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混账 ...

  •   绝大多数时候,露绝对不是一个会讲道理的小姑娘,会和人讲道理的情况,基本无外乎以下两种:
      其一,打不过,认怂。
      其二,亲娘在上,装怂。

      当一个不会讲道理但很能打,又不巧心情有点微妙的小姑娘跟前,有只小团子好死不死闪着一双崇拜的大眼睛跑来求虐……
      自露摘掉面具彻底丢开“无”这重身份以后,鼬久违地,有点想大义灭亲。

      鼬掩面,深深叹口气,看不下去了,终于出声:
      “露,别再欺负佐助了。”

      树上,露转身冲哥哥吐了吐舌头,这才终于蹦下树,安慰那只找她使出瞬身术影分身快找哭的团子去了。

      鼬身边,止水脊背抵着树,抱着胳膊深深低着头——按照鼬对止水的了解,这位大哥九成在憋笑。

      “喂,鼬,说实话,我真,咳,挺好奇的。”
      辛苦憋了半晌,止水轻咳一声,可算抬起头,却未曾想眼底没收拾干净的笑意已然将自己出卖得底掉,“族长和伯母,还有你,是怎么,把露养成……这种性格的?”
      鼬无奈地看眼止水,各中一言难尽仿佛统统浓缩在这个无奈的眼神里,“老实说,我也很想知道。”

      不知道被鼬的表情戳中何方笑点,止水没忍住,“噗”地一声差点笑崩,咳嗽半天才好歹止住,“你别说,要不挺早认识你们的,我都以为她是我妹了。”
      嘴角默默抽搐的鼬一愣。

      止水低下头摸了摸鼻子,口吻恍若不经意的闲话,还轻轻笑出了声,“我吧,小时候总觉得,如果老头还活着,反正那时候战争都结束了,我要是能有个妹妹或者弟弟,大概,会被他宠成露这个样子——对老妈挺好的,凡事又都喜欢和老爹对着干,活该气不死他。”

      一语之间,骤然将二人拉回那段无能为力地孩童时光。

      “……止水,”沉默半晌,鼬微用力咬着后槽牙,“我……”

      忽然有两只爪子很欠地捏住男孩的脸颊,分别往上一提。
      “还有你也是,”面前晃起一张少年很欠的笑脸,一边脸颊上还带了一只小小的酒窝,“多笑笑吧,才几岁就有泪沟,好歹我也算把你当弟弟的,以后看上去比我还老了可怎么办?嗯?”
      鼬:“……”

      等了半天也只等来男孩满脸的“请你不要再胡闹了”,止水无趣地“啧”了声,悻悻松手。
      要换成那位姑奶奶,估计又得跳起来咬人了。
      止水边这么想着,边耸肩退后了些,话锋一转:“好吧,那说点正经的,最近的暗部怎么了?”

      “暗部针对宇智波的监视行为,越来越密集了。”
      鼬压低了声音,男孩尚且稚嫩的眉宇上似乎永远压着种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忧虑,将尚且稚嫩的脸庞笼在淡淡的阴霾之下,“而且一族最近集会越来越频繁,部分原本还在观望的中立派甚至有被煽动的迹象,我担心,再这样下去……”

      正色下,止水沉思片刻,这才看着鼬:“那暗部的情报里,有没有关于边境异动的?”

      “边境?止水你是说你要支援的火之国和水之国的国境线?”鼬有些意外,“关于雾隐情报的话,一直都是……”
      止水冲鼬摆手,后者会意止住话音。

      “记着,有关边境的一切异动,尤其是‘雾隐’,”止水低声说,语速却不可思议地极快,听上去有种冷静到近似冷酷的肃然,“必须瞒着露,记得也转告族长。”
      “好。”鼬毫不迟疑地颔首应下,一顿,“但,为什么?”

      止水沉默片刻,开口时却是又笑了,“我怕她乱来。”
      “你都不知道,你的妹妹,她有多能乱来。”

      鼬的印象里,眼前少年的笑,在多数时候,是谦和且疏离的——而那与其说那是笑颜,不若说是用以伪装的假面;但极偶尔时,真正开怀的时候,他笑起来,一边脸颊便会露出一只浅浅的酒窝,笑出阳光灿烂的少年气。

      但从幼儿时相识至今,无论何时,鼬从未在止水的脸上,见过这样的笑脸。
      那点笑意分明是发自内心,眉眼却依旧含蓄地收敛着,勾勒出眉心一点不甚分明的褶痕,像是在苦恼,又像是无奈极了,却包含起更多说不出的纵容与宠溺,就连微蜷的发梢间仿佛也密密匝匝地缱绻了温柔,末了,甚至还有带点,微妙炫耀意味的自得。

      鼬愣住了。
      被寄予过多殷切期盼因而过于早熟的沉默男孩,大多数时候,对他人微妙情绪的直觉,其实比自己那个看上去机灵精明实则一团孩气的妹妹敏锐许多。

      “止水,”鼬忍不住开口,“你,你难道……”

      “照顾好你妹妹,记得看好她,别和我第一次带她出任务一样被影分身糊弄了,还有……”
      轻轻截口止住鼬的疑问,止水又朝鼬笑笑,将手指竖在嘴唇前:“保密?”

