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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怅惘 ...

  •   对一个会飞雷神,一个能用瞬身术制造近似本体分|身的两个人来说,普通的分|身还真连一叠小菜都不是——充其量也就是饭前的一口小小的汤。
      热身时候闹着玩还行,真要正儿八经地切磋出一个胜负高下,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随着地点的愈发向树林深处偏移,鼬没看见的是,露趁止水侧身闪避苦无的空隙,在苦无同他擦身而过的一瞬间里落到那枚特质苦无的所在地。
      手里苦无猛向前递出!
      “嗤。”

      虚影应声破碎——那根本就是瞬身术制造的分|身残像——露微微眯起眼,原本如墨漆黑的眼瞳里不知何时悄然浮现起血红的颜色。
      眸光朝某处一转,还未落地忽而闪身出现在百米外的一处,借居高临下的优势将苦无用力向下一劈。

      “锵!”
      金属相碰,迸溅开几点零星的星火。
      铿然相碰的苦无后头,两双悠然旋转着墨色三板勾玉的血红眼眸四目相对。

      隔着苦无,止水洒然一笑,“哟,挺能干嘛。”
      露依旧半眯着眼,左右拇指分别挑开套在食指与无名指指环上的各一处机关。
      不知材质的坚韧丝绳从指环里甩出来,眨眼以按常理绝无可能达到的速度遍及止水周身。
      不及止水反应逃脱,埋伏在暗处的两具影分身瞬间动了,各自使出飞雷神牵住一处线头,三方配合,锋利纤细的丝绳轻而易举地将少年的身形撕扯得七零八落。
      一群生着不详血眸的漆黑鸦鸟“噶呀”叫嚎着,顺着少年的“残骸”四下飞散开,落下一地漆亮的黑羽。

      露皱眉,抿着嘴喉咙里低低地“哼”了声,撤下影分身,慢吞吞收起忍具里的线,这才侧转过身,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微抬起,瞪着不知何时紧贴在她身后,用手里剑指着她的笑容灿烂的少年。
      她咬牙切齿,乌黑的眼里仿佛要喷出火:“过、分!”

      止水耸肩收起手里剑,面对女孩的控诉,似乎不经意地抬手掩饰得意翘起的嘴角,“是吗?彼此彼此吧。”
      “切磋就切磋,你好意思用幻术吗?”
      “你不也是用了飞雷神?”

      “那又不一样!”
      揍人不成反被人用手里剑指着,恼羞成怒的女孩一般没有原则——虽然露就算不恼羞成怒也没有原则——拒绝一切客观分析:“一个是‘忍术’一个是‘幻术’,两个根本就不一样!再说,我要不是怕佐助想太多,才不会给你布幻术的时间!”

      但便宜姐姐没想到优秀的普通瞬身术已经会让小男孩想很多了。
      止水笑笑,也没提醒她,“那你还不是在一开始就用了写轮眼?”

      露:“……”
      完蛋。
      废物里混久了,忘了有些人不是废物点心。

      又一次成功用一句话把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堵得哑口无言,仿佛这才反应过来的止水恍然大悟一般,发出声长到欠扁的“哦”。
      “我懂了。”
      利用身高优势把手压上露乌黑柔软的发顶,止水俯下身去,笑意从那双温润的眼里透出来,落进只能冲自己干瞪眼的女孩眼里。
      “你是不是觉得,开了写轮眼,居然还中了幻术,特别丢人呀?”

      露:“……”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混蛋王八蛋!

      不动真格揍不动,动了真格也吵不过,身高还甩开自己一大截。
      露小姑娘深刻认识到她和止水之间八字没一撇合的,遂丢给他一记白眼,懒得拍开搭在自己头顶的那只手,又“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拒绝团藏拒绝根拒绝看止水。
      止水:“……”
      按照平常的反应,原本止水以为露这会应该是该跳脚了,罕有遇冷面对个乌黑的后脑勺,搁在露头顶的手一时变得有点尴尬。
      怎么跟猫一样,越来越麻烦。

      “……那个,露?”
      止水腹诽着,等了半晌,露也没给什么反应,止水却只得小心地又凑近了些,目光便不可避免地落在露的侧脸上。

      从头到脚,露浑身上下,能真能算得上“完好无伤”的,恐怕只剩下一张未脱稚嫩孩气的脸。又因为长得有些矮,乍看过去,像是个白软的雪团子,小小的,柔软无力而无害,仿佛稍热些就会化成滩浅浅的水。
      谁会想到这副人畜无害的皮囊生着的尖牙利嘴;而谁又能想象得到,那些衣物遮掩下的满身伤疤呢?

