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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大人的法则 大家儿童节 ...
张云雷一直不理解我对生日这么在意的原因,对我不仅要过生日,还得买一个大蛋糕搞得花里胡哨的行为十分抗拒。
“你搞的这个真是土死了。”去年他生日的时候我给他买了个蛋糕,他对上面厚墩墩的裱花和用鲜红果酱描出来的“生日快乐”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当一个人不是儿童后,就没有必要再过生日了,生日蛋糕都是哄小孩的。
“诶,那正好,我还过儿童节,我还是儿童。”我理直气壮地犟。
“您快一百三十岁了,还过个屁儿童节,我看你该过重阳节了。”每次我做一些幼稚的傻事的时候他都会提醒我都“一百三”了,但是我一直很费解张云雷的这个口头禅,这都那儿的纪年法啊,我怎么就凭空多了一百多岁了?
张云雷从来没有过儿童节的习惯,他说小时候也不太过生日,对此没什么感觉,恋爱的时候看我儿童节买棒棒糖像在看耍猴,对于蛋糕更是痛恨至极。
结婚后我买了几次蛋糕,可能是长大后口味改变,吃不了太甜太腻的,一个蛋糕吃两口就放下了,一直堆在冰箱里,每顿饭都拿出来逼着他吃点,直到这个蛋糕变质坏掉。
然而这还是不能动摇我喜欢买蛋糕的习惯。最爱订过蛋糕后等待的那段时间,期待大概是一种最好的状态,眼前是即将到来的甜蜜的惊喜。而当甜蜜进嘴,倒也不觉得怎样了。
最幸福的时候往往是离幸福最近的时候,所以我喜欢这种期待的感觉,我喜欢蛋糕。
所以后来,张云雷真是谈“糕”色变,顺带连生日也抗拒起来,更别说儿童节这种他根本看不上的节日了,他觉得他一个大人干这些事是很搞笑的。
那大人的定义是什么?怎样判定一个人算不算大人?怎样能变成大人?
看法定年龄?高考?结婚?生孩子?除了最后一个我没体会,对于前几个来说,在我看来,好像不是这样的。
我好像从来没有过大人的体会。
先是在我爸妈那里。
可能在爸妈面前总还是小孩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哪家孩子在父母面前不是小孩啊?
结婚后这些家务活是生生把我逼出来的,一件一件都是咬着牙学会的,在家哪做过啊?从一开始做饭不敢开天然气,担心突然爆炸,不敢往锅里放菜,每次都是隔着好远往里扔,用两根手指捏着锅铲扒拉,到现在还算能勉强烧一桌能看得过去的菜。从一开始洗不干净稍微厚一点的衣服,到现在掌握各种衣服的洗涤方法,中间的辛酸,大概也只有我知道了。
我爸妈一直是很民主的,包括各种方面,小到我写不写我觉得没用的作业,大到选择什么专业,干什么工作,我爸妈都是听从我自己的意见,唯一和我产生分歧的,就是和张云雷结婚。
从小我妈对我管的严,我爸从来都是和我站在统一战线,背着我妈做一些类似于偷偷带我去吃肯德基这种事。
而对于婚姻,我妈一直跟我说结婚至少要找个经济条件好的,有正式工作的,有上进心的……条条框框一大堆,我跟我爸偷着吐槽我妈财迷,“嗯……其实家庭条件没那么重要,要是真的喜欢,对你好,条件差一点也没什么,咱们家条件还行,到时候我和你妈可以资助你们。”我爸认真地看着我,“关键是要趁称心啊闺女,关键是要称心。”
所以我没有想到对于我结婚这件事,我爸会第一个反对。
第一次带张云雷回家见我爸妈的时候还挺好的,我们家家风传统,我还特地让张云雷把耳钉摘了,吃饭的时候张云雷能说会道的,气氛挺好。
后来我才知道我爸妈那时候不说反对是因为他们俩压根就不相信我们能走到最后,从家庭背景到成长经历,我们俩差太多了,本以为只是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谁知道我一个人从北京跑回来告诉他们,我要结婚了。
我以为这是惊喜,谁知道对我爸妈是实打实的惊吓。
我爸是医生,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张云雷受伤对身体的影响之大,他比我清楚,照顾一个这样的人一辈子,会有多辛苦。他害怕在家什么都不会做的女儿,被他们俩捧在手里长大的女儿嫁过去只会受苦,而这份辛苦没有期限,是一辈子。
“是,你现在看他身体挺好,那二十年后呢?四十几年呢?你们俩……到时候再没有孩子……那老了怎么办?你知道个什么?啊?”
