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的暖灯夜话》爱吃桃子的小鱼儿

18、我15岁喜欢的人

　　为了收集写作素材，我曾经发起过这个话题，你十五岁喜欢的人现在在哪里？是在你身边正一脸好笑地看着你在这里码字，还是在不知道的某个地方被你偷偷珍藏起来想念？
　　在众多留言里，我看到了下面这个故事，一个让人过目不忘的故事。
　　男孩和女孩是初中同学，前后座的那种。男孩特别调皮，被点名批评的时候总是榜上有名。女孩是一个乖乖女，每次都会因为成绩优异被老师在课上表扬几句。男孩一直偷偷喜欢着女孩，有意无意地借她的笔记，甚至会为了多和女孩说话，故意将橡皮扔到女孩身侧，只为了看对方弯腰剪完东西递给自己的回眸一笑。
　　在距离中考还有一个学期的时候，因为教育制度改革而有了体育加试。女孩从小身体就不太好，跑完800米之后就在终点处不远的地方把早饭吐了一地。那味道太过于恶心，同学们都只是远远地看着女孩，没有一个上前去关心。男孩在轻轻松松地把1000米测试通过之后，听到了这个消息，用比测试时候更快地速度跑到了女孩身边，毫不嫌弃地帮女孩打扫干净了操场，看着体育老师将女孩带去医务室而不发一言。
　　中考前夕，男孩偷偷给女孩塞了张纸条，放在了女孩借给他的英语笔记里。上面简单地写了一句：我喜欢你，考完试，我们就在一起吧。
　　女孩的英语一直学的特别好，直到考完试发布成绩都没有翻开这本书，自然也没发现这张纸条。心灰意懒的男孩带着遗憾步入了高中生活，因为成绩上的悬殊，他们两个人步入了城市里距离较远的两所高中，三年都没有见过面。
　　高中的时间过得飞快，高考结束之后，女孩竟然在手机里看到了男孩发来的短信，准确地说，是彩信，里面是男孩想报考的大学名录。
　　女孩有些诧异，这个人是不是发错了？刚想回过去一句话，就看到第二条信息紧随其后。
　　“这次，我想在离你最近的地方认真追求你。”
　　女孩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有些被忽略的东西瞬间都涌了上来，眼眶不自觉有点红。其实女孩在高一的时候就发现了那张小纸条，只是听说男孩当时有了女朋友，所以不得不当做这件事情从没发生。
　　“我，考虑一下。”
　　女孩打字的时候，嘴角漾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
　　于是，在这个步入大学前的暑假，男孩和女孩在一起了，热恋起来堪比偶像剧。他们一起去读过的初中附近打卡小吃，一起去各自的高中分享对方未来得及参与的生活，一起去商业街上压马路，一起去做所有情侣之间最平淡无奇的小事。
　　高考放榜那天，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起去看憧憬的未来。却不曾想到，因为男孩的发挥失误，两个人被录取的大学隔了一千多公里。女孩当场就忍不住流下了泪水，看到男孩眼里的自责和失落，却还是勉强扯了抹笑容，安慰他道：“没关系，距离产生美嘛，我们的感情这样好，异地恋算不上什么。”
　　男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很用力地抱了抱她，仿佛只要抱紧就不会有分离。
　　异地恋对于年轻的情侣来说，是一种考验。好在男孩和女孩都是善于和自己独处的人，四年的时光里，他们在假期里过着蜜里调油的生活，在上学的日子靠着微信视频来联络感情，到毕业之前依然感情很好。
　　女孩曾经以为，自己能成为毕业就结婚的典范，也不止一次地暗示过男孩，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婚纱，喜欢什么样的戒指，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隔着屏幕她都能看到男孩眼里的闪躲。
　　揭开谜底的那天是男孩23岁的生日，女孩精心打扮了自己，坐了一整夜的绿皮火车来到男孩的城市，只为了给对方一个惊喜。按着导航来到了男孩所在的学校，在男孩的教学楼里，女孩看到了男孩那个闪躲眼神的原因——他被保送出国了。
　　女孩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呆呆地站在那个红榜前面，小声啜泣。来来往往的学生看到有个容貌出色的女孩在教室门口哭，都忍不住驻足观望，男孩也过来凑热闹的时候，才发现焦点竟然是自己的女孩。
　　“你，你怎么来了？”
　　男孩的声音带着颤抖，看清女孩的泪水之后，上前想拉对方的手。
　　女孩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用最快地速度转身离开了这里。
　　后来，不知道是道歉太过于诚恳，还是男孩的怀抱太过于温暖，女孩最后还是答应了，要给对方一个更好的未来，他们之间毕业就结婚的承诺变成了等着你回来。
　　异国的日子，比异地更加艰难。女孩已经参加了工作，白天上班，晚上要克服时差和男孩视频，久而久之，整个人都熬成了亚健康状态。
　　男孩曾经劝慰过女孩，早点休息，可是每次挂断视频前的晚安还会说上十几分钟才能算结束。
