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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卿临渊 ...

  •   中州涿鹿不周山,稷下学宫。

      少卿一身青衣,蹲在开的正艳的桃花树下,鲜艳的粉色衬地他身上的青衣格外扎眼。他右手拿着一根枯枝,无聊地一下下刨着面前的蚂蚁洞,连泥土沾在脸上也毫无察觉。

      他身后便是下三宫的主道,众多身着黑衣来来往往的稷下仙门子弟看到少卿这般模样也都见怪不怪,只偷偷在一旁笑上两句:

      “少卿又被罚了?”

      “听说是没完成云中君的课业,被赶出来罚站了。”

      “这都多少次了?”

      “要不然说人家这出身好呀,要不是……陛下和涂山一族撑腰,以他的成绩和修为,别说上三宫了,怕是整个稷下都不会留他。”

      “他也是奇怪,好好的上三宫不待,正统的仙术道法不习,偏喜欢到那妖窝里厮混。”

      “嘿,毕竟人家是涂山一族出来的嘛,妖也算得上他本家了嘛。”

      ……

      少卿功力不足,听不清身后刻意压低的笑声都在说什么,不过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这种议论他自十岁进稷下学宫以来听了不下百次,特别是这五年他仙术进展缓慢,甚至比不上在他之后招进的下三宫弟子,针对他的议论声便更加肆无忌惮了。

      好在他这人一向心大,不在意的事情从不留心,倒也对这取笑习以为常了。但是此刻,连日的烦闷使他乱了心绪,不觉感到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些嘈杂扰人,手下一紧再一松,枯枝连同剜起的泥土便飞出去,砸在身后那几个聊得起劲的弟子身上。

      那几人不妨他这一手,冷不丁被砸个满头满脸,正欲发怒,却见少卿转过身来,不好意思地冲他们做了一揖,面目真诚地说道:

      “诸位师弟见谅,我这几天练剑练剑练得手上无力,一时没有抓紧,得罪得罪,还望诸位海涵。”

      少卿一边说着,一边用黑乎乎的手掌作势要去拍打他们身上的泥土。几名弟子脸色铁青,然而少卿身为师兄已然先一步道歉,他们也不好咄咄逼人,只能不着痕迹地躲开少卿的泥掌,敷衍地一拱手,恨恨道:

      “不敢,师兄言重了。今日学宫有入学礼,我等要赶回去更换衣物,就不叨扰师兄修习了。”

      说罢像躲瘟神一样匆匆离去。

      少卿知道稷下对于衣冠礼仪要求很高,但也不至于如此苛刻,想来今日的新生怕是不同寻常,之前居然一直没人通知自己,估计是怕自己出现会给灵威宫丢人。不过没接到通知也好,这样一来刚好无人看管自己,自己可以趁势溜去小白那里玩个痛快了。

      心思这么一转,少卿背靠桃树闭眼假寐,等到四下无人时,偷偷从怀中掏出几颗灵石,调动灵力在周围云中君布下的阵法上改动了几处,那禁制阵法闪了几下青光后黯淡下去。

      如此一来,他溜出去便不会惊动到云中君,外面人看到的也只会是少卿在睡觉的幻象,自己只需在日落时监督者到来之前赶回,逃避惩罚的事便神鬼莫知了。

      大功告成,少卿满意地拍干净手掌,往四周瞄了一圈,见势正好,运起灵力往一旁竹林间的小道跑去。

      山海宫作为新设的学宫,原本稷下成立之初并未留出此宫位置。后来仙主开恩,特许妖族挑选天赋上等灵力强悍的幼妖,与人族孩童一同进入稷下修习仙法,为着建宫选址的事情还专门请了含枢宫的上仙们,在稷下后山开辟出一块灵地来,因此山海宫与其余几宫不同,单独坐落于稷下最偏远的地方,到那里去需得绕过半座不周山。

