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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深夜…… 吴玠出了赵 ...

  •   吴玠出了赵家,便和有金婶耶一起回吴家村。
      牛车“吱呀吱呀” 地缓慢行着,有金婶耶一面晃晃悠悠地赶车,一面分出心来问吴玠“哎,我看那马车印子朝你舅舅家去了,怎么着?遇上人没。”
      他也就是随便一说,倒真没想着吴玠真能遇上周易。
      “婶耶,我……” 吴玠有些羞涩,他偷偷摸了下藏在胸前的小锦盒,道“我遇见表哥了……”
      “谁?” 有金婶耶下意识一问。
      “周易,他就是你先头儿路上看见那个人。”
      “啥?是周家的?!那不就是……” 有金婶耶惊讶地大了声音。
      继而又一拍大腿,“我说呢!一般人家可养不出来那样出息的孩子,啧啧,周家可是大户人家。”
      是的,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出过官老爷、使唤得起下人的周家就算是大户人家了。
      “那他有没有说……” 有金婶耶想到吴玠的婚事,小心的问他。
      “嗯,他说过些日子就来我家……提亲” 吴玠红着脸,声音也越来越小。
      “那好哇!到时候叫那些碎嘴巴看看,尤其是林家!哼!” 有金婶耶替他高兴。
      夕阳西下,老牛拉着两人缓缓行进,在乡间小泥路上留下长长的影子。
      ……
      晚间,周易在赵家人的热情招待下用了晚餐,又和一家子人拉家常,等回房里休息时,天色已晚,月亮已经不知不觉爬上树梢,天空灰蒙蒙一片。
      农家舍不得灯烛,家家户户早吃过晚饭,此时秋日天气转凉,没了在外纳凉的乡邻,整个码头村格外安静,偶有虫鸟与鸡犬之声。
      周易褪去外衣,搭在小榆木衣架上,躺在赵家人为他铺好的炕上辗转反侧,一来是白日见了亲人喝点酒脑子有点兴奋,二来想到自己要娶亲了,所谓成家立业,也隐隐有些激动。
      周易仰面躺着,脑子里想着未来的生活,除了憧憬也不免几分担忧。
      他现在的钱大约还剩两千两,这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大概是很大一笔钱了,可以衣食无忧一辈子。可是自己在现代享受惯了,绝对受不了顿顿菜团子、掺着糠的粗面馍馍这种东西,而且他爱吃肉,口腹之欲强,加上穿惯了舒适柔软的布料,他也受不了古代平民的粗布甚至麻衣,这样一来又要买房置地,两千两很快就用完了啊!
      周易盘算着自己要做点什么营生好有个入项,他所学的专业在古代根本派不上用场,有的仅仅是一点所谓现代人的“先知”吧。
      唉!以前看小说,怎么人家主角穿越了卖玻璃方、药方啥的挣不少钱,就连随便做个菜都能发家致富,怎么到我这里就这么难呢?果然我没有主角命么?
      周易无奈地撇撇嘴,心里郁闷。
      他不是没想过像小说那样,用一些新奇的方子、点子致富,毕竟这个大齐商人虽地位底下,但是只要肯大把花银子,就能“捐”个七品以下的官儿,当然了,这就空有个官衔。
      可是这几个月来的见识确实打消了他的侥幸心理。
      他一开始真想过卖玻璃方子,以前化学课上老师讲过,所幸他还没忘,可是吧,人家大齐人早上千年就有了玻璃的制造方法,玻璃方子并不值钱,除非自己造玻璃去卖。
      然而近几百年技艺大有改进,人们也逐渐知道玻璃(也就是古人口里的“琉璃”)是“人造”的,“琉璃”价钱更是便宜了不少。早在前朝,人家讲排场的酒楼里已经用上了琉璃碗碟,如今玻璃价格与好点的瓷器价格差不离,想凭这个暴富,不容易。
      其他诸如吃食、服饰一类也没啥能操作的,本朝并不缺美食,也不缺手艺人,只要有钱就能买到。
      经商是不行了,科举吧,原身已是举人了,考进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自己也没啥文学天赋不说,况且就算考中了,官场上那套勾心斗角弯弯绕绕他可玩不来。
      至于种田?也不用想了,哪怕这项在古代最广泛、最“容易”的技能,到了自个儿这里依旧两眼一抹黑。
      没有一技之长的周易,想了半天只能悻悻作罢,暗自嘀咕:难道我要靠这一身修为去当个“跳大神儿”的?