“哎呀爸,想那么多干嘛啊,我说不定还活不到那时候呢……”我一边收拾要带走的衣服,一边吊儿郎当回应我爸,我爸坐在床上,听完我这么说“呼”地站起来。
“你再说!”我爸声音很大,吓得我一抖,手里的衣服放下了,我爸性格温润,从来不吵我,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大声和我说话。
我爸从来没有在一件事上和我争执这么久,而我妈不说话,只坐着沉默。
最后我赢得很勉强,我知道我最终也没有说服我爸,“你大了,爸爸老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那几天家里的气氛很别扭,我爸除了上班就是在书房里,吃饭也不出来,平时我回家一次再回北京的时候我爸总是嫌我妈收拾得不得体,亲自来给我收拾行李,那次只有我妈陪我。
我妈也沉默着,我强笑着开玩笑,“妈,你不是一直说要我嫁个经济不错的吗,怎么样,这个还满意吧。”
半天,我妈才叹出一口气,“这些都是虚的。妈只是想让你过得幸福,以后别那么辛苦。”
我一下子被噎住了。
结婚那天我爸我妈来北京,从那次吵过之后到结婚,那是第一次和他们见面,那天我三点起床收拾化妆,我爸妈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化好了。
我看见我爸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我怕他还埋怨我不听话,以后再也不理我了。
“爸……”我声音发怯,很没有底气。
我爸现在退了两步打量我一下,然后走过来,含着笑把我披在身后的白纱拉过肩膀,垂在前面,“这个好看……弄的比咱们那时候好,是吧?这个纱,是得放到前面的吧?”
我妈“啧”一声,过来把我爸拨到一边,又把我的白纱放到身后,“你懂个啥啊,人家这个就是要放到背后的,你爸那审美呀……”
我爸在一边有点尴尬地笑笑,“你看你妈……”
我也笑了。
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
结婚后每次回家,我依然会立马退化成结婚前那种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心安理得地笨手笨脚,然后听我妈爱责,“你在你婆家要也是这样啊,人家迟早不要你。”
我忙着从锅里着急夹肉吃,“看你说的,怎么可能!”
结婚后的日子辛苦吗?辛苦,但是我烦恼的不过是一些柴米油盐,不过是繁琐的家务,不过是劳累的工作,其实细细想来和小时候烦恼作业,烦恼成绩,本质上没有什么两样,生活真正的压力我并没有感受到多少。
张云雷把那些挡在外面。
他其实也是把我当小孩看的,别看我经常跟个老妈子催他干什么什么,提醒他干什么什么,好像时时处处管着他,实际上他比我要成熟得多。
和年龄不相称的成熟。
也不是没人提醒我要多操心他的事,我的朋友,他的朋友,都暗中提醒过我。但是这种事其实对我很勉强,我优柔寡断,头脑简单,不擅长面对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也不喜欢,可是我愿意为了他勉强,我是愿意学的呀。
“你把家管好,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看看别人的媳妇,我总有种不称职的愧疚,可他每次都说,“你管别人干什么?”
生活是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在他面前我从来不收敛情绪,大笑大哭大跳大叫拈手而来,比在我爸妈面前还随便,有次我在我妈面前撒泼,她还说我,“都这么大了像什么样子!”
我一怔,赶紧站好,装出一副在人前的大人的稳重。
心里暗笑,哪个大人跟我这样啊?
