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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身不由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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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背手按腹着半弯下身子向众人行了个礼,对着两旁的乐师打了两个响指,悠然婉转的旋律轻轻地响了起来。
她一边附和着前半奏的音乐,一边轻声说:“小女子如梦为各位客官带来一首小曲<月亮代表我的心>,请各位客官慢慢欣赏。”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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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不移
我的爱不变
月亮代表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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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 教我思念到如今
你去想一想
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
……
曲不怕旧,词不怕俗,最重要的是它能引起人內心的共鸣。
一曲终了,现观场中,一片寂静后迎来了众人赏识的掌声。
布嬷嬷原以为石庄主会定下这单买卖,可是她有些不确定了,因为连续几天都没有看到石庄主的大驾光临,反而有几位贵客想要认识如梦。她又不敢违逆主人的意思,只好一味婉拒客人们的要求,有时,她也猜不透主人的意思。
幸好如梦以一曲走红,为她的倚红楼带来了不少新客,生意好了,但不知为何主人却不开心,好像这个如梦怎么看就怎么不顺眼,这又有些不大像她认识的主人了。
布嬷嬷跟了主人都有三十年了,主人的一个皱眉,她都能清楚他想要什么,可偏偏唯独这一次,她真的猜不透了。
如梦上场表演的那天,主人也来了。他高大的身影默默地站在大树底下,浑身散发出一种冷寒的气息,在他阴冷的目光注视下,她不敢妄自猜测。
布嬷嬷把手中的信笺随手就着桌上的烛火把它给毁了,虽然她不清楚如梦是何来历,依主人对她的特別对待来看,如梦的身世必不寻常。
更令她惊讶无比的事情发生了,主人竟然要如梦今晚到他的別苑去服待他,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因为主人从来都不碰倚红楼里的姑娘,这又作何解释呢?
纵使心中有千百个疑团,可她一个字都不敢问出口,主人并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男人。
梧桐从妹妹们的口中知道,这冥狱界区域是属于四不管地带,位于四国边境的交接点。听说新起了一个领袖叫……布努姚图,有着一支强大勇悍的军队叫突奴军。
突奴军,突奴军,突奴军……她嘴里不停地念着这个名字,感觉怎么会如此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忽然,她‘啊’的大叫一声,把身旁的冰美人和雪美人吓了一跳。
“如梦,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冰美人轻蹙着眉头,她已经开始喜欢这位新来的姐姐,喜欢她给人一种真实感,对人的态度友善且不虚伪。
“喔!没什么,我想回房休息一下。”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扶着石桌慢慢地站了起来。
“如梦,你真的没事?”冰美人看她脸色苍白,神色慌张,不禁有些担心。
梧桐摇了摇头,踉跄着走出凉亭,却被布嬷嬷赶在面前,拉着她的手说:“如梦,快回房打扮一下,主子要你今晚去服侍他,千万要谨言行事,好生侍候主子,明白吗?”
她惊骇出声:“为什么?!”
倚红楼里众多年轻美貌的女子,为何偏选择她?!
布嬷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唤来身旁的两名丫头左右两边挟持着她,后面还跟有两名壮士。
梧桐不抱任何逃跑的想法了,她知道逃不出的后果会是怎样,心中却暗自想着: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
圆圆的月亮以缓慢的速度升往高空,淡亮的夜色开始迷漫四周,夜风伴着虫鸣在空中流荡,一阵阵的花香扑鼻而来,让人感到无比的舒畅。
梧桐就这样静静地坐在石凳上,局促不安的摆动着双手,奈何手腕被绑,眼睛被蒙了起来,回复到当初被劫来的样子,心里难过得要命。
随着一声冷淡的声音‘你们都退下’,她的心咚的一声,他想要做什么?
“是的,主人。”几个随从应了一声,丝毫不作停留就退去了。
四周一片寂静。两人沉默不语,依稀听到两人忽沉忽重忽急忽缓的呼吸声,耳边偶尔还会传来几声虫鸣。
梧桐浑身抖个不停,在男人目光肆意的打量下,心跳如小鹿般跳得非快,快得就要蹦出口腔,整个人就像冰湖里的鱼,身子僵硬得快要窒息,担心他下一步就会把她给吃掉!