      寻思来寻思去反而更清醒了,没了睡意的周易干脆修炼起来。
      这时夜已经渐渐深了,明月高悬,影影绰绰的银光洒下来,在房屋背光面形成大片阴翳,给寂静的村落添了些许诡秘。
      码头村东边有一户人家依然亮着灯,门口挂着的白灯笼被一阵风挂过,东摇西晃。
      呜呜咽咽的哭泣声从上房传出来。
      不时一个略粗哑的老妪之声响起:“娘子莫要哭坏了眼睛,不说郎君在天有灵会心疼您,就说小郎君,他可只剩下您这个亲娘啦!您要是哭出个好歹来……”
      这户人家姓刘,码头村数一数二的富户。男人叫刘金,原本是走南闯北的行商,攒下些许家业,半个多月前亡故了,只遗下娇妻幼子守着颇丰的家业,方才宽慰人的是这家买来的婆子,据说她以前夫家姓曹,大家都叫她曹婆。
      昏黄的烛光倾洒在屋子里,将周围衬得几分压抑,刘娘子抹着眼泪,想起故去的亡夫和前途未卜的将来,心里格外烦躁。
      她把目光从丈夫的灵位上转移开来,看着一旁玩耍的小儿子,一副天真烂漫,真真是不知忧愁悲伤。刘娘子悲从心来,可怜的孩子,你可知你从此以后就没有了父亲……她心里发苦。
      罢了、罢了。不知道难过也好,这份悲痛本也不是小小孩子能受得住的。
      刘娘子又对那婆子道:“你带着孩子去睡吧。”

      “娘子也要早早休息,不要多想。” 曹婆心里叹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她应了主人家的吩咐,抱起懵懵懂懂地在一旁摆弄小玩偶的孩子,“走喽!咱们去睡觉觉。”
      这个孩子就是刘金那四岁大的儿子,小名叫虎子,前几天还哭着喊爹呢!可到底小孩儿不知事,不懂生死别离,过两天不记得了,只当父亲和以前一样又作生意去了。
      他最近新得了伯父送的摩诃乐,当做自己的小伙伴,稀罕得不行,玩起来也忘了难过。
      曹婆子借着月光将小虎子抱回东厢房,放到炕上,嘱咐“小虎子乖,婆婆去点上蜡烛,你乖乖在炕上坐好”
      小虎子也不闹,在黑漆漆地炕上传来稚嫩的声音“嗯!婆婆快点,我还要玩……”
      曹婆摸索出火折子,引燃了蜡烛,屋里顿时有了橙黄色的光,怕小虎子伤到,东厢房没有放锡烛台,她滴了几滴烛油到刷着桐油的椴木桌上,把蜡烛粘上。
      小虎子还是拿着那个刻着小娃娃的摩诃乐上,面对着小人儿,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曹婆也只当他爱顽,小孩子心性。
      “婆婆,你明天给小豹子作衣服好不好。”小豹子是小虎子给摩诃乐起的名字。
      “好,婆婆明天给你做。”曹婆一边哄着小虎子,一边给他脱了鞋,
      又嘱咐“小虎子不要乱跑”,取来个小铜盆,放在桌子上,打湿帕子,去炕边给小虎子擦了脸,自己也就着水草草洗了把脸,把水泼到门口,盆子手帕搁在架子上。
      “小虎子要不要撒尿啊?”
      “我不”小虎子摇头。
      “晚上不许尿炕啊!着急了就叫婆婆知道吗?”
      曹婆子到炕边放开薄薄的秋被,把手伸向摩诃乐,道:“小虎子,咱们不玩儿了啊,这个给婆婆放着,该睡觉啦。”
      “不要拿走小豹子,我不困,不要睡觉,”小虎子闹唧唧地不愿意,紧紧把着摩诃乐,小脑袋摇成拨浪鼓状,“我要玩儿~不给你……呜呜”眼瞅着就要放声哭闹。
      曹婆子无法,只好拿话吓他:“哎呦!可不敢哭。”
      说着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压低声音俯向炕上的小孩儿“这一到了晚上啊,外面就会出来吃小孩儿的老羔子,它两只眼睛像灯笼一样大,长着长长的獠牙,吐着猩红的舌头,专门吃不听话的小孩儿,听见谁家有小孩子哭闹,就去……”曹婆模仿成爪状吓唬小虎子道“嗷地一口吃掉!”
      “呀!”小虎子吓一跳,心里害怕,也不敢哭闹了,扑到曹婆子怀里“老羔子不要吃小虎子,我听话,我不好吃。”
      曹婆子拍拍小虎子,“不怕不怕,只要小虎子不哭,老羔子就找不到小虎子。”
      随即小虎子被曹婆子塞被窝里,他漏出小小的脑袋,用尚未干泪的小眼睛看着曹婆子:“小虎子不哭,老羔子不要来找小虎子。”
      “对,小虎子不怕,有婆婆护着你,婆婆把老羔子打跑它!”曹婆轻轻拍着小虎子,哄他睡着了,这才把小虎子丢开的摩诃乐放到枕头底下,转身吹了蜡烛,抹黑上了炕,自己也睡下了。
      夜色浓厚,一老一小睡得正香,忽而一阵阴冷煞寒的风儿吹进了这个门窗关闭的屋子,发出呜呜咽咽的响声。
      “冷……好冷……”稚嫩的童音嘟囔着。
      小虎子身上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蹬掉了,小娃娃紧紧蜷着身体,睡意却依然浓厚。
      “咯吱……咯吱……”旁边的曹婆子似乎又开始磨牙了,但今晚磨牙的声音好像格外刺耳,倒像是恶狗再啃咬骨头。
      一阵腥风过来,朦朦胧胧的小虎子不悦地皱了皱眉,似要挣扎着醒来,忽而一阵暖流袭来,他又展平了眉毛,甜甜地睡着了。
      “嘎吱……嘎吱”旁边磨牙的曹婆声音却更响亮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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