      鼬一言不发,不知道是被这记晴天霹雳劈傻了还是焦了,沉默半天后才轻呼出一口气,嘴唇动了动,低低地“嗯”一声。

      ……

      那天到最后,被玩坏的小团子玩具,啊不,是被修行累坏了的佐助睡着了,被鼬背着回家。
      三个人踩着饭点一同回家,在一如既往的岔路口各自分道扬镳。

      得知某件事的鼬对此事颇为消化不良,是以一路无言,好在女露也习惯兄长的沉默,只当是一族与村里的矛盾愈发迫在眉睫;她自然也没有问哥哥,和止水私下里单独说了些什么,就好像她不是故意“耐心”陪弟弟练了那么久的手里剑那样。

      反正在露眼里,兄长和止水之间会聊起的,无外乎是一族与忍村之间的矛盾已如何紧张;而无论如何,目前,她作为那根“强心剂”,还是乖乖当学生,假装自己很没用按兵不动比较让那些人暂时保持理智。
      既然无济于事 ,那索性还不如不掺和,闭上眼睛捂住耳,装聋作哑。
      ——谁都把她当成被亏欠的小孩不希望她掺和进一族反叛这种事,露是迟钝但不蠢,能明白。

      半个月后,果然不出正月,正式的调令便落在止水头上,连一年一度的正月祭典都没来得及瞅一眼就匆忙赴任——但按有些人的原话,“反正正月就是这点东西早就腻了你有兴趣就多吃点吧”之类,是毫无遗憾了。

      倒搞得她好像是个只会吃的小孩一样。

      露鼓着腮帮,脚底隔着袜子踩了双平跟的拖鞋,泄愤似的从鱿鱼上撕下一大块。

      不就是出发前啰嗦了点吗,叫他“注意安全别被两条腿的生物坑了不管是自己这边还是敌那边,有事记得联系别一个人死抗实在不行记得用给的术式联系她,哦对了还有记得别以为自己是队长就不动脑子没回都替人当刀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哥居然还说,她比弥音阿姨还要啰嗦?
      岂有此理!

      露愤愤地磨磨牙,又撕下一大块烤鱿鱼。
      都是被止水带的,迟早有一天找他算账!

      因为家里的三只娃,一只太闹腾,一只不会被欺负,一只不去欺负人就该阿弥陀佛,于是美琴和富岳于是十分安心兼心安理得地,放羊了。
      鼬陪佐助玩去了——露现在是真心佩服自己大哥。反正要换成她,玩玩手里剑什么的也就算了,换成了这个,大概能直接把大半个祭典的奖品给统统赢光,毛都不给摊主剩一根。
      哪会跟自己哥哥一样,照顾小男孩自尊心,陪他兜金鱼兜到没完。

      鼬看露不耐烦等,想这么个人也丢不了,就放她自己去四处去逛逛。

      在家无聊,镇日里除了缠着亲娘教她做饭便无所事事的露漫无目的地自顾自溜达了半晌,何仍觉得无聊,连钟爱的烤鱿鱼仿佛都缺了些什么,失去了点焦香的滋味。
      身边高矮衣饰各异的人川流不息,摩肩接踵熙熙攘攘。来往间,宛若是在庆祝着因缘际会巧合促成的命运微妙重叠,洋溢着微笑的脸上无一不透露着友善与温暖,在为这些不期而遇而感到由衷的喜悦。

      但热闹都是他们的,和露没什么关系。【1】
      穿着水蓝色浴衣的,小小的、不起眼的黑发女孩,手里举着一串比自己脸还大的烤鱿鱼,像是点微不足道的格格不入,被川流不息的人海淹过的头顶。

      金鱼,谜语,水球,过于轻而易举的游戏一眼便看得到结局,索然无味。
      烟火,彩灯,风车,色彩斑斓的绚烂糅杂在一处便透出千篇一律的木讷呆板,套路无趣。

      太小的时候,光要思索自己那些梦境就够露“殚精竭虑”“战战兢兢”了,委实没什么兴趣欣赏祭典;再者,一来那时也正值战时,黑云盖顶,想用节庆的喜悦冲淡也没那心情和资本,规模也有限;二来也实在是太小,记忆未免模糊。
      再后来,不是被忍术推着,就是被根赶着,好像总有看得见看不见的什么撵得露一路累得连滚带爬,能有个黑甜的梦都是妄想,更罔论其余玩乐?