有时候我会想,长大就是这样吗?小时候期盼的长大,心心念念的变成大人,就是这样吗?
他总能在我因为一些“屁事”跳脚、捶沙发的时候一针见血地指出解决的办法。在他面前好像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什么烦恼都不值得烦恼,在他面前我感觉什么都不用怕,真的。
他是我的天。
因而我也总是错觉,天是不会塌的。
然而不是的。
五月初的时候我还在整天嘻嘻哈哈地搞结婚纪念日,五月中旬就出了事儿。
那天晚上他给我打完电话就没再和我联系过了,我怕他忙,也没给他打电话,只是发几条微信,字里行间也总是避着这件事,只不咸不淡地让他早点睡觉,注意身体。
我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脑子搅成一团,这种事他平常基本不和我说,他总把我当着小孩,总觉得自己能挡住风浪,我还总是不高兴,觉得他轻看了我,然而事到临头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生活不是象牙塔,大人不是这么好当的。
我这才明白过来。
我在床上一夜什么都想,乱七八糟,想起以前天南地北追着他听相声,想起我们整夜不睡觉,聊理想聊未来,想起他的泡面我的蛋挞,想起今年情人节他说的话①,我心里一紧,是正月里说了不吉利话了吗?要一语成谶了吗?我好笑自己怎么跟他一样迷信了,但心里却不得不认真思考。
如果是真的呢?如果真的一语成谶,如果真的上不了台了,如果天塌了,怎么办。
那我就当他的天。
我也怕,可是忽然也升腾起来一种难以说明的力量,好像一些东西被打破了,而一些东西正在重建,层层叠叠,正在发生质变。
长大的界线从来不是一个特定的时间,年龄不是,高考不是,结婚不是,甚至生孩子也不是,不是从某一个点开始,一边是孩子,一边是大人,泾渭分明,从此就成熟了,就成大人了。
不是的,这些都不能绝对地让人变成大人。
只有生活的本身才能,他用巨浪推着你,用刀剑般的风雕刻着你,让人卸掉一身幼稚,最后被雕成大人的模样。
所谓大人的法则,生活来教你。
你看,你护着我的,你不愿意让我了解,知道的,生活会来教我。
那段时间晚上没都怎么睡,但奇怪早上竟然也不感觉瞌睡,只是心里跳的厉害,坐也坐不住,有种精力过剩的感觉,上班的时候连电梯也不能等,穿着高跟鞋上五楼,一步两个台阶,平常见到不熟的同事都躲着走,觉得和不熟的人尬聊尴尬,现在看见谁都要打个招呼,有时候人家低头走路看不见,我吓人家一跳。
有点矫枉过正的意思。
我的工作单位也是官媒,我找人打听这件事的利害关系,结果都回答得模棱两可,一是这实在不好说,更多的是避嫌。
几天下来,我东跑西跑,实际上什么也没解决,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微信聊天的界面还停留在天气。
这件事依旧吊着,不过谢天谢地,事态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正在渐渐好转起来。
后来又有几波余浪,看得我心惊肉跳,不过好在都平静得很快。
等事态差不多稳定下来,他回家了一趟,来看看我。
我知道,他不放心我。
我自觉得东奔西跑好几天,实际上还是没帮上忙,到头来,他还是来担心我。
他给我发消息到家的时候我还在单位,看见吓了一跳,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我手边还有稿子,没法立马回家,飞快把工作处理完,一下班就往家跑。
平常半小时的回家时间怎么格外漫长,觉得怎么走不到家呢,然后又开始胡思乱想,我该怎么说,宽慰他?劝诫他?他会不会哭?一个人在家该不会想不开吧?