他走到她身后,解开她脸上的丝帕和手上的绳索,突然双臂一抱,把她结实地箍入怀中。
梧桐大惊,挣扎着,扭动着,却被他箍得更紧,身上的力气似乎全然使不上来。
“放开我!你这混蛋!你不是人!快放开我……唔……不要……”她哭泣的声音全被他通通吞进嘴里,他的唇舌热情如火的侵占她顽抗的城池,唇边溢出丝丝又咸又腥的鲜血,他恼怒地一把推开她,拇指腹淡然的拭去唇边的血迹,双眼如千年寒冰般冷洌的瞪着她的脸。
“你是谁?为何要这样对待我?”她退后几步,警戒的盯着他,只见他双手环抱于胸前,冷峻的脸庞给人一种酷酷的感觉,高大的身材无形的给一种压迫感,直觉告诉她,这人很危险!
他冷哼了一声,不屑的吐出一句令她万分震撼的话来:“我突奴军曾与你男人那方交战过,若不是我妹子突然插一手,害我无端中途退兵,恐怕我早已把他给活捉了。”
梧桐张了张嘴,脑子里急速清理出一些有疑点的线索来。她惊疑地望向这个高大的男子,嘴里呐呐的说:“你妹子是谁?”
他一字一句的铿锵有力的咬牙道:“姚芳菲!”简短的三个字足以泄露他满腔的恨怨,一双锋利的眼睛直勾勾的瞪向她,脸上的怒气如熊熊烈火般似要把她烧毁。
“那你是突奴军的首领——布努姚图!”梧桐目瞪口呆的颓然的坐在石凳上,他居然是姚芳菲的哥哥,这真是作孽啊!
“没错!正是本人!”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背部懒懒地靠在凉亭柱子旁,眼睛冷冷的扫视她一眼,接着说:“诸葛纳磊的女人果然聪明,难怪我妹子她最终还是斗不过你。”
梧桐听得浑身打冷颤,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的身子,心头忽然一凛:他不会是想要她性命吧?
夜风徐徐吹来,月光下穿着黑色大袍的他如鬼神般傲立一旁,让人莫名的感到惊悚。
“你……你想……想怎么样?”梧桐颤抖着声音,眼里有着惊恐的神色,一张素脸白得似聊斋中的女鬼。
“很简单!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以往的事情,我一概不追究,如何?”他弯下身躯,低头看她,冷冷的气息像龙卷风般向她袭来,身上全是冷汗。
“诱惑石家庄庄主石擎天,并为我盗来他的传家之宝,那我就放过你。”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熏染红了她的脖颈,可更难以接受的是要她——做贼!
她站起身,走到离他几步远的栏杆前,盯着他说:“你凭什么认为石庄主会喜欢上我?”
他唇畔是邪气的笑意,手指伸入袖口中,取出一画卷儿,一幅画相缓缓地展现在她眼前。
她倒吸了一口气,再度惊讶于画中女子,那画中女子怎么和她有六七分相像?
画中女子的年龄约莫二十岁左右,樱桃红唇是柔美的笑容,一身白衣衬得她娇柔多姿,一个如烟如雾般典雅的女子,显然有一个地方不同的是梧桐没有穿耳洞。
“怎么样?这女子和你很像吧,她就是石擎天的前妻李若如。”他扫了一眼梧桐,意思很明显,他要她代替那画中女子,取得石庄主信任后再偷取传家之宝。
她默然。他眼里闪过阴毒的寒芒,继续说道:“成功之后,我必送你回王府。”
一切进展都很顺利,就在第三天过后,布嬷嬷隆重的接待了石庄主的到来,而梧桐也成功入住到偌大且气派的石家庄,日子过得很好!
连着几天,梧桐几乎踏遍了整个石家庄,还是未能踏进‘轩重阁’一步。那是石庄主的书房,二楼有个眺望角,可以坐在上面品茶观景,很不错的地方。
“娘!娘!你终于回来啦。”梧桐还未弄清形势就被一个小男孩抱住了,小家伙哭喊着,一声声娘,唤得梧桐泪湿衣襟,她的孩儿若是知道娘不见了,会不会也如这小家伙那样伤心呢?她好想他们啊!
“少主,她不是……”一名侍女正要唤走小家伙,却被梧桐一手挡住了。
她蹲下身子,轻轻地抹去小家伙脸上的泪水,眼中的感情真切的看着他,柔声说:“孩子乖,别哭,娘回来了。”虽然撒了个谎,可是心里头一直憋着这句话,就让她放纵一次吧。
小家伙抱住她的脖子,抽泣声仍旧存在,眼睛定定地望向前方,高兴的喊道:“爹——”
梧桐的身子抖了一下,把小家伙放下后,一直这样站着,不敢望向背后,不敢面对她的买主。
“应儿,怎么哭了?”石擎天抱起小家伙,声音低沉而亲切。
“爹,娘回来了,孩儿高兴。”小家伙天真的笑道,圆圆的脑袋靠在石擎天的肩上,很安心!
