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周易赶到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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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赶到四阿公家里，被四阿公大儿吴有钱请到上房东屋，岂不料四阿公见了来人并不配合，连连摆手，“啊啊……”指着周易让他出去。
“阿爹！你这个样子很该让人家看一看究竟怎么了！”
小儿子不明白父亲为何不愿意，他皱着眉一脸忧心地劝老头。
可四阿公执拗的很，愣是不肯，一味的往炕里头缩。
……
不料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吴老四家屋后的人家开始传来一阵阵哭喊声。
“阿爹呀！你怎么就走了呢？……”
“阿公……呜呜呜……”
“呜呜呜……”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家子哭得声音挺大，隔了一条巷子胡同的吴老四一家都听见了。
“这是……南边二阿伯去了？”吴家几个儿子、媳妇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嗬……”吴老四反应过来，先是瞪着眼一脸震惊，随即难受起来，他张大嘴似乎想说什么，在发出徒劳的“嗬嗬”声之后，又痛苦的闭上眼睛摇头。
吴老四此刻心里五味杂陈：他跟老二是堂兄弟，本来得知鬼差抓错了，他能继续活着，心里光顾着高兴不用死了，却一时忘了鬼差说要抓老二。
乍一听见老二死了，心里不落忍，虽然知道自个儿一草芥般的凡夫，根本帮不了什么。但依然有些自责，你说自己怎么就没去老二家看看呐！哪怕帮不了去看他最后一眼也好啊！
周易趁机运气法力开了灵目，他观察着四阿公，在喉咙处发现了阴冷的气息盘桓，分明是有人用了法术！不过好在这股气息只是纠缠在吴老四的嗓子，并没有伤害其他地方。
周易暗暗皱眉，这股阴凉的气息很特殊，似乎在哪感觉到过，阴冷、凉森森、却不带有鬼怪的死气。
此时吴老四一家人听说亲戚长辈死了，一时顾不得旁的，纷纷跑去老二家，有钱嘱咐阿爹好好的，把人托给周易，自己也忙忙去了。
四阿公惦记着死者，想去见见，他从炕上颤颤巍巍爬下去，趿拉着鞋，老泪纵横站起来了。
“老人家这是要过去？”。周易上前搀扶。
四阿公口不能言，比划着墙角，周易一看是根拐杖，会意，遂取了递给老头。
四阿公拿过，在接受周易的帮助之后，他复杂地看了周易一眼，之后对着周易却已经没有此前的戒备了。
他走的时候还对周易招呼了一下，周易自然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出来了。
不料刚到巷子里，还运着灵目的周易就看到两个无常拘着一个灰袍老者的魂魄，那灰袍老者哭哭啼啼，待看到吴老四忍不住喊起来，“老四！是我呀！你听见了吗……”
然而吴老四看不到他，他只能看到空气。
老二喊两声发现没有结果，懊恼地垂下头，他还想交代几句后事呢！
周易看着一行三“人”。
而黑白无常也注意到周易，那一身白袍白靴个子高挑的白无常打量着周易全身充盈的灵气，他似乎很吃惊，啧啧两声后竟对着周易道：“几个月不见你这小子竟然筑基了！”
无疑，他们就是当初勾走书生的那两个家伙。
周易看对方说话了，自己也上前打个招呼，“见过二位。不知他可还好？”
那白无常知道周易问的是谁，他见周易有修炼的根骨又继承五百年前那位真人的机缘，觉得周易前途不可限量，也愿意卖个好：“他没做甚么坏事，用不了多久就能投胎了。”
周易听了心里也觉得宽慰，他从空间取出来一篮子金箔纸叠的元宝用灵火烧了：“一点小意思，麻烦二位了，在下得那位兄弟恩惠，还烦两位帮忙关照一二。”
这金箔纸本来是打算过些日子祭拜周父周母的，如今就先拿出来一部分替那个“周易”打点吧。
“小道友放心。”
得了好处，黑白无常也都一脸喜色，看来到哪里都有这种“使钱”的风俗，阴冥也不例外。
