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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那红衣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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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衣女子走到他面前,低着头看了他一眼,随手拂了面纱,露出鲜艳性感的嘴唇来。庾晋之看着不断靠近的女子,身子往后仰了仰。但那女子仍是欺身上来,转瞬间他脸上几乎可以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以及,闻到周围缭绕不去的浓香。
他迟钝了一下,突然伸手按住那女子的肩膀,按了几瞬,最后脸色只留下一丝颓然。
“郎君好俊呀。奴从未见过比你更俊的公子了。郞君今日是歇在这府中么?”那女子看着肩上的手,说话声更媚了,伸手朝肩上的手抚去,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吴子卿看到这一幕,微微地低了一下头,想着他果然是喜欢女子的,像个正常人那样,一时间,恨不得转身就走,却又拨不动自己的脚。
庾晋之倏地收回手,侧身往旁边站了起来,那女子本来随着他手而去的身子控制不住继续往前,顺势转身,跌坐在亭子的座位上。
“晋之,你在这里啊,让我好找。”这是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又带着十足的自信。说话间,那人也走了过来,正是俊郞不凡的颜小将军。
庾晋之见到他,行了个礼“颜将军。”
“晋之真是御史做久了,守礼太过。你还叫我将军做什么,像从前在太学院时一样叫我谨修。”说完又爽朗地笑了几声,顿时整个亭子都充满了阳刚之气。
“谨修,是晋之多礼了。”庾晋之看着他说着。
“我们兄弟叙旧,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颜修转头对着红衣女子冷冷地道。
红衣女子看着他冰冷的神色,似乎有些害怕,努力笑了一下,然后行了个礼,转身离去,走出二十步后又回头望了一眼,却见亭子里两人均未看她,自是离去了。
“晋之,我帮你解围了吧。我可还记得你在太学院时就不喜欢别人触碰你,就算是美女,也是不行的吧。”颜修笑吟吟地对着他说。
“谨修,多谢了。”
“晋之,最近还练剑吗?你要想练,明天我陪你练。都在京城的时候,我们都没机会见面呢,反是在这边塞,给见着了。”
“怎敢劳烦将军陪我练剑,我又如何是你的对手。晋之不敢。”
“晋之,两年未见了,不如今晚我们秉烛夜谈,我和你说说这边疆的风情。”
“不敢,我住驿馆,还有同来的令官同住,实不能如愿。”庾晋之温声道。“至于边疆的风情,我实有兴味,可容我几日内至你营中寻你探讨。”
“乐意之极。我可念着晋之很久了。”颜谨修笑着对他说,眼神就一直没有移开过。
庾晋之向颜谨修告辞一路走出去,颜谨修坐在亭子里没有动,嘴角扯了扯,笑出了声,然后又朝外面勾了勾手,半息后,席间伴他坐着的领舞女子走了过了,他伸手揽了她的腰,揉了几把,朝院子里走去。
吴子卿远远跟着庾晋之回到厅内,看到他正和颜将军说不日去犒军的事情,约莫三天内会去。刺史在旁边喝着酒,那穿着红衣、领舞的姑娘端着几坛葡萄酒站在大厅。一看着庾晋之,风情万情、袅袅腾腾地走到他面前,举着那酒展颜笑着。
庾晋之不敢久留,与刺史告辞。刺史原令那舞女跟着他回驿馆,在庾晋之的坚决推辞下才作罢。临走时,庾晋之和颜将军告辞,颜将军仍坐在原处,满口应了几句,但端然不动,两个侍女仍围在左右,十足殷勤伺候着。庾晋之环视了一眼厅内,发现吃饭时的一些将领与官员也不在厅里,剩下的一些人,则还在厅里喝酒。
两人就这样走了。晚上的月色实在不错,刺史府至驿馆的路上人很少,颇为安静。庾晋之一路沉默走着,看不出内心的想法。
庾晋之进到驿馆时,拿了笔墨出来,给犒军行仪除随行的令官留了封信,令其注意查看沙洲这两年官员的举荐与任命,把举荐人、举荐时间和举荐官位编成册。又在信中叮嘱他们把沙洲这五年的讼案宗卷都细看一遍,有死伤者、遗孤者的案件,需尤为关注。
自己拿着刺史送过过来沙洲的人口名册与税收账册先就着烛光看着。
吴子卿在隔壁无聊之极,又担心着什么,悄悄跑到屋顶上坐着,看四下的月光。看了一会,又轻轻搬开庾晋之房间的一片瓦,看他在做什么。那人正在用心看账册,又拿算筹计算,毛笔记录。他字写得行云流水,速度又快。吴子卿在上面看得有些呆了,目光追随他的一举一动,总也不厌烦。
那庾御史看了一个时辰的账本,剪了烛花以后,呆着休息了片刻,又从旁边拿出一本书来。吴子卿习武之人,目力远胜常人,一看那书居然是他买的《游侠记》,心里没来由得一阵欢喜,好似屋里的人的脸更大了一些,离得他更近了一般。
那庾御史拿着书出来,并没有翻开看,只是摩挲着一下书的封面,便息了灯。
第三日,犒军的行仪都到了,领头的到了驿馆拜了庾晋之,同来的还有庾晋之的随侍庾丁,两个令官韩令和陈康。几人会了面,派人送了信给颜将军,次日即正式犒军。
第二日一行人并浩浩荡荡去了军营。庾晋之换上了上朝穿的官服,浅绿官袍外面套着獬豸的补袍,面色严峻,走在最前面。颜将军与颜谨修等一干将领也早早候在营前,身后是肃穆的军士方阵,黑压压一大片,威势惊人。早晨的阳光照射在士兵的披甲上、兵器上,光耀斑斑,锐利而浩荡。
庾晋之登上高台,高声读着圣谕,并展示所带来犒军的各种物资、赏赐。
颜将军接了圣旨,身后军士齐声呼喊谢赏赐,声浪巨大,庾晋之身后的韩令与陈康被震得退了两步,脸色微变。庾晋之纹丝不动,目光扫过下面的大军,又将视线放到了更远的空旷之处。
礼毕,颜将军带着他到帅营,颜谨修亦步亦趋跟在他身侧。
“庾御史不辞辛劳犒军,真乃肱股之臣。”颜将军道,“年龄轻轻有如此作为,庾家有你,大可安心。谨修比起你来,可就差远了,少时在太学院可没差得这么般明显。哈哈”
“颜将军谬赞了。将军几代为将,镇国守家,功绩盖人。”庾晋之恭敬回答。颜家与庾家也算世交,颜家一直手掌军中要职,是对政局影响重大,此次行为,所见所闻,也令他内心十分不安。
“晋之,你这就太拘礼了。等下你换了官服,我带你到军中四处转转?”颜谨修跨步走到了庾晋之旁边,笑吟吟地对他说,笑容覆在他那棱角分明的脸上,仍然有着锋利的气息逸出。
吴子卿混在随从的队伍中,看着他那笑容,没来由地想上前揍他一顿。
“庾御史此次作为陛下的特使犒军,本帅想邀请你与本帅一起去犒劳梁将军。她一介女流,薛将军又不在多年,仍苦守边关,实在辛苦。陛下对薛将军与她,圣眷素厚。”颜将军在旁对庾晋之道。
“定当前往。即便颜将军不作此言,我也当前去。”庾晋之含笑回应。
“既然如此,不如尽早前往,以彰显圣恩。明日如何?”
“自是从命。”
于是两人又细细定了去梁将军处的时间与分赏物事,又因庾晋之表示行程劳累,当晚便免了宴请,议好待从梁将军处回来后,再做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