      少卿跑了整整一刻还未跑到,不觉有点泄气,想想自己还有半天时间,山海宫这边又人迹罕至,便也不怎么着急,慢慢悠悠地在山路上晃荡。

      他一边走路,一边向道路两旁张望,想着能找点山鸡兔子之类的,抓回去和大小白他们打打牙祭。这稷下尽讲究些什么清心寡欲,修个仙问个道连饭也不让人好好吃,每天给点清粥小菜就算不错的,碰上个严苛些的先生,怕是直接要人辟谷了。

      不周山本就位于灵脉之上,又被那些神族和仙君们布下阵法引流,灵气汇聚浓郁无比,草木繁茂,生灵极多。但正因灵气太盛,其间多是些有了一定修为的小妖,按涂山的规矩是不好直接拿来烤着吃的。所以纵使少卿馋的眼睛都泛绿了,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鸡腿兔头大摇大摆地从自己面前溜走。

      好饿……

      越想越饿的少卿索性一头钻进密林深处,妄图寻摸点野味出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走进不周山深谷附近,这里灵气沉积近乎实质,又有河流穿过,可谓是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然而这等修炼圣地在此刻少卿的眼中,远不如河中的几条肥鱼来的诱人。

      少卿从树上掰下一段枝干,灵力汇于指尖将一端削尖,对着河里游动的灵鱼猛扎下去。他好歹也是个修仙之人,目力和准头非常人可比,一扎一个准,不一会儿那树枝已经串满了灵鱼。

      少卿美滋滋地停止制造杀孽,哼着小曲儿就地将之开膛破肚刮掉鳞片,又随手拽断一根藤条把战利品串好。

      他正转身准备离去,忽地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半大孩子,正直愣愣地盯着他,也不知到他身旁多久了。少卿对这孩子的呼吸脚步声皆无察觉,猛地看到这般场景不由骇地一抖,手上那串鱼吓得掉在地上,不禁暗恼自己的修为太差。

      那孩子不过六七岁的样子,一身黑衣,长发半束,带着一顶小金冠,眼神晦暗不明,直勾勾地看向他。小小年纪便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正经样子,但因他眉宇俊秀,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少卿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赶忙弯腰拾起鱼串,心疼地抹去沾上的泥土,问道:

      “这位小道友是哪宫的师弟呀?怎么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呢?”

      黑衣孩童仍是木着脸不作声,少卿见状不觉有些好笑。这孩子身上有种莫名的亲切熟悉感,令少卿忍不住朝他伸出只手,接着套起近乎来:

      “师弟可是刚来的先纪宫弟子?是不是迷路了?这里离先纪宫还是挺远的,师兄带你回去呀?”

      那孩子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少卿狭长含笑的眼眸呆愣了片刻,乖乖把白净的小手放在少卿掌心,半晌才用略有些稚嫩的声音低低答道:

      “本座不是先纪宫的,本座第一次到……”

      少卿闻言哈哈大笑,不待他说完,一把把这小大人似的孩子扯进怀里就是一番揉弄,越揉越觉得这孩子可爱,笑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这孩子从哪学的这些说辞,小小年纪和仙君们一样整日本座本座的,还板着个脸,再这样会变成老头子的!”

      弄地人家头发都乱了,少卿才抱起孩子向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叨叨,也不管人家回不回答,一股脑儿地把问题抛出来:

      “不是先纪宫的刚好,师兄带你去山海宫玩,那里可比稷下学宫好玩多了……对了,你来这边干什么,新进的弟子不是要在白招宫那边等候分配嘛,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师弟你家是哪部的?有熊?青阳?陶唐?我是涂山氏的,我叫少卿,师弟你叫什么呀?”

