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老九门（27）和家主的约会日常（1） 船？家主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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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没钱？”拉黄包车的男人大步走到家主面前。
家主不妨他离得这么近，偏还比自己高，险些叫他逼退一步：“不巧，出来得急，竟浑忘了……”说着，他不得不略略仰起脖子，双目恰好对上对方几乎逼至脸上的下颌。
瘦削的下颌线没有它因为消瘦而该有的锋锐，却也不见生活的贫苦，反显出一种忧郁落拓来。往上看，男人面容整洁，头脸耳后皆不见汗水。
家主微微一笑，递了递手中的竹筒，“阁下若是不嫌弃，竹筒中尚余些许牛乳茶，便以此酬谢阁下了。”
“……这牛乳茶还是我备下的呢。”
“借花献佛，”家主气定神闲，不疾不徐道：“你且说你受不受用罢。”
“你真是……”他定定地看了家主两秒，见他毫无心软之意，只好伸手接过竹筒，无奈道：“那就多谢家主疼我了。”
“在外头不要说这些话，叫人听去了……”家主望了眼四周，俩人周身无人，便安下心来，却尤横他一眼：“下次不许再在外头说这些话了。”
他微微一笑，毫无诚意地作保证道：“下次一定。”
家主瞥了他一眼，心知这厮下次还敢，他这会儿心情尚可，便也懒得同他多费口舌，转身走到江水边看风景。
冬日白昼短，眼看金乌西坠，江水深处的数个小黑点陆续显露出全貌，摇橹划桨的都归了岸，湘江水面上便一下子沉静了下来。
或因逼近春时，又许是西坠的金乌偏爱世人，冬阳不骄不烈，清冷中透出些许柔和来，温了一江湘水。
“好多年没这样清净了。”
家主感叹着，多年未曾再这样沉浸、别无杂念地赏一处风景，眼前的湘江水此刻格外纯净，江水起伏涌动间自有一种柔波，他却不禁侧过脸来长久地注视着身边的人。
拉黄包车向来是那些为了讨生活的苦力人做的活计。
家主虽不知他家世如何，但观之绝非寻常人。对方一路拉车过来，固然不曾流汗，可，不是什么人都舍得下脸面做下这等活计的。
这份心意难得。
“你……”
他静待半晌，却不闻下文，不免将目光从湘江水上移向家主：“怎么了？冷了？”
“不，我是想问——”
“？”他只感觉家主怎么突然变得有些吞吞吐吐的，“你问。”
“我是想问，你邀我来只是为了赏景？”
“……如果我说是呢？”
家主：“……”
天际的金乌向着湘江心照不宣地西坠，如愿叫湘江一口吞了半个去，霎时，日之精华化作缕缕碎金在水中晕染开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清极了许多年冬的湘江水也好似终于得偿所愿，说不清是容纳还是任那碎金流淌其中。
“那也很好啊。”家主看着湘江水，脸上蓦地露出一抹浅笑来，“……我许久不曾这样看过风景了。”
他听得心中一动，几乎想要转头去看家主，却又有一种情怯悄然滋生，叫他不敢转头去看家主，逼得他只能贪看对方目之所至的湘江水，妄图缓解这般滋味。
似叫金乌捂热，残冬格外清冽犹如青霄玉女的湘江水也仿佛柔肠百转，水面上荡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柔波动人，水光潋滟。
“起风了，”他借着江面上升起的风偏头贪看了一眼家主，又状似自然地转过头，“……还看么？”
“？”家主疑惑，不看湘江水看什么。
“？？”他更疑惑，“你难道真的以为我只是邀你来这湘江看个水？”家主这样成熟的男人怎的此刻竟这般不解风情，不应该啊。
“……”家主沉默一瞬，歪头试探道：“那再用个饭？”
“……好、好——”这样的家主他几乎看得呆住了。家主分明脸上无甚表情，可他只把头一歪，顿生无限可爱来，叫人心都萌化了。他脑子里都被“好可爱”三个字刷屏，哪还分辨得清家主说了什么。
家主只当他答应了，便道：“我知道附近有个味道不错的地方……”话未说完，却见他往江水走去，不由叫他：“你作甚去？”
就算不想吃，也不必跳水吧？
他脚步一顿，伸手摸了摸鼻子下面，还好还好，他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回头，怕被看到自己脸红了，只扬声道：“等我一会儿！”