梧桐不得不转过身子回看他,微笑着向他行礼,道:“如梦见过石庄主。”
她抬起头,直率的望着他,不经意地瞧见他眼底闪过一抹高深莫测的神情,脸上的表情淡如止水,嘴角却轻轻地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从那以后,梧桐成了少庄主石应儿表面上的亲娘,石擎天倒是没有怎么理会她,想必他的想法也是如此吧?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倚红楼的主人布努姚图却等不及了,隔三五天便飞鸽传书给她,甚至开始恐吓她,这使得梧桐不得不加快找寻传家之宝的脚步。
晚上的夜宵是她亲手做的,新鲜的螃蟹粥,闻着看着色香味俱全。
她端着一个托盘,缓缓地走进轩重阁,屋内有灯火,而人却不见。
奇怪了!石庄主会不会在内屋呢?想着想着,脚步已行至一间密室前,掀开门帘一看,吓得她倒抽一口气,屋内竟然摆放着一顶金黄色雕花的棺材。
她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心跳猛地撞击着心房,一股隆隆的阴深的冰冷的气息围绕着全身,好像被某种诡异的东西定住全身似的,双脚沉重得难以移动半分。
就在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时,背后传来如地府鬼差冰冷的声音:“你在这干什么!马上给我滚出去!”
石擎天的眉头皱得老深,凌厉的眼风扫视着她,似乎为她的行为感到恼怒。
她吓得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的望向他,颤抖的身子仿佛受了很大刺激。
见她毫无反应,石擎天怒然,大手一捞,揪着她的手臂,把她拖出书房门,狠狠地把她扔在回廊上,砰的一声,关上了‘轩重阁’的大门。
石擎天快步奔到内屋,紧张不安的打开棺材的盖子,一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眼里的浓情透着一丝欢愉,嘴角染上一抹笑容:还好,她还在!
最近,梧桐精神恍惚,似乎被那天的情景吓倒了。无论如何,她都不敢再靠近那幢大楼一步,仿佛里面关压着一个恶神似的。
但是,她可以肯定,那个棺材里面有着她和布努姚图想要的东西。要不然,石擎天不会把这么阴邪的东西摆放在屋内。
晚上的时候,梧桐绝对不敢胡乱走动,总好像黑色的夜会给人一种鬼影重重的感觉,连送宵夜的小差事也交给了石家庄里的下人去办。
她害怕了,开始犹豫不安了。
前面是豺狼,后面是悬崖,而她进退两难,一失足便成千古恨!
她瞅准了一个机会逃跑了,这样的生活,实在受不了。
谁曾想到,一个弱女子,人生路不熟,身无分文的她可以跑多远?
被捉回来,那是不争的事实,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实,等待着她的又是什么呢?
也曾想过,大概逃不过命运的安排,冒着可能被打死或终身监禁的心态,她默然了。
石家庄偌大的花园里,所有石家庄的人都围观着场中央的女人,纷纷投予她一个可怜的眼神。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庄主带回来的女人,而且是闻名天下的倚红楼里的姑娘,身份之低微,可她对人对事从来都很平和,温暖如春的笑容是她的标志,众人都很喜欢她。
然而,她竟然独自逃跑,未经庄主同意,偷来庄主的腰牌,假传口信,差点逃出石家庄边界。
梧桐黯然的站在草地上,光猛的烈日照射在她身上已有三个时辰了,又饥又渴的她就快要抵受不了,脚步有些不稳,目光充满希望的望向石擎天。
残忍冷酷的石庄主坐在椅子上,眯着双眼,薄唇紧抿,阴寒着脸,愤怒的态度恶劣到极点。
“来人,杖罚十大板!”冷峻无情的声音坚决的响了起来。
梧桐‘啊’的一声,惊惶失措的看着他,不求他放了她,只求他别这么残忍对待她。
“求你!求求你……”她无可奈何的跪在他面前,完全没有了主意。
不一会儿,一名壮汉拿着杖板走到梧桐面前,毫无表情的等候着指令。
只听石庄主威严的一声‘行罚’,壮汉双手一挥,一大板用力的拍在梧桐的身上,梧桐咬着唇不让自己吭出声来,身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未等她站稳身子,第二板又下来了,她踉跄的往前一步,最终熬不过那道蛮力,趴倒在地上,胸口一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旋即晕倒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