      那孩子被人突然抱在怀里,好像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又被少卿一连串的问题弄得有些发懵,好半天才有所动作。他先是抬手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发冠衣物,待到衣冠恢复整齐,才缓缓答道:

      “这里灵气密集,本座要修炼。”

      “无部无族。临渊。”

      少卿心道这孩子非中原六部出身,也能被选入稷下仙门,许是真的天赋惊人,怪不得自己刚刚连人家的吐息声都听不到。这么一想,少卿便单方面地找好理由原谅了自己,心中轻快不少。他也不再嘲笑临渊的自称,半开玩笑地道:

      “小仙君如此刻苦,真叫师兄汗颜啊。以后还请临渊仙君多多提携哈,师兄请你吃好吃的。”

      临渊似是仔细地思索了一下,然后点头道:

      “好。”

      少卿瞧他认真的小脸,憋笑憋得辛苦,赶忙把目光从临渊那一本正经的小脸上挪开看向远方。也许是手上有了吃的,走路都有劲了不少,虽说抱着个孩子,少卿还是走的足下生风,不一会儿便到了山海宫处。

      远远望去,山海宫坐落于不周山山阴的裂谷一端,有吊索悬空,飞瀑画泉。众弟子起居也是在开凿的洞府之内,每至清晨,整个山海宫仿佛浮于云海之上,堪称鬼斧神工、神造之地。

      少卿从怀中摸出一张灵符来,随手贴在吊桥前的禁制上。无形的结界瞬间开了道一人宽的口子,他抱着临渊走过后捏了个法诀,那符便自行燃烧起来,一点罪证都没有留下。

      少卿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走上了吊索,双目直直地向前看去,还用手捂住了小孩的眼睛,絮絮念道:

      “师弟现在还不会御剑吧?山海宫的桥这么高是有点吓人的,不过等你以后学会御剑飞行,这点高度自然不在话下,到时便天高海阔任君翱翔了。”

      临渊被捂住眼睛,耳边是那人不停的说话声,对他而言倒是种新奇的体验,也没有表现出不情愿的样子。待到他们过了吊索,少卿放下手来,他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这当世最大的幼年妖族聚居地。

      他与少卿站在吊索这头一片开阔的广场上,难以想象山间竟有如此大块的平整地面,好像整个山头被人用刀劈开一般。再往前去便是一处几乎掏空了半座山头的巨大洞府,洞口一块三人高的石碑,上书三个苍劲粗犷的大字——山海殿,正是此间弟子日常集会讲学之地。

      此时晌午已过,山海宫晨会结束,广场大殿俱无一人。

      少卿轻车熟路的绕过大殿,走向其后的弟子居所,悠闲的模样竟好似在逛自己家的后花园,倒是不负他一贯喜欢同妖族厮混的名声。临渊微微垂目,看着少年面如冠玉的侧颜上一派欢喜神色,对涂山氏亲近妖族之事有了更加真切的认知。

      不多时,少卿来到一处洞府前,把临渊放在地上,食指抬起贴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拿出灵石在洞口的禁制上拨画一番,那禁制便悄然失效,洞门大开。

      少卿拉起临渊的小手,悄悄的走进洞府,三拐两绕地就钻进一间弟子居室。奇怪的是,这青天白日正午时分,整个洞府居然无一弟子走动,使少卿如入无人之境。

      那居室内石床上,一团白色的东西微微起伏,少卿坏笑着靠近,把手中的鱼串戳到白团身上。白团子微微一颤,一跃而起,跳到远离少卿的一边,竟是一条半人多高的狼。

      这狼除了额上一抹月牙状的红印外通体无一根杂毛,白色皮毛如雪锻一般油光发亮,金色的瞳孔炯炯有神,本应显得格外野性英武,只是此刻不停甩头,还拿前爪拨弄鼻子,倒是有几分狼狈可怜。

      白狼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看到少卿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愤愤吼了几声:

      “嗷~嗷~~汪”

      似是意识到叫声的不妥,白狼原地转了两圈,突然化作和少卿一般大的白衣少年,满脸难言,无奈道:

      “少主你又拿的什么东西,当真难闻。”

      “这可是我今天刚从河里捞的,打牙祭这种事大哥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你还嫌弃。”少卿拍了拍白狼少年的背,表情格外真挚。

