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终 梦一场 ...
-
放弃对于一些人而言似乎一直都是件很难的事情。
有些东西是之前的心头好,狂热的劲头一过,剩下的迷惘也舍不得扔掉。
有些东西是白月光,可能终其一生都触碰不到,但又总是怀着多余的妄念,得到的残存寥寥价值,得不到的遥望一辈子。
那一根藕断丝连的线,悠悠的,空中飘摇,又一直狠不下心来将它扯断。
连着心房,轻微的拉扯带来的痛感忽略不计,却如鲠在喉。
江止澜是有些人之一。
宋念远于江止澜,是线,是丝,是鱼刺,是白月光,是心头好,是得不到。
江止澜心里藏了个很深的秘密,从没和他人说过。
不羁如她,甚至在可以和宋念远放肆谈笑的年纪,都对宋念远的妈妈怀着莫名的恐惧。
他妈妈是看着就很严肃的职业女性,身为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至少在江止澜的印象里她一直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可能因为江止澜对宋念远的心思不单纯,以至于每次见面对上他妈妈的时候,江止澜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躲躲闪闪的,看着便不甚坦荡,更没法招长辈的喜欢。
如果心怀鬼胎也算犯错的话。
他爸爸似乎很早就和他们分开了,自江止澜有记忆起就没听说过关于他父亲的事,街坊邻居也似乎都很有默契的对此避而不谈。
但老实说,一直以来江止澜也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至少在他们分开以前。
宋念远平时颇为开朗,也爱玩爱闹,除了脑子好使点,就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跟其他这个年纪的男生几乎没什么差别。
至于他们分开,便是高中时候的事了。
他成绩好,去省城读了全国都叫得上号的寄宿高中,寒暑假才回来一趟,江止澜和其他小伙伴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小县城,各自进了当地有名的高中。
从那时起,似乎碰见他妈妈也是件极为难得的事了。
待要再忆,闹钟响了。
江梓挣扎着起身,恍惚了好一阵,才发觉原来这般清晰的画面与体温竟也都是虚妄,不过她的痴梦一场。
她像一个快要溺亡的旅人,陷在一汪深潭里,如何挣扎也不得解脱。
她开始不自觉地努力大口呼吸着,试图找回活着的感觉,无声的一张口,一滴眼泪就毫无防备的掉了下来。
她漠然地看着那滴渗入睡衣领子里的眼泪,费力地掀了掀唇角,似乎想要勉强自己勾出一个笑来。
终究没能成功。
你看,江止澜是个多么失败的人。
扮不了温言软语的模样,变不成他心悦的姑娘,连眼泪都没法好好地深藏。
但这就是她啊。
那个永远别扭又拧巴,故作大方,内心小气又蛮不讲理,心中纵有漫溢的欢喜,也难以宣之于口的,笨拙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