话落更是加快脚步往江水岸边走去，心中暗道，“歪头杀”不愧杀遍天下无敌手，尤其是家主这样深沉成熟的男人做出这样的动作，险些叫他萌出一脸血来。
家主看着他的背影，愣是品出了“落荒而逃”四个字，若有所思地伸手摸了摸脸颊，心里对他口中的“好看”有了几分认知。
“过来，我们上船。”他解开拴着船的绳索，回身招呼家主。
船？家主走过去，犹自有种“他好像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的感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家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上了船。
“你这是什么眼神？”他落在后头，想起方才自己落荒而逃，忍不住辩解道：“我真的只是邀你一同吃个饭而已。”
家主扶了扶腰，回身定定地看着他：“记住你说的话。”
他：“……”记住就记住，哼！哪个男人还不是个王八蛋呢。
小船划动起来，犹如行驶在漫无边际的金海里，四周水波荡漾，漾出一圈一圈泛着金光的水色来。
家主以前也有过坐船出行，但从未这样泛舟水上，只为与有情人做快乐的事。
他站在船头，江面上升起的风带着湘江水的清寒扑面而来，叫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冷是冷了点，可家主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悠然自在、惬意舒畅，连带着这样的风也是自由的，叫他有些享受起来。
“再快点。”
“那你可站稳了。”他笑着叮嘱一句，暗自调动四周的风水元素，小船的速度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日头还剩一小半落在水之上，淡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湘江。
家主立在船头，被淡金色的光芒笼罩，更是白的几乎生出光来，像是雪上照了金光似的，而船向前游行时破浪开的江水像绽放的碎金色的花向两边卷去，仿佛仙人出行，云海为驾。
好在家主眼底尤残淡淡的青黑之色，令他从仿佛遗世独立的意境中脱身入了红尘。
“风有些大了，别站在船头了，过来坐着。”他辛苦划着船，看着家主眼底淡淡的青黑色，笑着深藏功与名。
家主也叫快船带起的风吹得脑门冰凉，一边挽起袖口一边走过来：“换我来吧。”
“不用了，我还不累。”他笑笑，“舱里头有斗篷，你去穿上吧。”
家主朝他脑门上看了眼，竟半点汗也没出，不禁乍舌，体力这么好么？那自己今晚焉有命在？一时心有惴惴，在船舱里磨蹭半晌。
“躲在里头做什么？”他催促：“穿好了就出来，好歹坐着陪我说说话也好。”
家主听得他催促，念着他划船辛苦，到底出了船舱，犹豫着在他身旁坐下了。座下柔软，上头都被用布包裹了几层。他盯着看了几秒，心中叹息一声，罢了。
收拾好心绪，他手伸出斗篷，挽起雪白袖口，伸手撩拨碎金一般的江水：“我们要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他偏头询问家主的意见。
他知道家主生得白，这样的白叫他忍不住想要欺负了去，却想不到家主眼中映着落日时，眼中的金，与肌肤的白相映衬，晃的他忍不住凑过去在那雪上轻轻一吻。
索性江上再无他人，家主眉眼不动，指着一个方向：“那里。”
落日处是极深的金，热烈绚烂，明亮夺目。
“好，去那里。”
……
天色渐黑，湘江深处只余小船一只，远远望去，只见孤江一点灯。
顶上吊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线下，只见锅子里的鱼汤咕噜咕噜地吐泡泡，炸开一个又一个奶白色的鱼汤烟花，细长的豆腐丝随着烟花升起或炸开而浮浮沉沉，间或瞧见山尖尖似的雪白豆腐。
“应该好了吧？”
他正灌着汤婆子，头也不回道：“你试试呢？”
家主闻言便拿起筷子往锅子里戳了戳，正中鱼腹，这触感……他拿不准，又戳了一下……他沉思着，又戳了一下……
触感都一样，家主笃定道：“熟了。”
他：“……我听见了。”
“……”家主强调：“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老九门（27）和家主的约会日常（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