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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呆萌的“兄弟”,全频道的“哥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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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花枝乱颤,一路小跑过来,你应该看见了。
为什么冲我笑?
谁知道呢。
“嘿,兄弟!”她像是老熟人一样叫我兄弟,你应该听见了。
为什么叫我兄弟?
谁知道呢。
眼前这个像花痴一样的女孩跟我什么关系你肯定不知道。
因为——我也是第一次见她。
我已经镇定自若地张开双臂,站在原地准备迎接她的拥抱。为避免尴尬,此时还是闭上眼睛的比较好。
我在原地傻站了十几秒后,发现没有任何反应。
我有点纳闷,难道是她太轻盈飘逸了?不能啊。虽然,她不胖,不高,骨骼清奇,颧骨突出,咳咳,应该是面容清秀——咳,说这些干啥?总之,她还没到飘逸得让人毫无感觉。
我试着慢慢睁开了眼,刚睁开一只眼,就看见她又笑得花枝乱颤,哦不,应该笑得像一朵花——嗯,一朵快要被风吹走的花。她这么傻傻地盯着我,好像我脸上长了什么东西似的,我心里瘆得慌,赶紧往脸上摸了摸。
“嘿!”她突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猝不及防地一惊——“嗯!有事?”
“刚才你为什么闭着眼睛?”她显得十分好奇。
我神!有没有搞错?你问我闭着眼睛干什么?我还想问你笑得这么开心干什么?这么激动跑过来干什么?这么激动地跑过来,却又站在这儿傻傻地看着我干什么?——好吧,初步断定:她可能早上起来吃错药了。
我还是礼貌性地回答了她:“咳——因为风有点大,睁不开眼。”
“哦——”她恍然大悟似的,“难怪,我说我为什么一路跑过来感觉阻力很小呢,原来是风比较大啊!但是——你为什么要张开双臂呢?”
有没有搞错?明明是你给我的错觉,你咋还能这么谈笑自若?
我还是礼貌性地回答了她:“这个嘛——因为风有点大,张开双臂,能保持平衡。”
“哦——”她依旧恍然大悟似的,“难怪你长这么高风也吹不倒。但是——你为什么……”
“打住!”我赶紧叫停了她,不然都快成十万个为什么了。“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认识我吗?”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认识啊!你是那个演讲的同学!”
“哪天?”
“星期天那天!”
“我神!赶快忘了!”一谈起那天的演讲,我就觉得这是人生最大的败笔。
“你婶在这儿?”她好奇地问。
“我说我‘神’不是我‘婶’。”我着重地咬了那个“神”字。
她“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
“你那天演讲笑死我了,也是这个这个调!你说话真是太逗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今后就叫你兄弟,行吗?”
你还用得着问我吗?你都已经叫了,我难道还说不行?
“好……好吧。”我勉强地答应了她。
“不好意思,没吓着你吧。”
一个女孩子突然把她拉开,一脸笑容地对我说,“你不用理她,告诉你啊,她这里有些小毛病。”阳光映射在她的脸上,眼里有闪闪的亮光,那闪着青春光彩的笑容真像一朵绽开的红山茶。九月的阳光是那么灿烂,她的笑容是那么迷人,瞬间让我感觉春风拂面。其实,已经秋天了。
“嘿!”她一声大叫,把我从遐想中迅速拉了回来。“谁脑子有毛病啊?夏紫溪,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她俩一追一赶地跑开了。
就这样莫名地结识了一位“兄弟”。
——有趣。
然而,有趣的事情只有这一件,倒霉的事情接二连三。
因为去参加那次演讲,我没做完化学老师布置的试卷,因为我没做完的化学老师布置的试卷,我就被他训了一顿,因为被他训了一顿,所以上其它课心情也不好,因为心情不好,所以其它课也没心思,因为上其它课没心思,继而又挨了其他老师的批……
——倒霉的事儿恶性循环!
果不其然,当化学课代表张亦熙从办公室抱着一摞化学周考试卷走出来时,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我立马转过身去,躲在一棵大树背后,假装在活动身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她没看到我,没看到。
“嘿——”张亦熙那刚中带柔的声音,我一下就听出来了。
“辰逸宇,化学老师叫你去他办公室!你听到了吗?”
我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地做着热身运动。
张亦熙抱着抱着一摞试卷跑了过来:“我说,你一个人自得其乐做着广播体操干啥呢?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没?”她推了推了比她眼眶大了整整两圈的大圆眼镜。
“啥——你说了啥?”我一本正经地在练习广播体操。
“别装了,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到时候化学老师问起来,我一定会如实禀报的,不跟你磨叽了,我还得去把这些卷子发了,好让他们早点改正。”她抱着试卷准备走。
“哎,等等。”
“咋了?”