我想得乱七八糟,胡乱组织语言,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我猜不到他的反应,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我只知道他是个骄傲要强的人,他是那么一个骄傲的人啊。
天呐。
我脑子里把事情往最糟的方向想,上楼梯太急忙绊了一下,狠狠磕了膝盖一下也来不及管,爬起来继续跑,开门的时候我手都是抖的。
家里没开灯,也没他。
我鞋都没换就着急叫他,声音都带了哭腔,听见他答应才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累,感觉到疼,感觉到是我想得太多了。
都大人了,哪有那么脆弱呢?他比我想得要强大得多。
换好鞋一开灯才发现原来是没电了,不过还好天还没那么黑,不开灯也能看清,我听见厕所有水声,就顺着声音去找,发现他在厕所洗头,他爱干净,每次坐飞机坐高铁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头。
没有电,热水器没用,他烧了开水,在盆里兑了凉水,用这种最传统的方法洗头。
可是他没法长时间弯腰,一会不到就得停下来直一会,几次下来把衣服弄湿了,就脱了上衣,就这么洗洗停停,搞得身上地上都是水,他狼狈不堪,然而洗了快一个小时也没冲干净后脑勺的泡沫。
“你来帮我冲冲后脑勺吧,我够不着。”他看见我来有点不好意思,厕所比客厅暗,他没穿上衣,能看见他的身上还有没下的疹子。
他双手撑在盥洗池上,我拿刷牙杯子舀水一杯杯往他头上冲,虽然这个姿势好一点,但因为刚刚的折腾,能看见他咬着牙在憋痛,我也痛。
能不痛吗?
“你也真是的,没电没水就不洗呗,等会洗有什么关系?”我一边心疼一边埋怨他,他的背沾了肥皂水,摸上去冰凉黏湿,我摸摸其中一颗暗红色的疹子,他痒得一缩,“这两天你没好好抹药吧,你这样可不行啊,我可看不了你,你自己上心,听见没?”
他闷哼了一声,温水和我的手指轻柔地穿过他的头发,很快就冲地差不多了,他闭着眼睛,笑了一下,“其实我能干什么啊,连头都洗不好。”
他语气很轻,淡淡的听不出起伏,但搅得我心里发酸。
他平常总是一副自信淡然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他的脆弱,他的无助,他的痛。
他在我面前低着头,湿着头发,什么妆也没画,我突然发现这样他还很稚气,还很小很小,小到让我想要好好保护他。
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我总觉得他比我成熟太多,懂得太多,他是大人,而我还是孩子。
其实细细算起来,他也只比我大了几个月而已。
看惯了他的刚,这点脆弱让我的心都软了。
洗完头我又拿剩下的的水给他擦了擦背,然后他去客厅坐着擦头发,我收拾洗手间。
收拾好出来的时候还是没来电,天更暗了,他坐在沙发上发呆,脸上没了以前那点洋洋得意,那点神采飞扬,灯一灭,人也显得落寞了起来。
我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双手都搭在靠背上,小半个月来的心惊胆战,东奔西走都不觉得累,现在才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疲惫袭上来,好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伸了个大懒腰,“累呀——”
“累什么?”他一边擦头发,一般歪着头看我。
“做饭累呀。”我转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一眼,我朝他挤眉弄眼,然后他笑了一笑就转过去了,不用追问,他也能懂得我装腔作势背后的意思。
狂风大浪过去后的这点平静倒让人无所适从,相隔两地的牵肠挂肚,无数的担心,揣测,现在俩人到了一起,反倒什么都不用说了。
“你什么时候走。”我问他。
“明天下午。”
“好,还能过个儿童节。”我鼓鼓劲撑着站起来,准备去准备点吃的,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呀。
“还过啊?”他感觉很好笑地叫住我。
“对啊!”我转过身,在空中虚虚一比划,“我还要买个这么大的蛋糕!”
他依然表现出一副鄙夷抗拒的表情。
我哈哈大笑起来,转身去厨房。
我今年不仅要买蛋糕,还要许愿。
我要许愿,新的一年,要变成更好的,更果敢的大人。
我们都。
祝大家儿童节快乐。
永葆童心,然而也能成长为更好的,更果敢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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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大人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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