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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林方心情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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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心情好极了,他发现了琼明州!还得了他绝不会伤自己的承诺!
若说之前的心情就像是无意踏进了狼虎窝,那此刻便像寻宝猎人终于找到了大宝藏一般。
一扫前几日的阴郁,少年人浑身都是抑制不住往外冒的喜悦。
晚间,林家人聚在一处,没有食不语寝不谈的规矩,一桌子人说说笑笑别样热闹。
林方故意和林蘅抢菜吃,气得小姑娘直踩他。
林员外见小儿子这般,问道:“方儿,你在先生处也这般淘劣?”
“儿子哪敢啊?”林方咽下嘴里的饭答道,略圆的眼睛笑得像新月一般,“先生的戒尺可是要吃肉的。”
“那你近日可学了什么?”
“唔,写字、画画、家国天下。”
林员外点头,“你的字画我知道,家国天下又讲的是什么?”
“天下形势,先生说我们这代人赶上了好时候,新朝伊始,百业兴盛,物质丰富,且新皇勤政爱民,百姓自然安居乐业。”
林员外点头,“可不是这个理?若是大宇不灭,咱们林家早喝西北风去了。”
眼见家里唯二两个男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林夫人忙抵了抵自家老爷的手肘。
“你莫忘了正事。”
林员外一愣,恍然道:“是是是,夫人不说我真是忘了。”
他对林方道:“你且别吃饭了,赶紧去杨家跟你那同窗说一声,让他明天帮你和先生告假。”
“啊,为何?”
林方发问,却没有人立刻回答他,少年疑惑地一一看向饭桌上的人,林芜不知何时红了脸,眼睫羞答答地扇动。
“哎,阿姐的脸好红,可是觉得热了?”
林芜一愣,结巴道:“啊,是,是有些热。”
林方心下迅速猜了个大概,促狭道:“近日连着大晴天,是有些热,要不阿姐明日和阿衡一道去乡下庄子玩上两天?这几日桃花开得正好。”
“啊,不,不用,我尚且可以忍得,”林芜忙道,却见一桌子人都在偷笑,这才发觉自己着了小弟的道,顿时脸红到脖子根,左右不知如何自处,羞答答道,“我,我吃好了,先回房去!”
阿衡轻哼一声,给林方递过去一个眼刀子,“你要敢这么戏弄于我,看我不揍哭你。”
林方怕似的将凳子挪远一点,这才敛笑看向林员外,“爹,你是何意?可是那刘家人要上门?”
林员外点点头,“媒婆跑了几趟,我又托人去打听过,那刘公子风评不错,只是未见过本人,正好前日有个小厮递来帖子,说刘家父子上门拜访,我想着见见也可。”
林方道:“阿姐的婚事不用急,明日晚些时候我也着人去打听打听,把人看仔细才好。”
“是该如此,好了,天色不早,你赶紧去杨家走一趟,莫要再路上耽搁。”
这厢阿墨小跑着去吩咐背马车,林方则是直接往前头大门去,路过自己小院时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林员外的朋友送来东西,林家每人都分了点,他房里还放着些平日用不上的补品。
他赶紧回房将东西抱上,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物件装,只好放进上学用的布袋子里,匆匆到门口,马车已等着了。
同时杨柳镇叫得上号的人家,到杨家时也没被下人摆脸子,只不过一小厮带他去见杨光元的时候磨蹭了些。
天色已渐渐暗下,外头四处都点了灯笼亮堂堂的,而进偏院时竟然只廊下挂了白森森两盏,林方看得心凉,却见杨光元正从屋内出来,平日里满脸的傲气被阴郁替代,一双凤眼满含凌厉。
“杨,杨兄!”林方唤道。
见了他,杨光元脸色稍缓,语气略淡问:“你怎么来了?”
林方知道自己唐突,忙解释:“我来是求你帮个忙,明日家中有事,你去时帮我与先生说声吧,免得他以为我偷懒要罚我。”
“好。”杨光元简单答道,丝毫没有多聊的意思,就差没说你快走了。
林方自然也不愿久待,忙把兜里的补品拿出来一股脑塞进好友怀里,“难得登门,这都是些性温的补品,你且给伯母用吧。”
杨光元抿了抿唇,正欲说什么,门内又出来个下人,浅青的薄衫,手里端了个盆子,昏暗的光线下,盆里水的颜色浓得近似褐色,林方心里一突,忽然觉得自己果然来的不是时候。
“那,那我这便走了?”少年转身欲走。
身入玉竹翠立的少年出声叫住他,声音发哑,“等等。”
林方又豁得转身,“何事。”
“林三儿,你手上可有解毒的药品?”
院外的树丛“簌簌”一响,林方恍然瞧见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一闪,他一顿,走近杨光元,再次嘱咐道:“你明日可别忘了与先生说,他若罚我,我可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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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极好,林家的仆人早早将前厅又扫洒一番,花叶新美,上好的木质桌椅亮堂,一盏百花秀屏将内外分隔,怡人的茶香淡淡弥漫着。
林员外夫妇二人带着小儿子正在庭前等着,不多时,仆人领着客人进了门。
林方一眼就瞧见那高瘦青年,月白衣裳,眉目温和,端得君子模样,而青年身侧一个面貌相似的中年人,气质儒雅,一看便是书香人家。
事关阿姐婚姻大事,他自然不敢大意,说话寒暄时,一双招子在父子俩身上转了又转,连个眼神都未放过。
这对父子自然就是前些日子上门来提亲的,据说是曾经在朝为官的那刘家父子。
转眼便到中饭时间,林方倒底是个未定性的少年,趁机离厅摸去了小厨房。
郭师傅正坐着几道大菜,林方将正在削土豆的小徒弟拉到一边,道:“小游师傅,等会儿你瞧着每样菜给我挪些在食盒里可好?”