      唯一有印象的集市,好像还只是上一次的汤之国——露本来还因为有点害怕露怯不打算去来着,没想到,还挺开心的。
      会被那谁的小破地方比下去,木叶的祭典还真不怎么样。

      心下如此感慨,她自然而然地扬起脑袋:“喂,止……”
      路人陌生而温暖的笑颜在擦肩而过之时倏忽而逝。

      脚步一顿。

      哦,对了。
      迟钝的小女孩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
      止水,不在哦。

      不美妙的心情莫名雪上加霜,露扁扁嘴,目光流转至一处暗处,身形一闪。

      “喂。”
      听到身后的声音,面上覆着狐狸面具的银发暗部一愣,周身神经骤然紧绷,一手握住忍刀霍然转身。

      穿着崭新水蓝和服的小女孩坐在树梢上,长长了些的头发梳成一只团子,整个人都轻飘飘不着力似的,连片树叶都没压弯。
      左手捏着一把竹签,右手正举着最后一串鱿鱼,扯下一口。注意到卡卡西的目光,露慢吞吞地咽下鱿鱼,很欠地朝他晃悠左手里光秃秃的签子。
      “你也要吗?没了。”

      卡卡西:“……”

      “好久不见。”
      仿佛没看见对方面具背后想揍人的眼神,露用和考试时掷手里剑一模一样的手法把左手里的一把竹签扎进正下方的垃圾桶,“你没怎么变嘛,假期还要被压榨劳动力值班维护治安可真是辛苦了。”

      虽说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算是师兄妹,但小混蛋显然是没兴趣把卡卡西当师兄尊重的,再加上小混蛋看上去没人照顾也能活得挺如鱼得水,卡卡西也就不太想理她,遂背过身去,继续盯着下方熙攘的人群,不说话。

      露不以为意,又撕下一口鱿鱼,嚼吧嚼吧囫囵咽了,自顾自地问:“对了你知道止水去哪里的边境支援了吗?那个混蛋不告诉我。”

      虽说对于掌握飞雷神的人而言,一日千里都是屈才。
      然而郁闷就郁闷在,虽说当初给止水印着特殊飞雷神术式的御守时,就算她是不知道佩戴者方位确切方位的,但考虑到带着御守的人可能仍然会有种自己被监视的感觉,术式运行时所需的查克拉是可以由佩戴者自行支配——也就是是可以被切断的。
      但自从止水拿到了那个御守,仿佛就把这茬给忘了,一年365天全天候24小时在线,反倒是露,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远远一线、微弱又坚持仿佛高飞风筝线似的查克拉。好不容易习惯了,谁成想,这次他出发没多久,就把查克拉,断了???

      居、然、断、了!!!

      道理上这样做毫无问题——露理解止水不想她稍微有点微不足道的风吹草动就自作主张急吼吼地去帮倒忙越帮越忙,看在大局的面子上,通情达理的小露表示“OK,我理解”。

      道理归道理,不爽归不爽——反正在露这里这两种概念从来也没有矛盾过。

      不爽的露小姑娘觉得止水个混蛋简直讨厌死了。

      卡卡西沉默一会,声音掩在假面后,听上去有种与节气气氛格格不入的阴郁——可恰恰是这种阴郁,反而是露熟悉的。
      “……问这个干什么?”

      露想大过年的,边境绝对无聊得要死,好歹也给混蛋带点吃的去吧,反正用飞雷神也耽误不了多久。
      于是她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爱说不说。”

      卡卡西:“……”
      卡卡西前所未有地深刻认识到,露之所以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死,完全就是多亏,很难有人能把她给打死。

      叹口气,看在小丫头和带土同族的份上,卡卡西决定不和身高不到自己腰体重是自己零头的小孩一般见识:“水之国国境线附近,最近情报显示雾隐有异动,既然被派遣的是你们宇智波家的人,你父亲都应该比我更清楚,问我干什么?”
      露没说话。
      卡卡西疑惑地扭过头,“……露?”

      露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像是木住了。
      在听到“雾隐”的瞬间,露头皮猛一炸,脑海深处似乎掀起疯狂的风暴,近乎瘫痪的脑细胞,只剩仅存的一个念头在风雨飘摇之中苟延残喘。

      混蛋。
      止水这个混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混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