“把我的试卷给我。”
她把迅速把第一张拿了出来,递给我。
我表面镇静,实则内心忐忑地接过了试卷,一看分数——很显眼的两个数字:28——好吧,还算正常发挥。我一瞅第二张试卷——很显眼的两个数字:98——是于乐乐的试卷,化学老师总喜欢这么干,把两个极端的卷子放一起。
我谈笑自若:“正常,很正常。”
她斜了我一眼,“你呀,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什么心理准备?我正准备把广播体操最好呢。”我把卷子揉作一团,塞进口袋,继续做起了我的热身运动。
“唉,”张亦熙摇了摇头,“要是于乐乐有你这么好的心态就好了,可她啊,就是那种不拿满分不罢休的人。你们俩,可真是有天壤之别。不过啊,你这广播体操也做得不对啊。”她轻轻笑了笑,走开了。
“有吗?”我在原地愣了三秒,“管它呢!”
体育课还没下课,我就对沈芳苏说:“等会儿帮我签个到,我先回教室了。”
“还没下课你就回教室干嘛?”她接了一个漂亮的羽毛球,然后就跟她对面的同学说:“我不打了,你们继续吧。”她擦了擦汗,朝我走过来。
“你继续打啊,我只是没心情。”
“你呀,就是没劲儿,做事情能不能点有热情?”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热情?不想干的事情怎么能有热情?况且,我化学试卷现在还没写完呢。”我快步走向教室。
沈芳苏在后面我喊着,“你看你,走这么急干什么,你又不是真的想去搞学习。”
我回过头冲她大喊:“你怎么知道我就干什么事都没热情?你以为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什么事情一做就会,一做就很优秀吗?”
她一脸无辜、满脸委屈,显得弱小、无助又可怜地站在那儿,“干嘛呀,火药味这么大……”
我仿佛看到两颗晶莹的泪珠在她眼睛里一个劲儿地打转,但就是闪着晶莹的光,不忍坠落。
其实刚才那句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并不是故意要对她发火的,我只是突然挫败感特别强烈,尤其是在参加那次演讲比赛以后,我才真正明白了一个道理:好学生永远都是做什么事都带一个“好”字;差生,做什么事,别人都以为你在捣乱。就上次上台演讲,我一上场都是笑声;别人一上场,都是掌声。虽然我平日里表面上嬉皮笑脸,凡事无所谓,但谁有真正愿意什么事都不在乎呢?谁又愿意永远被定义为“差人好几等”呢?——哎,但是话又说回来,既然“差生”的头衔已经领了,不要也白不要,何必为别人的看法而累死累活呢?不如痛痛快快地做“差生”。
不过,眼下还是还是得向沈芳苏道个歉。
“那个,我……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就当我刚才说的话都是放屁。”
“哦——”她的弱小无助又可怜立马变为“扑哧”一笑,“那你放的屁真多啊!”
我神!这人切换模式太快了,绝对要远离,可怕,太可怕了!哦,对了,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她这个人身上有多少个频道:上课时,她是“新闻联播”,一丝不苟的样子连老师都不敢直视;下课时,她是“阳光体育”频道,活泼的样子像个疯孩子;待在家中时,她是亲情剧中的乖乖女;溜进网吧时,她是战斗片中的武装特工……
总之,眼前这个频道切换自如且切换速度势如闪电的芳苏,虽然成绩不是最好的,体育不是最强的,颜值不是最高的,朋友不是最多的,生活不是最滋润的……但是,我这么一个“十窍不通”的人,确实是没自信站在她面前的。但不知偏偏怎的,她非得要认我做哥们,她说,我这个人,有趣。
——我神,我就是这么一个浑身上下都是笑点的人么?好了,是就是吧,总比无聊透顶强。
我立马恢复我的幽默模式,“大概是——消化系统太好了。”
“你真可逗,我又不是说你真放屁。好了,你快去教室吧,小心化老师又要让你罚抄公式了。”
化老师其实并不姓化,化学老师姓张,因为长得比较胖,所以我们在私底下都叫他化肥,一次班主任当着化学老师的教导全班同学:“给老师起绰号是不对的,这是不尊重老师的表现,你说对不对,化老师?”
张老师在一旁愣愣地看着他,班主任立马觉得气氛不对,“哦不——刘老师。”他还立马给自己圆了场:“我的意思是:您是教化学的老师。”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每次我一想起这个场面,就忍俊不禁。但是,此时,此刻,我必须必须一脸严肃地拿着试卷走进办公室,认真、虚心、虔诚、默默地接受化老师的“枪林弹雨”。
“嗯——我去接受暴风雨的洗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