿佛真的置身于画里的锦绣景色里。
李铭转头问身旁的小女孩,“芳妹妹,你说呢?”
“对啊对啊,什么破画!你是要打劫吗?”旁边的小女孩帮腔道。
此女是当朝曲太尉的掌上明珠曲芳颜。
华成竹见两人如此这般贬低他母亲的画,不由得怒火中烧,但是看这小子身后的随从、以及旁边围观人的脸色,看来大有来头,他只得压着怒火道:“觉得是破画,可以走开,不要看,也不要打扰我卖画!”
围观的群众不由得吃了一惊,这李铭是京城远近闻名的小霸王,谁敢在他面前说个不字?
如今有人说了。
李铭也是愣了一下,随后道:“嘿,你不让我看,我偏要看,不但要看,我还要拿走这幅画,一分钱都不给你!”说着,他信步走过去,并要拿起地上的画。
还未等他拿到画,华成竹把画往后一拉,随手卷了起来,然后冷冷的看了李铭一眼,转身欲走。
李铭怎么会让他走呢?
李铭上前一把拉住华成竹,说把画留下,华成竹甩开他的手,并且推了他一把。李铭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如今不但有人敢不从他,还推了他一把!?这真是新鲜。
再看这小子瞪着他的眼神,冷冰冰的还带着一种恨意。
那些随从此时反应了过来,两个大汉一把擒住了华成竹,另外一个瘦瘦的男子也走了过来,是李铭跟前的侍官,他夺过华成竹手中的画,半跪下身,道:“公子您受惊了。”并且献上了画。
李铭接过画,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侍官扭头看了一眼华成竹,恶狠狠的道:“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给我狠狠地打!”
两个大汉听了这话,便开始对华成竹拳打脚踢。
周围围观的人纷纷散开了,谁都不愿意惹火上身。
打了一会儿,李铭不听动静,转头去看,只见地上躺着的瘦弱男孩咬牙切齿的盯着他,忍着疼痛不叫出声。
李铭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也从未见过这么有骨气的、还是与自己差不多岁数的男孩,他立即叫停了那两个大汉,走到跟前去,居高临下的道:“你求我,我不但会放了你,还会给你五十两银子。”
华成竹冷冰冰的看着李铭,五十两银子,的确很心动,但是这个人不行。
李铭顿时觉得好奇怪,看这小子的打扮,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小子,五十两银子对他来说应该是天文数字了吧?可是都不见他有任何反应呢?
而且,他这个眼神,太令人不爽了吧?
“喂,给你说话呢!”李铭说着,上前踢了他一脚。
还没踢到,李铭的脚突然被华成竹拽住,随后在他的小腿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李铭大吃一惊,痛得蹲在地上大叫,却看到这男孩嗖的一下站起身,一溜烟跑进了人群里。
李铭大喊着,让侍从去追华成竹。
他握着手中的画,怒火中烧,发誓一定要找到这小子。
京城之内除了皇族,居然还有不怕他的人?
且说刚才那一番争斗,有不少人围观,看着这个小霸王又要做什么坏事了。
在围观的人群里,有两个一高一低、身穿一袭轻便白衣的人,高的那个英武极了,一看就是练家子,低的那个则是眉清目秀,眉眼中还有一丝柔情,一看就是女扮男装的。
高个的在看到华成竹被打倒在地后,想要出手,却被身旁的女子拦住了,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待华成竹逃走,被那两个侍从追赶,高个男子才追了出去。
华成竹即便是再灵敏,也是一个毫无功力的小孩子,很快的,他就被那两个侍从追上了,揪住他,要恶狠狠的打他一顿,幸好这高个子男子追了上来,打跑了那两个侍从。
华成竹盯着高个子男子看,高个子男子也盯着华成竹看。
“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这些先给你吧。”高个子男子从身上拿出了一些碎银子,递给了华成竹。
华成竹盯着那碎银子看了一眼,“谁要你这些破银子?!”话完,转身跑开了。
女扮男装那个跑了过来,“师兄,你为什么要管这样的事啊?闲得你吗?咱们此次下山可是有大事情……”
“师妹,你先去玩吧!我有点事要处理,等会儿晚饭咱们在临安饭馆碰面啊!”说着,他一下子蹿上了房檐,转眼间不见了踪影。
女子则是有些气急败坏,“玩你个头啊!”
你听说过昆仑山,可是却不曾听说过昆仑堂。
这个昆仑堂世代行踪隐秘,所处的位置乃昆仑山的最高处,他们收门人、徒弟也是有专门的人下山去寻找的,看到有资质的人选,就会极力邀请加入昆仑堂的。
这个高个子的英武男子,乃是昆仑堂第八代弟子里排行第三的云鹤,这个女扮男装的,则是第八代弟子里排行第六的林涯鸳。
此次他们从昆仑堂上下来,是为了寻找第八代弟子里排行第二的乌焕;这个乌焕已经近两年没有回昆仑堂了,堂主十分担心,最主要担心的并不是他死了还是咋地,而是担心他效忠了哪个诸侯王。
云鹤刚刚看到华成竹时,就觉得他眉眼中有些熟悉的感觉,待他暗中追随着,到了华府后,才惊觉了某些事,但是他不确定,所以继续跟着华成竹潜行到了华府内。云鹤看到这受了欺负的华成竹,并没有从正门进华府,而是从小门进去了,在进院子前,还在小池塘处洗了洗脸上的灰尘。
最终,云鹤看到华成竹走进了一个院子内,从屋子里走出来了一个女子——
“乐曦!”
云鹤差点叫出声!
这可不就是他年少时曾经与他相恋过的乐曦吗?
后来由于云鹤被昆仑堂的人带走,这段恋情才不了了之,在几年后云鹤回家中探亲,才得知乐曦嫁到了御史中丞的府中。
方才他看到华府的大门,再加上那小子的眉眼,他心中就隐隐猜测到了。
乐曦看到儿子脸上有伤,也便没有多问,就给儿子处理伤口,突然,乐曦感觉到有人在偷看她,于是便抬头看向窗外。
“成竹,你回来时有没有撞见什么人?”她问道。
华成竹眼睛转了一下,道:“遇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
乐曦心中一惊,便走出了门,扬声道:“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见见呢?”
风吹着树叶,略略有响动。
半晌,没有人出来。
华成竹走了出来,看向母亲盯着的树上。
他也看向树的方向,却什么也没看到。
云鹤很想现身见一见乐曦,但是始终没有这样做。他心中愧疚,更觉得他如果真的现身,会打扰到乐曦母子的生活。
云鹤虽然暂时离开了,却有些不放心那个倔强的小子华成竹,于是便隔一段时间下山的时候,就会去皇城的桂云陇见华成竹,一来二去的就混熟了,华成竹也因此学得了一些防身的招式。
幸亏云鹤这样做了,这样才有了咱们这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