小游师傅笑呵呵的,是个敦厚少年,他道:“若菜都足,自然可以。”
他既这般说,多半是没什么问题,林方忙了一早,其实也不是全心全意一门心思全扑在刘家父子身上,他还记挂着琼明州呢。
吃过饭,从小厨房拿了菜,边从林家后门驾了不常用的马车出去。
亏得他从小就好动,坐马车时总爱在外头跟着车夫学两手,现下看来,竟方便了那条大青龙。
晌午后,城外活动的人更少,“噔噔噔”的车马声里,林方不由想起前些日子发生在此处的命案,耳边又是树叶因风而起的飒飒声,他不由有些发虚,以至到竹林边时,匆匆将马栓住便提着食盒往里跑。
“……”
“大人——!”
“大人!你在吗!”
湖边荷叶悠悠一晃,一片寂静,林方等了会儿,胸中之气不由一泄,正不甘心要再喊一次。
“嘭——!”
猛然间,一庞然大物破水而出直向天去,却又在半空俯冲下来,艳阳下一身金闪闪的波光壮观又炫目,林方被吓个措手不及,一屁股坐到地上,好险没摔了食盒。
青龙抖落一身湖水,漫天落下,溅得少年浑身都湿了才得意地长吟一声,半空中缩小身形,飞过来悬在少年头顶上。
“林方,你来了。”
少年没好气地嗯了一声,想起那日胖月月突地从假山后面跳出来冲他哈气,真是,真是畜牲存在根儿里的劣性,甭管是走兽或神兽。
“咳,”青龙喷了口气,“为何今日这个时辰?”
“家中有事。”林方将食盒打开,想了想将外衫脱下,才将菜一一摆上去。
食盒里还贴心放了碗筷,林方瞧了瞧菜色,这才想起今日的吃食都颇为精致,还有甜滋滋的栗子红烧肉,若要琼明州吃,怕是如小狗舔碗一般清脆作响,少年不由看向他短小的龙爪。
“咳,大人,我带了筷子……”
青龙镇定自若,甚至仔细闻了闻红烧肉的味儿,“甜的?”
“啊,是,春食甜以养脾嘛,”读过几句黄帝内经,林方便卖弄起来。
“……不过大人,你可会使筷子?”
“当然会。”
林方不信,还颇觉得有些好笑,心想你这头短腿跛龙还会使筷子,莫不是用嘴边一对儿长长的胡须缠着?
却不想那碗香喷喷的栗子红烧肉凭空飞起,还有干净的筷子与碗,一双俊美极白的手现于眼前,拿住碗筷,手腕往上是鸦青的外衣。
龙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男子的背影,长发未束,湿漉漉披在身后,背影宽阔,修长的腿盘坐。
是了,话本子上可说了,活了许多年的妖精都会化形,何况是一条龙呢?
林方呆呆看着上空的背影,结巴唤了声:“大,大人?”
琼明州有心不叫他瞧见自己,施了点小把戏遮住面貌,转头过去,林方“啊”了一声,被着实惊艳住了,然而刚要细细一品,却在下一瞬便忘了他长什么模样,有心再去看,再次惊艳,却又记不清琼明州眉眼如何,唇鼻如何。
只知道,他长得可真好啊。
好在琼明州化作人以后吃东西的速度也非常人所及,林方不至于全然耽于美色,还能分出一丝心神关心他吃那盘子酸酸辣辣的鸡爪时连骨头都未吐过,可会划伤喉咙?
然而琼明州面不改色,果真不是凡人。
林方便乐呵呵的道:“今儿的菜是我家厨子做的,来不及出去寻,可合意?”
琼明州略一点头,“甚好,你家的厨子厨艺高超。”
林方便也点头,却一时找不出话来,颇有些干巴巴地坐在地上望着他,琼明州不觉如此,反倒有些兴味地看着少年。
半晌,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一抛。
林方不妨,一个发亮的物件忽然从半空中投向他,忙伸手来接,这又圆又大闪着润泽的物件却乖巧着主动投入他手心——珍珠!
林方一喜,高声问道:“大人,这珍珠要多少钱?”
琼明州撑着脸俯视他,少年白白嫩嫩,眼底干净,竟让他看出几分食欲来,琼明州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懒声道:“这东西小爷多得很,用来抵你的辛苦可够?”
“自然是够的!”林方笑道,这可比他画画儿值钱多了!
正午阳光的烈度渐渐下去,树林又在起风,林方将脏了的外衣挂到树上,收拾了食盒放回马车,犹豫一瞬,从车里拿了件备用的再次回到湖边。
琼明州还未走,这些日子以来,他俩还是第一次独处这般久,林方把玩着大珍珠,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大人,你可愿再与我接着讲讲从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