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外传》韦十

11、三国外传·北方巨变

　　庞凌独自一人背着石榴刀出了成都，行了月余便出了子午谷，他不忘诸葛亮的要求每天要服食七蛇七芝丹并修炼青冥功，所以行程中只有多半天时间用在赶路上，饿了就吃带出来的青精干粮，夜晚就露宿山林。出了子午谷，一片开阔的景象。
　　田里有新生的绿苗，好多人聚在前面。庞凌走过去，听一中年男人道：“哎，这可怎么办啊？”
　　另一妇女道：“只能听天由命了。”
　　庞凌问：“大叔大娘为了什么事情苦恼。”
　　妇女道：“我们这儿人都是以种植枸杞为生，今天我们清算去年收了多少枸杞，结果赔了许多啊。”
　　“是天气不佳吗？”
　　中年男人道：“不是。去年开始，到了枸杞可以摘下的时节，成群的麻雀来偷吃枸杞，这麻雀并不始终，啄了这个又啄那个，好多枸杞都烂在田里了。”
　　庞凌道：“这里这么多人，赶不过来吗？”
　　妇女道：“麻雀很多，再说人要休息，鸟却等你休息时再出来偷吃。没想到这群麻雀今年竟没有走，你看，秧苗还没长出，就已经不少麻雀侯在田里了。”
　　庞凌心道：“天下万物终究要相生相克，麻雀一定有天生的克星。”便问道：“大娘，麻雀怕什么？”
　　妇女道：“老鹰是吃麻雀的。”
　　庞凌想：“我的隼虽然个头不像鹰这么大，但和鹰的习性却相似。”便吹了口哨，唤来了信隼。
　　庞凌对站在他肩上的信隼道：“隼儿，这里的麻雀成群做坏事，你去把他们赶跑，吃掉一只吓吓它们！”信隼展翅飞到田间，捕到一只便啄食起来，其余麻雀四处飞窜。
　　那中年男子走过来道：“小兄弟，真是谢谢你了。这隼是你养的？”
　　“不错。”
　　“麻雀一定还会回来，我们请你在这儿多住几天。他娘，快去找党长。”
　　“我有要事在身，不能留在这儿。”
　　“小兄弟是要去哪里？”
　　“洛阳。”
　　“哦，可能你会进不了洛阳。”
　　“大叔为什么这么说？”
　　“上月中旬，魏王死了，洛阳全城不让一人出入。这边去中原送货的人都知道。”
　　庞凌大吃一惊，没想到曹操已经死了，心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还是要去查清楚，曹操到底是不是存心害我父亲。他儿子曹丕一定继位。”
　　这时走来一个衣冠楚楚的老人，道：“你就是那位养隼的少侠。”
　　“正是在下。”
　　“我从前听闻养隼之人能够和隼如亲人一般，说什么话隼都听。”
　　“不错，这隼确实是我的好朋友。”
　　“看少侠风尘仆仆一定有要紧事，那么少侠可否让隼儿在此地呆上一段时间，等少侠返回此地再将隼儿带走。”
　　“这……我从未试过。”
　　“我们一定答谢少侠。”
　　“我看大叔大娘为麻雀的事情烦恼，又听麻雀糟蹋这里的枸杞，只是想帮助你们。答谢倒是不必。好，我试试看。”随后唤回信隼对他说了几句话，信隼飞上天空，尖鸣了几声。庞凌道：“它答应了。你们千万要善待我这隼儿。”
　　“那是一定，这是我们的救星啊。”中年男子道。
　　老人拿出一个盒子道：“少侠路上可能干粮不够，这是我们这里积藏的中华枸杞王，能解热毒，还可以当做干粮用。”
　　“真的不必。”庞凌推回示意不要。
　　“知恩图报，这对于我们种枸杞的人来说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你一定要收下。”
　　“既然如此我就从命了，我需要些时候才能回来。那各位再会了。”说罢朝东北方走去。十几天后便到了洛阳，街上看到一家店名曰“江陵小店”，庞凌奇道：“这里是洛阳，怎么会有江陵小店？”
　　那柜上的管事人道：“彭兄弟，真的是你啊！”