      白狼受不住地拍开了他的手:

      “怪不得这么腥……少主你明知道我鼻子灵,闻不得这些,还放在我鼻子前面,肯定是故意使坏。”

      “小白不要介意这些嘛,走走走,出去找个地方,好好尝尝大哥的手艺。”

      少卿拉起白狼就要往外走,又想起临渊还在身边,遂介绍道:

      “小白,这是今天咱们刚入门的小师弟,叫临渊,抓鱼时被我碰见了,索性就带过来一起吃东西啦,”他转过头,在白狼耳边悄悄说:

      “你看,他除了衣服是黑色的,严肃起来简直和阿启小时候一模一样啊哈哈哈!”

      白狼睨了自家没正形的少主一眼,示意少卿莫要乱讲话。他性子内敛,不轻易与人热络,只朝临渊拱手作礼,简单介绍了下自己:

      “临渊道友好,在下郎夜,天狼族。”

      临渊看了郎夜一眼,学着他的样子拱手还礼,默不作声。少卿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行礼行个没完,不由翻了个白眼,一手拉起一个向外走去:

      “好啦好啦,再这样下去就该吃晚饭了。我居然找到了比小白你还要老气横秋的家伙,小小年纪就这么沉闷,丢进那群木头疙瘩里再学个几年不成了七八十岁的老古董了……”

      两人在少卿的抱怨声中就这么被拖到了山后远离洞府的地方,少卿兴冲冲地升起火来,几人围绕火堆席地而坐。他从怀里掏出七八个瓷瓶,压低声音神秘地道:

      “告诉你们,这些可是好东西,灵威宫里的灵植,千金难求啊。”

      “这个,汀兰花,调理经脉,养肝补气。磨成粉后,入菜可提鲜提味。”

      “这个,清宁果,助人静气凝神,于冥思有益。其汁液可使烤肉带有果木气息,香而不腻。”

      “这个,凌华草,更是炼化灵力的上品!最妙的是可以除腥聚气,使肉中灵气不散,保持鲜活口感,和这不周山上的灵鱼简直绝配!”

      ……

      郎夜一时无言,他看到临渊盯着少卿,眸中意味不明,深感不能再让自家少主继续丢人下去了,急忙出声打断少卿兴致勃勃的推荐:

      “看来少主在青帝宫中获益良多。灵威帝尊不愧神农之名,如此罕见的灵植竟能轻易分与弟子。”

      少卿低笑了两声,不置可否。手上动作不停,转眼间烤鱼两面已变得微微金黄,撒上他带的各种灵植佐料后香气愈发浓郁,诱得成日不见荤腥的两只肉食动物食指大动。头条灵鱼烤好之后,少卿忍住腹中辘辘饥肠,依依不舍地将之递给临渊,强笑道:

      “师弟来,你先尝尝师兄的手艺。”

      说完不忍再看一眼,匆匆开始处理下一条灵鱼。

      临渊接过烤鱼,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而后慢慢地小口吃了起来。他吃相斯文,一条鱼吃的极认真仔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研究些什么,乃至于一条鱼还未吃完,少卿和郎夜已经把新烤好的鱼吃了个干净。

      少卿看他吃条鱼吃得如此文雅,一时竟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

      “师弟慢慢吃,不急,师兄这里还有,再烤给你吃。”

      临渊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先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而后朝两人拱手作别:

      “本,我该回去了,谢谢你的鱼……你若有事可以来寻我。”

      说罢不等两人反映,拿出一张传送符用灵力引燃,整个人转眼消失在原地。

      少卿郎夜俱是被这变化吓了一跳,缓过神后继续啃起了烤鱼。郎夜口中嚼着鱼肉,含糊不清地问道:

      “少主,这孩子什么来路,口气不小,传送符随手就用。”

      少卿摆摆手,敷衍地答道:

      “谁知道呢。今天无意间碰到的,感觉挺可爱的就拉来玩玩。他说是刚入学的弟子,可能是天赋高受到了哪个部族的襄助吧。”

      “对了,大白今天到哪里去了?”