      露却在此时忽而发难,整个人囫囵往止水那一扑,手臂在他脖颈上轻巧一环。
      止水一惊,刚下意识抱住女孩的膝弯,肩颈处忽而传来温热濡湿的柔软,一秒前还在体会五味陈杂的大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那点柔软是什么,迟钝的刺痛骤然传遍四肢百骸。

      “嘶——你怎么又咬人?!!!”

      露“哼”了声,根本不怕他;也不知是有恃无恐还是故意想气人,搂着止水的脖子,再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换了个舒服点地坐姿,变本加厉洋洋得意地冲止水笑出自己一口的白牙。
      露:“你有本事咬回来啊。”
      止水:“……”

      料定此人无法接此话,见止水哑口无言自觉扳回一局遂平衡心态的小姑娘“咯咯”地笑开,眼弯成两弯纤细清浅的新月,笑得见牙不见眼,要多没心没肺有没心没肺。
      狼狈地避开那双清冽漂亮的眼,止水的舌尖下意识舔过一时间仿佛干燥无比的嘴唇。
      他顿了半晌,这才开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低沉的喑哑:“……你,幼不幼稚?几岁了,还咬人。”

      “有什么关系?”以为是自己惹到止水令对方恼羞成怒,露也不怎么在意,随口接话,“哥哥和佐助又不在,再说,除了你我又没咬过别人,没别人知道,放心,我不丢人。”

      仗着止水的容忍,又因为在对方面前可以少需顾忌些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知道的事。露在止水面前露没大没小惯了,言行举止在不知不觉间,总要比在其余人等、甚至是亲人面前多几分肆意的放纵。
      而至于这种按照通俗理解即为“撩”的言行会浪出什么后果,那就不在小姑奶奶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反正真火了止水大多数时候也都自己憋着,不会跟露计较。

      止水:“……”
      要不是他自认对露还算了解,这句话没法不让人想多!

      场子也算找回来了,人也噎回来了,露自认此番圆满,低下头刚想从止水怀里蹦下去,止水托着她膝弯的双手忽而蓦地紧了。
      露没防备,一下子又摔回止水怀里。摔得有点懵,她抬起头看着止水,不解地眨眨眼。

      手一顿,不知从何解释这样潜意识里象征微妙占有欲的举动,止水轻咳声,不敢直视露的眼睛,目光向下挪了几寸,好巧不巧看见露因困惑无意识微张双唇间的一点舌尖上。
      止水:“……”
      要命。

      “……没什么。”
      瞬间挪开眼,止水清清嗓子,只得没话找话;又因为要掩饰尴尬听上去出奇严肃:“只是最近,你,注意安全。”

      两人独处时的时候止水很少这么一本正经,露还真被唬住了,以为止水是知道了点什么,不由自主地收敛起玩闹的心思。

      “你都这么说了,止水,那我也……不瞒你了。”
      露说,叹了口气,坐在止水怀里,双手圈着他的脖子,也没再动,“我不打算,继续在村子里呆下去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诈还能诈出这么一出,止水一愣,头皮也跟着一炸:“……你说什么?!”

      止水猜露说的“不打算待在村里”,一般不会指一天两天,甚至都不会是一个月——这么特立独行的小姑娘真要又事离开村子一段时间不太可能特意跟他打个报告。
      那难道……

      “我不打算继续呆在村里了。”
      知道自己的决定在对方看来大概纯粹是在无理取闹,露难得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顺带也应验的止水的预感,“我打算离开村子,可能都……不回来了。”

      止水不说话,仿佛是木住了,皱眉的样子像是在思考什么,好半天后才重新看着露,突然变得惜字如金:“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那个组……”
      “我要听实话。”

      露:“……”
      真难应付。

      “……好吧,”露叹口气,低头掰起手指头,决定从头跟止水讲道理,“一个月以前,老狐狸估计反应过来自己的咒印都被我拆得差不多,群殴也九成没戏了,我本来估计故意搞砸几个任务,等他随便找个由头把我发落了就能回来,不过结果,你也看到了。”
      止水淡淡地“嗯”了一声,没点头也没摇头,压在墨色的双眼后头的目光沉凝着,看不出喜怒。

      被看得有点心虚,露转转眼珠子,确定自己刚才的话里一个平假名都没有要惹止水炸毛的意思。
      被如此反应搞得莫名其妙,露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就算是我回来得太突然,但一个月也够大野木散布情报,譬如‘木叶又出了一个宇智波斑’之类,迫于压力别的大国肯定会花更多力气在木叶上,不然你也不至于接到调令了不是?况且,我加入‘根’也不是太大的秘密,主战派联系这些事,大概会觉得老狐狸被迫妥协,他们造反胜率更大了,被打鸡血也不奇怪——暗部那边,应该也是真么想的吧?”