　　在所有人都以为男孩和女孩要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男孩却在毕业之后留了一封分手邮件就在茫茫人海里消失了。女孩问过很多人，甚至问过男孩的父母，他们都表示毫不知情。分手信没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我不爱你了，你多保重之类的。寥寥数行字，却被女孩记在了心里。她最后一次打探到男孩的消息，是源于男孩在国外的室友，对方告诉她说，男孩被国外的实验室录取了，所以决定不再回来。女孩对于这些，半信半疑。
　　五年的时光过去了，女孩在这段时间里，也曾试过去相亲，去接受其他人的追求。可因为心里装了男孩，担心男孩的安危，女孩始终没办法开启下一段恋情。一心投入工作的女孩，没能成为自己年少时候以为的贤妻良母，反而做了一个事业上的白骨精。
　　年末的同学聚会，女孩抱着一丝希望像以往的每年那样，准时参加，只为了从其他同学嘴里探听到男孩的消息。可能是女孩的痴情感动了上天，有一个同样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同学说漏了嘴，说男孩早在硕士毕业后就直接回了国，从来没有留校任职的事情。
　　女孩不记得最后喝了多少杯酒，只记得自己一直缠着那个同学，要他告诉自己男孩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同学看到女孩哭起来一如当年，精致的妆容都花得一塌糊涂，咬了咬牙，告诉给女孩一个地址。
　　第二天，酒醒过后，女孩给自己化了个淡妆，换上男孩最喜欢的天蓝色长裙，导航去了那个地址。
　　目的地是当地民政局管辖下的一家福利学校。女孩带着紧张与期待，进入了学校。保安听闻她是来找男孩的时候，眸中流露出一抹诧异，随后热情地将她带到了男孩正在上课的教室。
　　教室里，除了读书的声音，就是女孩最熟悉的声音在耐心地讲解化学方程式。女孩在看到声源处的时候，咬破了嘴唇都不自知。她最爱的男孩，此刻正费力地在黑板上写着什么，而他的眼睛周围遍布了疤痕，他，毁容了。
　　等候男孩下课的时候，其实不长，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女孩似乎把一切的一切都想明白了。男孩突如其来的分手，留在国外任职的谎言，统统都是因为他遇到了意外。
　　下课铃声响起。
　　男孩不可置信地看着教室门口的女孩，任由四目相对，一言不发。
　　“好久不见。”
　　没有想象中的久别重逢该有的激动，女孩一直在安静地打量她心爱的男孩，直到听到那个人薄唇轻启吐出的这四个字。
　　“好久不见，不请我去你那儿坐坐？”
　　女孩扬着嘴角，收敛了之前的情绪，眼睛里都是光，男孩能在女孩眼里看清自己的倒影，一如当年。
　　“不，不太方便。”
　　刚刚还滔滔不绝地讲课的男孩突然卡了壳，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接下来要编什么？你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女孩大步向前了一步，两个人比之前贴的更近，男孩这才察觉到，虽然女孩看起来还和五年前差不多的容貌，可是却多了一分职场上的干练气质。
　　“走吧。”
　　员工宿舍离教学楼不远，女孩一脸好奇地跟着男孩，用心记住这个路线，她知道，这是她第一次来，却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男孩的房间很简单，简单到除了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套桌椅，什么都没有。
　　男孩略微局促地看着女孩，半晌才开口：“你坐吧，这椅子给你，我去烧水。”
　　女孩笑得比之前更加灿烂了，顺着男孩的意思走近了椅子，却在刹那间转身贴近了男孩，比起在教室门口的样子更为亲密。
　　女孩的手情不自禁地抚摸上男孩带着疤痕的脸颊，语气颤抖地说：“疼吗？”
　　“呵，早就不疼了。”
　　男孩僵硬地发出几个音节，刚想退后，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贴着墙壁，退无可退。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男孩满是疤痕的脸上，似乎在诉说着女孩的心疼，委屈和思念。
　　男孩紧攥着拳头告诉自己，不可以这样，却在看清女孩泪流满面的一刻忍不住反手抱紧了对方。
　　实验室的意外，父亲的去世，家族生意的破产，桩桩件件都是男孩当年离开的原因。
　　女孩在得知了之后，才发现，此刻的自己除了想握紧这个人之外，什么都不想追究了。
　　纠缠了近十年的两个人，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举办了最普通的婚礼。
　　最后的最后，是女孩在原文里写着：年少的时候，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和他说，我喜欢你是因为你长得比别人都要好看，这么多年我才发觉，我爱这个人的风骨，第一次心动就是看到他穿着校服奔向我，毫不嫌弃地问我还有没有不舒服。我十五岁喜欢的人，此刻正站在我身后，一脸嫌弃地看着我写的东西，指手画脚，眼睛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