      鱼都快吃完了,少卿才想起今天要见的另外一位。

      “白泽先生啊,据说是被邀请参加今天的入学礼了。”

      少卿大吃一惊,一不小心被鱼刺卡住。他着急问话,生生把鱼刺咽了下去,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急忙问道:

      “什么?他们要白泽参加这么正式的典礼?之前从来没让妖族参加过这种事情啊,为何突然有此举动?”

      郎夜无奈地一摊手:

      “我们整个山海宫也都很奇怪,什么时候仙界这么大方了。”

      “不过白泽先生一向与白招帝尊交好,经常出入神域,他又是妖族里学识最为渊博的,知书守礼又懂规矩,上仙们为表一视同仁,安抚妖族,拉他出去当个典范倒也未尝不可。”

      少卿叼着根鱼骨,眉间皱起,忧心道:

      “要安抚早安抚了,为何偏偏是今日?”

      白泽作为当今妖族四吉兽之首,生而知之,通天地之理,感万物之情,是趋吉避凶的祥瑞之兽,又是妖族仅存不多的大妖之一,对妖族有特殊的亲和力。

      少卿体内有部分妖族血脉,兼之自小被白泽看护长大,对其甚是依赖。如今仙界有此异动,他不免关心则乱,有些许烦躁。

      郎夜见状,不由安慰道:

      “少主莫急,白泽先生同白帝关系密切,他们就算真想做什么也要顾及白招帝尊。具体缘由待先生归来,我替你询问一二。”

      少卿闷闷地应了一声,心情低落,用手中烤鱼的树枝一下一下地拨弄面前的火堆。

      郎夜不善言辞,不知该如何劝说,只得生硬地转移话题:

      “少主最近在灵威宫修习情况如何?仙法灵力可有进展?”

      “能有什么进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灵力的情况,能用几个小术法就不错了。再说了,”他将树枝深深插入地中,脸上露出张扬的笑容:

      “我来这里又不是为了修仙,要我像那群仙君上神们一样,修炼成那个木头样子,还不如一剑杀了我。反正混够八年我就走人,什么稷下仙界,都不如青丘家中来的舒坦!”

      郎夜无奈扶额:

      “少主,我们就算回去,也不一定能留在族里啊,届时你已成年,文姜大人说不得就把你送去哪个部里和亲了。”

      少卿被他噎了一下,愤愤扔掉手中的树枝,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还嘟嘟囔囔:

      “阿娘最疼我了,定不会这般待我……”

      郎夜默然,却见少卿倏而面色大变,火烧屁股一般跳了起来,顾不得身上的褶皱泥土,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张传送符,匆匆解释道:

      “小白我,我得赶紧走了,那边阵法被人动了,好像是那谁……总之我要走了,你多保重,记得问问大白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话音未落,他人已消失,徒留郎夜面对着满地的狼藉。

      ----------------------

      再一睁眼,少卿已经站在桃树下,正正对着一个青衣少年,吓得他差点把刚刚吃的全吐出来。

      那少年生的极好,剑眉星目、面如冠玉,静立之间风姿翩然、动人心魄。可惜整个人冷峻异常,虽说同样身着青衣,但那颜色在他身上便显得格外冷冽,凛凛如高山雪松、风骨傲然。

      他直勾勾地盯着衣冠不整,好似在土地上滚过几圈的少卿,薄唇微抿,一只手向腰间摸去,低沉的声音不含悲喜:

      “真长本事了,”

      “出剑。”

      “等,等一……”

      少卿心中一惊,正欲解释些什么,少年那闪着墨绿色光芒的藤鞭已朝他挥来。他调动周身灵力勉强躲过这一鞭,却因身形不稳坐倒在地;第二鞭转眼便至,少卿只好就地一滚趴在地上,还不待他作何反应,饱含灵力第三鞭已然挥下,正好地打在他露出的脊背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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