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歌》徊客

20、追求

　　【20】追求
　　冬天过了就过了，四季总会无限轮回。
　　微风吹了就吹了，每个角落都有它的身影。
　　但慕扬的话，秦汀却无法听过就算了。
　　太像了。
　　他的眼神，他的执着，他的话语，都和她太像了。
　　她一下子就想到自己曾经纠缠宜萧的样子。
　　就像复刻了一个男版的她一样，只不过，慕扬取代了她当初的角色，她则站在了宜萧的位置。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想直接了当地说“不”，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单音节词，不用卷舌，不必弹舌，也不是什么前鼻音后鼻音，就只是“bu”，第四声，念出这个字明明比打喷嚏还简单。
　　但她就是说不出来，像根大鱼刺一样卡在齿缝里，吞不进去，更吐不出来。
　　秦汀不是那时的宜萧，但慕扬赫然就是当初的秦汀。
　　已经得到宜萧眷顾的秦汀，无法对着当初的自己说“不”，那就好像在拒绝自己一样，所以她无法潇洒地拒绝慕扬的请求，那样的话，就实在是太残忍了。
　　是谁想出这样的折磨呢？是爱……一个诗人曾写过这样的诗句。
　　仿佛过了一千年那么久，直到慕扬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上传来，秦汀才忽然从回忆中回过神，猛地拍掉了慕扬的手，也不作回应，直接转身离开。
　　答案就留给风去说吧，回复请到风里去听吧，至于说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那都是收听者的事了。
　　秦汀径直奔向校门口，带着一种释放的心情，奔向那个守望她出现的男孩。
　　那个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的人。
　　“宜萧。”
　　“他们还有几分钟就到。”
　　“宜萧。”
　　“怎么了？”
　　“我喜欢你。”
　　宜萧把她拥在怀中，弯起嘴角勾了勾她的鼻子。
　　秦汀像一只完全被驯服的猫一样，乖乖倚在他的胸膛上。
　　马路上车流涌动，空气中冷风吹拂，时间却为他们停下了脚步。
　　秦汀用手抱紧了怀里的人，这个就算只给她一点点，也能无限满足她的人。
　　想让他听到的话，不能留给风来说，不能在时间里消磨，一定要在见到的时刻，不带一丝保留地说出来，大声地说出来，让他听得清清楚楚，让自己也听得清清楚楚。
　　寒假正式开始了。
　　秦汀几乎每天都会收到慕扬发的短信。
　　“秦汀，我要认真地追你了，做好准备吧。”
　　以这条短信为开始，他每天晚上十点准时给她发一条。
　　“今天升温了，阳光很好。”
　　“听说晚上会降温，记得保暖。”
　　“雁山的桃花开了，很好看。”
　　“秦汀，今天我很想你。”
　　“有一部爱情片上映了，真想约你一起看。”
　　“今天下午，我一个人去看了那部电影。”
　　“再过几天就过年了，你会在哪过？”
　　“有几个哥们约我去玩，我拒绝了。”
　　“这几天我都是一个人打壁球。”
　　“我好想立刻见到你。”
　　……
　　秦汀只看了头几条，然后就把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凡是他的信息都会被丢到垃圾短信中。
　　她知道，如果不能接受一个人的心意，就只有把他所有的示好往垃圾桶里扔。
　　扔掉了，至少会有其他识货的人可能捡到，不扔的话，就只有等它变质腐烂。
　　但有时候，越不想见到的人，往往越容易碰到，生活本身就是一盆迎面而来的狗血。
　　这天，她在超市里买东西，出门的时候警报器忽然响了起来，门口保安立即上前拦住她。
　　“小姐，可以检查一下你的包包吗？”
　　秦汀有些吃惊，但还是打开包包让保安看，结果从她包里找到了一支未结账的眉笔。
　　“对不起小姐，请你跟我们走一趟。”说完，保安不客气地拽过她的手。
　　周围有不少看戏的大妈对着她指指点点，秦汀心下无奈，却也是百口莫辩。
　　“秦汀？”
　　身后忽然有个声音喊住她，一回头，就看到了慕扬。
　　却见慕扬走到那保安面前，问：“怎么回事？”
　　保安打量了一下慕扬，然后脸色猛地一变：“慕公子，你怎么在这？”
　　秦汀也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慕扬没回答，仍旧问发生了什么事，保安便把秦汀的事说了一下。
　　“我已经报警了，正准备带她去经理办公室呢。”
　　慕扬看了秦汀一眼，然后对保安说：“这是我朋友，你先放开她。”
　　“这……”保安有些迟疑。
　　“我的话你还不信么？她不可能偷东西的，你去把监控调出来，好好看清楚。”
　　说着，慕扬一把拽过了秦汀的手，也不等保安再说什么，直接就拉着人走了。
　　一直走到停车场，慕扬才松开她的手，沉默地倚在车前看着她。
　　秦汀揉了揉被拽得有些发疼的手，开口道：“你怎么在这？”
　　“我从你出门就跟踪你了。”慕扬说。
　　秦汀诧异抬头，有些难以置信。
　　“为什么？”她看着他。
　　“真的需要我回答吗？”他反问。
　　“……”秦汀没说话。
　　“我回去了。”
　　“去吃饭么？”
　　两个人同时说。
　　慕扬看着她，表情变得无奈。
　　“就这么不待见我么？”他苦笑着开口。
　　秦汀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好”。
　　却不是去餐厅，而是一间北欧格调的咖啡厅。
　　“别再发短信了。”刚坐下来，秦汀就和对面的人说。