　　庞凌一看，竟然是陈四平，赶忙走进去道：“陈大哥，这家店是大娘开的？”
　　陈四平道：“没错。”
　　“你们在江陵城外不是开店开得很好？怎么会来洛阳？”
　　“本来关羽在荆州时我们还能活下去，这江陵城归了孙权后，城里的官横征暴敛，我们根本没有活路。娘听闻洛阳城自成为废都后渐渐兴荣起来，所以就来了这儿。娘！是彭兄弟。”
　　陈大娘从内堂走出，看到庞凌喜道：“真是你。没成想真能再见！”
　　“嗯，大娘。我一直都很想念你们。”
　　“没吃饭呢吧。四平，快去端两碗汤圆。诶？你这次回洛阳是不走了吗？”
　　庞凌道：“不，大娘，我有些事情需要去邺城。”随后看到陈四平端来的青瓷碗道：“这瓷碗的颜色……我好像见过一次。”
　　陈四平道：“来到洛阳，娘还认识了一位手艺很好的大叔，只是没有本钱，我们就合伙做起了生意。”
　　陈大娘道：“那口子，有人说见过你的碗呢？”
　　一人说道：“是谁啊？”
　　“老伯？！”庞凌惊中带喜。从屋中出来这位正是葡萄谷中的中年男人。
　　“是你？你就是她说的小兄弟！”
　　“老伯，得您帮助我才能平安出谷。真是喜事，您也能回到故乡了。”
　　“当时你们走后不久便来了一群兵士，我就躲了起来，偷听他们谈话才知道他们是益州兵，随后就悄悄跟着他们出了乱石阵。你的同伴儿去哪儿了？”
　　“这个以后细说吧。刚才听陈大娘的话，你们两位难道……”
　　老伯笑道：“你的意思没错，但是你不必改口。”
　　“哦？大叔也姓陈？”
　　“对，我姓陈，单名一个青字，祖上望我继承青瓷手艺，所以叫这个名字。刚才听你说要去邺城，现在不是好时候啊。”
　　“大叔为何这么说？”
　　“魏王去世，邺城城外安宁，但城内据说已经兵荒马乱了。”
　　庞凌陷入沉思，决定在此休息半天，夜晚觉得邺城之内越是兵荒马乱越有可乘之机，于是连夜动身。
　　几天后，庞凌来到邺城城外，看到行人进进出出并无战乱之象。半夜跃入城内，很快便找到了曹操幕府，如今则称曹丕幕府。
　　庞凌跃上一座高楼，发现府中有列列白帆通入一座高堂，高堂内仍有光亮，心道：“可能曹丕就在里边。”于是跃下高楼，避开高堂南门，从北面翻上堂顶。庞凌掀开一片房瓦，看见玄衣男人道：“曹彰到了洛阳。”服斩衰的男人道：“他从小就只愿上阵杀敌，不想做君王的，”
　　玄衣男人道：“曹植始终没有动身，据闻他在封地只是饮酒作诗。”
　　“父亲生前很宠爱他，他表面上放浪不羁，实际上想做番大事业，但是他不能持重，难以托付大事。”
　　庞凌嗫嚅道：“这应该就是曹丕。”
　　曹丕突然大声说道：“这位朋友既然想见我，有什么可害羞呢？”
　　庞凌听后，再掀开几块瓦片一跃而下。
　　“小兄弟没弄坏了我的屋顶，还要谢谢你了。诶？陈群，你看他像不像一个人？”
　　玄衣男子道：“庞德。”
　　庞凌道：“今天我来就是要问你们一件事情，当初曹操派于禁和我爹去援救关羽，是不是想借关羽之手排除异己？”
　　曹丕惊道：“真是庞德的儿子！”
　　陈群道：“这不是你能关心的事情。来人啊，拿下刺客！”
　　庞凌见房外顿时人头攒动，拔出石榴刀使出一招“乘风破浪”，直指曹丕，曹丕拔剑接下这一刀。陈群似乎要上前帮忙，曹丕笑着拦住道：“不必。”
　　陈群一惊。曹丕看着庞凌道：“好刀！好刀法！好内功！我好些年没遇到武功这般好的青年了。”转头对陈群道：“你让他们下去。”
　　陈群道：“全部退下。”
　　“和你过两招？你先攻，看我能不能守住。”
　　庞凌施展开魏延和马超教给他的刀法，全使杀招。曹丕剑身颤颤，始终有一股黏力，每次兵刃相接，庞凌均感到用不出力气，十几招过后，庞凌突然顿作守势。
　　曹丕道：“杀气过重太焦躁，宝刀在手难用力。”
　　庞凌一怔，道：“你说什么？”
　　曹丕又道：“这下我来攻，你若守得住二十招，那的确难得，我也放你走。”