略矮的黑无常瞅了瞅旁边一脸诧异且瑟瑟发抖的吴老四，又看看周易，心里意会了，他收好用于阴冥花销的钱，道“你可是被这老头子请来治他的？”
周易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什么法力会阴气森森又没有属于鬼怪的气息呢？自然要数鬼差的法术了！
人家可是地府“公职人员”，某种意义上“长生不老”，连太阳都不怕，压根不是普通鬼，自然没有死气了。
所以在见到七爷八爷之后，周易就猜这吴家四阿公是不是被他们其中的一位施了法。
“不知道这位老者可是犯了什么事？”周易干脆明问。
“一点小问题，那老头只暂且哑两天，还请不要插手。”黑无常略一顿便开口。
与此同时的白无常却“拆了台”，他给周易说了缘故。
白无常想得少，没有那些勾勾绕绕，他一点不怕给周易说，毕竟这对他而言不算大事，即便被阎王爷知道了，也不过扣点香火罢了，何况周易还有事情托他们，想来不会乱说。
白无常这厢不甚在意道：“却是我们抓错了，又给放回去了，只是这老叟见到了我们，恐他到处传扬吓着其余凡人，扰乱了凡间秩序。故而先叫他哑着，过些日子等我托个朋友来给他把这段记忆抹去，他就能恢复说话了。”
黑无常看白无常那缺心眼的样子，黑了脸，他一手押着魂魄吴老二，一手推了白无常一把，心里嘀咕：他这个兄弟太兜不住话了，怎么什么都好往外讲？偏偏提醒他一千一万次也没用！真不知道心眼安在哪了？
白无常虽是鬼差却耿直得过分，没有太多计谋，幸亏寻常时颇有几分义气，广结善缘，加上有个机智的黑无常拉拔他，他才在地府站得住脚。
那黑无常只好解释道：“这法术不会害到那老头，只是叫他哑巴几天罢了，快则三天，慢则五天，我朋友夜游神便来帮忙抹了那老头记忆，届时一并叫他恢复言语。”
原来范无咎和谢必安两人不擅长抹除记忆，反倒是日游神和夜游神会这一手。
“还亏了他不认字，不然我们只能想办法让他晕几天了。”
“这件是还要麻烦周道友不要乱说。”黑无常嘱咐，“自然了，我观周道友只怕也是受人之托，若怕不好交代，你只管告诉这家人那老叟无甚大事，过几天就能说话了。”
周易点点头，表示只要没几天就会恢复，那自己不会多管。
他也不是怕无常，但也不想跟无常身后的地府对上，毕竟地府掌管生死轮回，即便他无所谓，可是他的亲人朋友们将来死后可不归人家阴曹地府管吗？
“嗬嗬……”四阿公魂魄回体后就看不到他们了，此刻见了周易对着空气又说话又烧纸的心里吃惊！
老脸煞时苍白，幸好有拐棍杵着，不然可要瘫倒在地了。四阿公完全被眼前这幕吓坏了。
周易送走七爷八爷，看到四阿公不太好的样子，心知他应该被吓着了，都怪自己光顾着打听事情了。
“四阿公没事吧？方才我在与鬼差说话，相信之前您也见过的。”周易扶着老头，看着他满面惊悚，指着周易，嘴巴张张合合。
周易明白这是他惊讶自己竟然真的能见鬼差。
“您莫怕，鬼差大人他们说你老过几天就能说话了，这几天，先别乱比画泄露出去，免得引麻烦上身。”
吴老四惊骇得直点头，却又有几分宽慰，他还当自个儿要一直哑巴下去哩！原来只有守住秘密，竟然还能恢复？
老头子心中恐惧退了下去，觉得倍感神奇。
……
“咣咣”随着报丧的铜锣响起，老二家门口渐渐聚集了些周围的邻居，周易搀着人站在人群后，发现玠哥儿外头换了素花纹鸦青色棉绸坎肩，在院子里帮忙。
“表弟。”周易冲院子里的人喊，而吴玠听见声音也从挤挤挨挨的人堆里出来。
“表哥来了？”吴玠看着周易一手扶着的老头，“四阿公？”
这时大伙儿看见四阿公抹着老脸，给他让出条道儿来，有热心的去叫了有钱媳妇来。
有钱媳妇赶紧扶过公家阿爹，跟周易道过谢，扶着人奔着灵堂去了。
四阿公到底怎么回事？”看人走了吴玠小声问。
周易拉着吴玠的手，两个人稍退了些，周易方道：“是有人施了法，过几天自然就好了。方才听说这家死了人，吴有钱他们都上这儿来了。”
吴玠点点头：“哦。”
“对了，表弟和这家亲近？”二阿公家与吴玠家隔了三排房，虽不远然也不算近，不想玠哥儿却到的挺早，难道是被先一波叫去的？