      “所以呢?”止水终于开口了,盯着露的眼睛,反问她,“这和你要离开村子有什么关系?”

      和止水对视时露摸摸鼻子,莫名心虚地低下头,原本没打算据实相告的小算盘在这个眼神底下神奇地从高到矮依次排排站,井然有序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个底掉。
      “所以我猜,只要我干点什么出格的事情——比如剁了几只废物——团藏一定会很积极地把我列成叛忍,有我针对着,其他蹦跶开心的大概也会整天提心吊胆担心小命不保没心思造反。再说,估计那个收集尾兽的组织人手不足,说不定还能顺便混进那个组织里当个卧底什么的,既让族里那帮人没了蹦跶的资本又能接着往下查尾兽的事,也算一举两得。顺利的话,再过三五年,等我把那个组织拆伙那大家就都能皆大欢喜,我吧,应该也能回家看看之类……”

      总以为会被止水打断的露,到最后实在是无话可说,干巴巴硬是胡扯了半天,终于词穷;她小心翼翼地撩撩眼皮,瞅眼眼神莫测的止水。
      “那个……止水?”

      止水表情不动,冷冷地瘫了张脸,面无表情把眼皮一撩,“嗯”了声。
      露咽下一口唾沫,莫名发憷:“……那个我,说完了。”

      止水把此熊娃大逆不道的言论与之背后的能包天的熊胆从头到尾地领教了个遍,深吸一口气,奇迹般地发现自己居然平静得不可思议,仿佛连肝脏都拒绝再替这个破孩子浪费一星半点的查克拉。
      大概,是习惯了——从在他眼皮子底下用影分身瞒天过海一个人偷溜到雾隐村开始,到死遁潜伏让所有人替她一个提心吊胆,再到出其不意抛下所有人扭头独自硬杠大野木。
      好不容易消停一个月,又想来这么一出。
      他心说这个小混蛋真是永远喜欢在出人意料的时候给人当头一棒!

      止水看着露,平静得甚至有心思分条缕析地替露纠正她那套歪理,“首先,如果不是三代目,你要脱离根绝对不会顺利,至少富岳桑一定会付出代价。其次,你自己也承认过,大多数高阶叛忍都是无可救药的危险分子,你想自己一辈子都活在大国的追杀和怪胎堆里?还有,想打入那个组织内部?可我怎么记得,你说过跟他交过手但没逮住人,就不怕被他将计就计算到没命?最后,露,‘和你没关系’这几个字,如果你因为零分,有哪个字不懂,欢迎随时请教前辈。至于其他……”
      止水慢慢说着,不见得如何疾言厉色,吐字速度甚至比平时要缓慢不少,要不是这个素来温和少年罕有的冰冷眼神,听上去甚至是和缓耐心甚至温柔的。
      “你,想都别想。”

      大多数时候,止水待人接物都能是进退有度谦和有礼的——当然这个“大多”得把宇智波露小姑娘给刨了。
      然而毋庸置疑,即便是在露面前,止水充其量也就玩笑着同她板起脸,从没舍得真正疾言厉色地待过这个会把人气到肝火旺盛、时而又恨不得能将整个都拢在自己臂膀里呵护有加的女孩。

      但七岁起就被父亲丢到在血染的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忍者,再如何温润谦和的脾性都会被无情的世道磨砺出狰狞的血性,何况是不免恃才傲物的天才少年?