　　庞凌仍是拿稳刀柄，丝毫不放松。
　　曹丕道：“嗯，有脑子。”随后耍开长剑，一柄玉剑便如一条青蛇活了一般，接连几剑一贯而从，似是一剑。庞凌看准后用出家传防身刀法，仍是每接一剑必回原式不出破绽，等到第十一招，曹丕一剑刺中庞凌左肩，随势架在他候前，点了他的穴道。
　　“药！”
　　陈群走近取出一枚赤红色丹药和一个白瓷瓶，将瓶中黄色汁液并药丸灌进庞凌口中。曹丕解开庞凌的穴道，正色道：“你所服下的是皇室秘毒，不得解药，就会慢慢全身腐烂而亡。说，是谁指使你来这儿的？”
　　庞凌感到腹中一阵剧痛，收起石榴刀，愤恨道：“就算我暴尸荒野，也不会让你们见到。”随后跃上房梁。
　　陈群道：“来人！快抓住他！”
　　庞凌连发七掌，挡住前来的兵士，从屋顶跃出，施展轻功逃走。
　　曹丕道：“叫兵士都往西门走，打开东门。”
　　陈群道：“不关闭城门吗？”
　　曹丕道：“看他的轻功，关上门也能溜走。我正好有事要往东走，看他剧毒发作还怎么跑？”
　　庞凌听到府内兵士的喧闹声尽在西边，便施展轻功往东边走。他看到东门打开，觉得事有蹊跷，仍是从墙上跃出。庞凌知道曹丕必定派大批人马追杀自己，于是想也没想便往东走。行出十几里渐渐感觉全身发热，这种热邪得非比寻常。他松开衣衫仍是毫无用处，眼望东边有溪水，连忙跑过去扎进水里，可是毫无用处。一个时辰过后，庞凌在溪边将衣衫全部脱尽，而这种热似乎已使他不能呼吸。
　　猛然之间，他想起身上的中华枸杞王能解热毒，一把一把塞进嘴里强行咽下，又想起诸葛亮说七蛇七芝丹也有解毒功效，于是连忙取出药丸配合蜂蜜服下。可是丹药无法立即生效，极热之下，庞凌无力昏厥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已经是清晨。庞凌清醒过来，发觉邪热已经退去。虽然中华枸杞王和七蛇七芝丹不是曹丕皇室秘毒的专门解药，但此时发作的热毒被两种药物化去大半。庞凌每日修习内功不间断，此时的内力也可抵御剩余的热毒。庞凌欲要东行，西边十几匹骏马已经赶到。坐骑上的汉子个个身材魁梧身穿铠甲，用刀、用枪、用槊、用斧、用矛的应有尽有，十几个汉子每人手上的兵刃都不一样。
　　一金甲拿刀汉子道：“这就是那小子吧。”其余人骑马围着庞凌绕来绕去，仔细打量。这人又道：“你不是我们对手，我们亦想省些气力不想让你受苦，乖乖和我们回去吧。”其余人一一附和。
　　庞凌回头看了十几人的位置和兵刃，深吐深纳，气沉丹田，后退几步似乎要偷袭背后用矛的汉子，那金甲大汉见势策马朝庞凌正面杀来，庞凌蓦地一停，腾空跃前，拔出石榴刀，踏上金甲汉子的马头，连踢几脚，金甲汉子飞身落马，庞凌抢了坐骑，随手一刀将他的鬼头刀切为两段。这时马已经奔到用矛者的眼前，庞凌不等坐稳又是跃起接连三下十字刀，矛、槊枪断为九样兵器。
　　这时用斧的汉子已经握斧劈来，庞凌左手出掌黏住了斧头，几式回转便一抢一掷，飞出的斧头劈断南侧一人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庞凌倏地蹿下，在地面上单臂游行，接连六掌，西边一匹马，北侧两匹马，南侧三匹马登时跪在地上，马上的几名汉子全部栽在地上。庞凌这时跃上一匹白马，道：“几位不想让我受苦，我也不便让几位受苦。回去告诉曹丕，若有能人，再来抓我；实在不行，就让他自己来！这马我先借用了。”说罢朝东骑去。
　　兵器断的断，掉的掉，汉子躺的躺，跪的跪，刚才的吵闹声刹那间消失了。西边十一骑，十二个汉子。东边一匹白马，马上还有一位英武的玄衣少侠。
　　他，到底是不是少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