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阳谋之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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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河洛“尸骨未凉”，白雉次日轻装简行的离开了驿站。
青衣站在门口，凝望着提着包裹离开的白雉，只觉得心中的苦涩和悲愤都要炸裂开来。
“小公子不过刚刚失踪，他就这样离开了，半点焦急也无，真是浪费了小公子对他的好。老管家也病倒了，韩先生也不在，这可怎么办呀？”青衣对东岛小声抱怨着，一副天塌了的神情。
而东岛没有像往日那么露出八颗牙齿的笑，神情略显憔悴，语气也强硬了起来，“即便小公子现在不在，小公子的朋友也不是你可以质疑。你只知道嫉妒白雉郎君，却不记得小公子对你的好，你往日的莽撞行事早可以被打死数十次了。你不如去照顾老管家，或者去十谊城的神庙祈求女神庇佑小公子平安归来。”
青衣被东岛直白的训斥臊得脸颊又红又白，同时又被点破了真实心思。只能甩了甩手臂，扭头回了屋中，不知去做些什么了。
东岛满心忏悔和愧疚，即便韩灵和老管家暂时并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只说着等小公子回来再做定夺。但东岛还是觉得心底空落落的，时不时悲愤的想要捶胸顿足，也不由自主的望着结实的立柱出神。但他还是想再等等，若是小公子真的......他到时再以死谢罪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寻找阶段不可缺了人手。
东岛单手背点额头画竖，冥冥中祈求着女神可以保佑小主人沈河洛平安。
......
沈河洛暂时只是这世界万千份子中的一个，即便不同于平民百姓，但依旧是个无名之辈。除了少部分人，谁会在乎他的死活？
人们只会去追逐更新鲜，更香艳甚至是更凄惨的消息，例如沈河洛失踪数天之后——
姜王后被废。
事发突然，姜王直接下诏废后，并用八百里加急将废后的诏书及其一概佐证全都呈送了圣都宗务府。换了五个信使，跑吐了十多匹马，这一匣子价值高昂的布帛算是送到了宗务府。
累的满头大汗的信使到了明令城，国诏转交给了等候在城门口的宗务卿。宗务卿毫不耽误，翻身上马，在往日禁止纵马的明令城朱雀大街奔驰起来，嘴里不断的喊着，“宗务府受姜国国诏！”“宗务府受姜国国诏！”以示文件之重。
但凡街上听到宗务卿喊声的人都匆忙躲避，随后凑到一起交头接耳。
“是国诏啊，不会是姜王薨了吧？”
“姜王是年纪大了些，但是宗务卿没穿素麻衣，怎么可能是丧报。”
“但是是国诏啊，还有什么事能用得上国诏这种规格？”
“不会是夷光夫人卒了吧！！”
“别乱说！夷光夫人怎么会死？”
“不不不，重点难道不应该是夷光夫人用不上国诏的等级吗？”
“国诏还有什么事来着？？”
“国君薨、废太子、废后、还有兵临城下和神迹降临。”
几个人相互对视，觉得还是国君薨的可能性最大。
任他们谁都想不到出身淳于国、几乎霸占了姜国后宫的姜王后会被废。
事情要回到几天之前鹘嬴居住的长生殿。
......
“我即便有着成为王后的资格，你就认定我要谋害王后？太子吗？”
鹘嬴的出现让姜王后不由自主的揪紧了手里的手帕，但脸上的表情依旧一派淡然的微笑。
姜王看见鹘嬴神情一变，起身迎她，“你刚生产完，更何况还是早产，怎么能离开房间？若是染了风寒或是时疫该怎么办？”
“我可不想被敲实了罪状在来辩解，更何况我本就没有罪......”短短几步，鹘嬴就感觉到了后背的濡湿，但她还是挺着脊背不想沉下去。
鹘嬴被扶着坐在了姜王的右手边，侍人拿来厚重的靠枕和挡背用来给她依靠。
“孤自然是信你的。”姜王轻声安抚道。
鹘嬴转头看向姜王，又望向王后，她轻轻抚摸自己的下颌角，慢声道：“王上，我只想问，若是现在后位空悬，您是否会立我呢？”
话音一落，长生殿内顿时一片寂静，王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而跪在殿内的惠美人也是一脸惊愕。姜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似乎真的在思考。
“夷光，这种玩笑可开不得。”王后轻咳一声，柔和的说道。
鹘嬴没有回复王后，只是看向跪在中央的惠美人，两只眼睛一张嘴，貌美的脸蛋在鹘嬴眼中没有丝毫特殊。鹘嬴甚至都不知道跪着的究竟是姜王的哪位妃嫔，自从十几年前的那场大火之后，她好像失去了对脸的识别能力。
“王上，既然殿中跪着的美人认定了我有谋害王后太子的嫌疑，那我不如告诉您一个秘密。”女子浅笑若雨后初荷，她转头看向姜王的方向，以手半遮面，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假装小声，“关于您多年来只有一子二女的原因.......”