　　慕扬当没听到，问她：“喝什么？这里的爱尔兰咖啡还不错。”
　　秦汀直直地看着他，不说话。
　　慕扬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菜单，迎上她的视线。
　　“如果你不想看，那我以后就不发了。”他说。
　　过了会儿，秦汀才说：“对不起。”
　　这是一间复式咖啡馆，他们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从透明的落地窗往外看，街道上的景致可以一览无余。
　　秦汀原本只是无意识地看着外面，却忽然被两个手挽手走在一起的男女吸引了视线。
　　慕扬注意到她突变的表情，也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就看到了像情侣一样走在街上的宜萧和利秋。
　　慕扬忍不住喊她：“秦汀……”
　　谁知秦汀根本没理会他，直接就站起来走人。
　　慕扬连忙追上去，刚追到门口，就看到秦汀已经拦下了那两人。
　　“小汀……”先开口的是利秋，脸色有些尴尬。
　　秦汀却根本不看她，只看着宜萧。
　　宜萧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面前，冰山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惊讶。
　　慕扬走上前去，宜萧的目光瞬间定在他身上，眉毛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秦汀和宜萧同时问道。
　　“小汀，你别误会，宜萧只是……”利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宜萧冷冷地看着秦汀。
　　“我在追求秦汀，约她出来喝咖啡。”慕扬说。
　　“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秦汀也冷冷地看着宜萧。
　　“小汀，是我约他出来陪我买东西的。”利秋小声道。
　　“你跟我来！”说完这句话，宜萧就直接拉住秦汀的手离开。
　　慕扬和利秋愣愣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宜萧头也不回地把秦汀拉走了。
　　过了好半晌，利秋才哼了一声，脸色很不好地看向慕扬。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她问。
　　慕扬也很不爽地哼一声：“我好不容易有机会跟她见面，就这样被你们搞砸了。”
　　利秋挑挑眉毛，冷笑回道：“慕扬，你要追她我不管，我甚至还很乐意帮你，但你不要自己坏了事。”
　　“我坏事？”慕扬勾起嘴角，“话可别乱说，上次的账还没跟你清呢。”
　　“哦？”利秋正眼看向他。
　　“在我生日宴那天晚上，你在秦汀的果酒里下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慕扬说。
　　利秋闻言一笑：“原来你都知道啊，我那不是为了帮了你么？”
　　慕扬看向她，眼神渐渐变得狠厉：“到底是帮我还是利用我，你自己清楚，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完，慕扬便迈步离开，把表情有些愕然的利秋留在身后。
　　秦汀被宜萧一路拉到一条无人的小巷，手劲极大，仿佛理亏的人是她而不是他。
　　“宜萧，你放开我！”秦汀挣扎着停下来，想抽出自己的手。
　　宜萧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一张脸比她还臭。
　　秦汀扭开头，“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为什么和慕扬在一起？”他压抑着怒气问。
　　“你为什么和利秋在一起？”她极生气地反问。
　　“我……”宜萧说着一顿，“你先回答我！”
　　“你先回答我！”秦汀一点也不退让。
　　宜萧终是敌不过她，便先说：“我和她在一起，有些原因。”
　　“什么原因？”秦汀立刻反问。
　　“还不能告诉你。”宜萧回答。
　　“哼！”秦汀再次生气地扭开头。
　　不知为何，宜萧竟忽然觉得这样的秦汀有些可爱，满腔的怒气开始慢慢消失。
　　“等时机成熟，我就告诉你，好不好？”口吻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秦汀许久不回答，久到宜萧几乎想把她的脸掰过来时，却听到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宜萧不由一笑，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唔……我和她也算门当户对吧。”
　　秦汀立即回过头看着他，眼里满是讶异，憋了半天，却只说出“你混蛋！”三个字。
　　宜萧终于“呵”地笑出了声，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眼睛直视着她的眼睛。
　　“原来吃醋的人，身上真的会发出酸味啊……”他悠悠地说。
　　“你、你身上的酸味更浓！”秦汀不客气地反驳他。
　　“是么？”
　　说着，宜萧真的往自己身上闻了闻，然后重新看向她，“你没说错，我身上也很酸……”
　　秦汀这才有些解气，正想再说话，却被他一把抱住。
　　“我就是见不得你和其他男的走在一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