      平常没脾气的人发火一般都比较恐怖,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东西难得在字典里记下俩字曰“认怂”。
      露扁着嘴,心想可她这样子,又是因为谁啊。
      这样想着,忽然就觉得有点委屈——被冤枉偷偷吃掉她珍藏很久也不舍得动的鱿鱼丝的委屈。她趴在止水怀里,仰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忽闪着的黑白分明的眼里,眼泪要掉不掉。
      “不行就不行吧,你干嘛,这么凶嘛……”

      止水:“……”

      露再接再厉,脸蛋在止水胸前的衣襟上蹭了蹭,讨好地眨巴眨巴眼。
      自打露小姑娘四岁起无意中发现,眼泪在止水面前比在亲娘跟前还要管用起,这只狡猾的小猫咪便叼住了这人的软肋,同样的一招简直是无往不利百试不爽。

      “你、你简直……”
      止水直接被她给气笑了,没好气地一爪呼噜上露的头顶,傻子似的在那张口结舌了半晌,愣是只蹦一个气急败坏不痛不痒的呵斥。
      “胡闹!”

      露“嘿嘿”一笑,笑出一对小虎牙。
      不知是不是因为缺阳光缺钙,露不仅长得矮,连牙都长得矮矮小小,个个跟营养不良似的,唯独那两粒有点尖尖的虎牙鹤立鸡群,稍微张张嘴就会露出点端倪,咧嘴一笑就能瞅见两点白,有种无忧无虑的可爱。

      止水想,露,确实是个会令人匪夷所思、甚至毛骨悚然怪胎般的天才。
      只是可惜小怪胎空有一口好牙和气死人不偿命的利索嘴皮,委实没什么脚踩木叶称霸五大国的野心,性格像只长不大的小奶猫,闲得没事就爱跟在哥哥身后瞎转悠,刚在母亲跟前撒完娇,转脸就能有力气气自己亲爹。
      只要饿了有饭困了有床,挺小的一亩三分田就够她在里头乖乖地娱乐一辈子的女孩,难道,难道就就该,就该默不作声背着一身伤疤的了却余生吗?
      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连学校都还没毕业——毕竟现在可没法跳级了,再天才也不行。

      止水知道露不太会开玩笑——那些听上去匪夷所思的找死行动大都是露自“深思熟虑”后的出的——这丫头可固执得很,光三言两语休想打消她的念头;止水甚至觉得,露自己也明白这种做法所伴有的可能危险,只是没把她自己的安危当回事,又懒得跟他解释太详细,甚至还在堤防他再来“碍事”。

      “三年,你,给我三年。”
      深呼吸,止水低头看着露,嗓音低沉着向她讨要一个承诺:“一族和村子的问题,我来解决。”

      露充满怀疑地盯着止水,语气中的惊讶之甚不亚于“太阳是怎么从西边升起的”。
      “你?你怎么解决。”
      “别天神。”
      “……那是啥?”
      “我的万花筒的幻术,只是还没完成,是一种,”止水顿了一秒,压低声音:“能把人变成傀儡的幻术。”

      “……老狐狸好像不太现实。那么是,老爹?”
      露一瞬间便反应过来,简直啼笑皆非,拿手指戳戳止水的肩膀,嘴上忍不住挖苦他:“止水你快别闹了,这又不是老爹一个人……”

      “可总该试试。”
      截口打断她,止水说,定定地凝视露的眼睛,一顿,声音忽而又低了下去,像是在小心地哀求着。
      “你,别太逼自己。相信我,好不好?”

      露心里不以为然地轻“嗤”了声,想说“我信你有鬼”,抬眼对上少年满眼说不出的哀怜,不知怎么心里忽而软成团棉絮,吹气球似的地往嗓子里一梗,话音也不自觉跟着顿住,舌头居然把剩下的话给囫囵兜了回去。
      “好吧,三年就三年。”

      “那就说好了,啊对了时间也不早,该去找鼬他们了。”
      不给稀里糊涂答应下的女孩反应时间,止水抱着露直接使出瞬身术。

      坐在止水怀里,露翻着白眼,“大人有大量”懒得跟止水计较。心下暗忖着,既然是三年后,那想必这位万花筒的半吊子想来是没法对自己施术才对的,那难道自己刚才,莫非是,色令智昏了不成了?!

      天地良心,这个天然卷混蛋明明就只是一般般的好看好、吗!!!
      最好看的明明就是自己亲哥,然后水门老师排第二,混蛋排个第三就差不多顶天了,哦忘了还有矢仓和那个谁来着的……
      正当内心犹自惴惴之时,露再转念又一想,认为应该是区区三年,又不是小时候,现在自己想揍谁还真没几个揍不动的,等得起,遂将安心将心脏咽回肚皮里,觉得她还是那个她,但……

      露困惑地皱起眉头。
      好像,还是有哪怪怪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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