王后心中大惊，紧握着手臂指尖发白，身侧的女官神情也多了一抹凝重。
姜王神色平静的笑了笑，“没想到阿鹘真的会揭露这件事，看来这被美色所惑的君王的名声我是担定了。”
鹘嬴没有说话，恢复了似笑非笑的端庄模样。
王后听了姜王的话身体一瞬间僵硬了，过了好几秒才扭过头去看向上首的姜王。这一刻王后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玩了多年杂耍却逗笑了瞎子的蠢货。
“永远别把你的夫君当蠢货，尤其当他还是一国之君的时候。”王后想起了她的母亲当年对她说的话，也想起了病床上的母亲那张惨白却满带深意的面容。
.......
骊姬，前姜王后，淳于国汉馆公主，淳于国先王嫡亲姊妹。嫁与姜王二十余年，生育一子二女，后被夷光夫人揭露其谋害姜王妃嫔子嗣之重罪，本应处死后祭祀天地神明，后姜国太子姜阳试图自废太子之位，以换取母后骊姬活命，谁知骊姬自尽于牢狱谢罪，此事因此而止。
鹘嬴在骊姬自尽后去看了她一眼，那毫无生气的面孔和桌上清水煮过的死鱼没有任何分别。
姜阳消瘦了不少，望向鹘嬴的目光里满是平静，没有丝毫怨恨，他披麻戴孝声音很轻，“我早就同母后说过......她不听，还说我不懂，究竟是谁不懂呢？”
鹘嬴神情平静，“做个好太子，阿阳。”
姜阳在鹘嬴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回头叫住了她，“阿鹘！那孩子究竟是谁的？”
鹘嬴抚摸鬓角，笑容极轻，“不是你的，也不是王上的。”
多年以来只有一子二女还都是王后所出，一开始或许还不怎么在意，但时间久了姜王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怀疑？姜王起初并没有在意王后的手段，因为身为太子的姜阳的确身体健康而且十分聪颖。
但这些年，姜王还是希望自己能多几个孩子。他有时看着自己的几个在朝任职的庶弟，丝毫没有觉得他们对自己的王位有任何威胁，他们甚至是十分值得信赖的得力助手。与其尽数相信未来的大臣能为太子尽心尽力，那还不如把这点期待交给太子的弟弟们。
姜王给了王后足够的尊重，也隐晦的试探了王后的心思。但他却发现王后好像水泼不进，丝毫没有要改变的意思。又或者是，王后已经蠢到这种不可言喻的程度了？
后来姜王发现了自己不能生育之事......
.......
师鸾在听到侍从的禀报的一刻不由得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轻松自如的神态。
“快请他进来吧，莫要让我的小友等久了。”师鸾撑着下巴，露出了一个笑。
白雉离开驿站后背着背囊直接来到了师鸾落脚的地方，在门口没有等多久，就被侍从恭敬地迎接进了屋里。
茶香袅袅，炉火温暖，师鸾就坐在小桌边瞧他，神情轻松愉快，“没想到白弟这么快就来再找我了，那日畅聊却依旧未曾尽兴，如今继续？”
白雉微微一笑，坐在了师鸾对面，“河洛不见了，所以我当然就来了您这里。”
师鸾面露惊讶，“沈弟不见了？可报官了？十谊城最近乱的很，可别出了什么事。”
“初到姜国无依无靠，河洛也不见了踪迹.......”白雉神情多了些许悲伤，忍不住叹了口气。
师鸾手指划过茶杯，“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我此行来是有事相求！”白雉笑容灿烂，随即往旁边挪了挪身体，跪拜下了身体，语气恭敬，“在下不才想拜您为师，还请您考虑一二。”
“拜我为师？”师鸾也不由得愣了一下，连茶水都抖落了一滴。
“您可以不漏痕迹的，在沈甘的护卫保护之下派人绑走他，这种能力让我折服！”白雉匍匐于地，声音诚恳，“请您，收我为徒。”
在短暂而彻底的寂静之中，只剩下茶壶咕嘟咕嘟的冒出水泡声。
师鸾抚掌大笑，一时不绝。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阳谋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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