吴玠踮起脚来往吴老二家门里瞅了瞅，看见在院子里头忙活的吴江氏，道：“我们跟二阿公他们稍远了些，只是两家关系还可以。倒是有金伯父是二阿公的堂侄，这不，刚发现二阿公没气儿了，有宝叔（二阿公子）就去叫人了么，可巧阿娘、七郎他们在门口，遇上了有宝叔，就听说了，阿娘不便，于是叫我来道个恼。”
不一会儿，有宝媳妇出来了，她指挥着个侄子帮忙挂白麻灯。
围观的邻里族亲，有说“节哀顺便”的，有劝慰“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的，有感慨“人死如灯灭”的，还有跟着哭的……
当然了，还有许多关系远的，纯粹就是好奇围观，见主人家出来了，撂下句“节哀顺变”也纷纷找借口走了。
剩下的人基本都是关系亲近些的，被请进了院子，吴玠他们也被请了进去。
四阿公的大儿子有钱跟有宝从上房出来了，看向院子里的周易他们，一拍脑门子，对有宝说：“你还找什么道士？！直接找周孝廉不行吗？！”
“对了孝廉公，实是对不住，小人招待不周，还给你添麻烦了……”有钱惭愧地直搔头，只是他一个庄稼汉不懂怎么说漂亮话。
周易表示无妨，逝者为大，要让四阿公先送一送亡者。
有钱又问了周易看出来老爹的情况没有，周易告诉他问题不大，过几天就能恢复。
吴有钱疑惑，他很难相信：“我阿爹真不是被魇着了？或是被山精狐怪附体？”
周易佩服他的脑补，无奈道：“没有。你若不信可以看看你阿爹除了不能讲话了，还有哪里跟平时不一样呢？”
吴有钱心里也信了，毕竟周易的几次事迹已经传扬开来，他觉得人家是有本事的有功名的人，而自家穷哈哈的，也没啥东西值人家骗，这种情况下也只能信周易。
随即吴有宝也见缝插针地请求周易：“您可会作法事？”
周易半路出家，对这一套不熟，不过因为普德真人乃道家出身的关系，他却也熟读了空间里的道门科仪，对于阴事道场还算了解。
周易不把话说满，他表示帮忙念几句咒可以，但做不好时可不能恼恨于他。
吴有宝他们听了松口气，临时找道士可不好找，周易能帮忙最好不过了。
这边除了圣人山的道长牢靠，其余乡野道士多半是“半吊子”“野路子”，手段也并不如何。
因而吴有宝等人看来，即便周易不擅长，可他只要能做出个样子来，请周易跟请个一般的道士也没有什么区别，周易还是现成眼前的人物，倒免去了跑老远请人，自然无有不好。
“玠哥儿，能帮忙烙打狗饼子吗？”来帮忙的有金婶耶从灶房出来，拿眼往院子里觑一圈儿，发现了村里有名的巧手玠哥儿也来了，她也不客气，对着院子里的吴玠询问。
这打狗饼子传言是打地狱里的恶犬的，饼子烙得小小的到时候塞进死者寿衣袖口。
“行，婶耶。”吴玠应下，跟周易打声招呼：“表哥，我过去帮忙了。”
既然做科仪就要准备东西，香炉蜡烛一类吴家就有，朱砂、胡粉、黄丹、香炭丸、表纸等物周易空间里备着，在几个吴家子侄的帮助下，周易设好了坛，先开坛，之后又念一段沐浴炼真咒：
太上高真，九灵之精。使魂飞仙，上登紫庭。沐浴华池，身神澄清……激清华之法水，洗涤尘劳。可登清净之乡，得见虚无之圣……
上三柱香，接着又念沐浴荡秽咒……
这时吴老二的儿子们取了温水，为死者擦拭身体，整理遗容。
待换好寿衣，给死者口里含了铜钱，手里也塞了几枚，穿上脚底印着七星图案的寿鞋，同时还在脚边燃了引路灯。
吴家男男女女开始哭灵，吴阿婆喊“吴老二你回来呀！”，一家子孙跪地哭诉。
这些做法是当地风俗。
周易看他们给人收拾好了，又掐诀念诵丹阳炼度亡魂咒和衣冠带咒。
而院子里忙活着搬棺材，以及放置白帆、宝山、纸钱的亲属们都忍不住看向周易，就连灶房里帮忙的妇人们也停下活计去看，吴玠也到门口瞧。
周易余光注意到自己的小哥儿在往他这边观望，比划得更加卖力了。
大家不懂斋醮科仪之礼制，不过他们眼里周易口中念念有词，步伐神异，时不时引灵火焚香或洒甘露，派头十足。他们外行人看热闹，反正很有看头就是了。
周易又诵了一段往生咒：
太上赦令，超度汝魂……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穷，由汝自招，赦救等众，急急超生……
待周易做完法事，早有人备了茶奉上，吴有钱等人连拍周易马屁。
周易笑笑，没有把他们奉承的话当真，举止依然谦逊有礼，不堕读书人的清高。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