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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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蒙上了一层阴霾的灰，我奔跑在回去的路上，泥土的潮味灌入鼻间，我心头骤然一紧，脑子里的想法愈发迫切。
当那熟悉的茅草屋出现视野时，天已经下起了蒙蒙细雨，我却顾不得，飞奔过去，却又被一股力量狠狠弹开。
我踉跄在地，睁眼却见院中站了两个人，一个是恩人，另一个人和恩人穿着相同的服饰，手中握着的剑却是直直指向恩人的。
那人听见动静，剑气往我这边一扫，我再一次飞了出去，背直直与树相撞，落地，喉咙立马涌上一股子血腥味。
盯向这边的一双眸子里满是阴鹜，那人还想朝我挥剑，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体后倾，表情凶狠地瞪向他。
“勿要迁怒其他生灵。”恩人的脖颈上横着剑，面上却没有丝毫惧怕之意，他好像并不知道是我，只是放柔了声音说道，“可以走了，快走吧。”
我愣了愣，最后选择听从恩人的话，瘸着腿没入旁边树丛，却并未走远，而是待在了暗处观察情况。
“呵，顾乾安，你又何必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那男子右手握着剑柄，剑锋抵上了恩人的脖颈，咬着牙逼问道，“我且问你，当初为何要如此对紫堇？”
原来恩人姓顾，不过紫堇又是谁？我将耳朵凑近了些，继续听下去。
“这是她自己种下的果，因果轮回报应，并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的。”魏乾安没有闪躲，脖颈上有了一道小口子。
男子剑柄握的更紧了些，咬着牙继续说道：“你既对别的生灵尚且善待，又为何不肯对紫堇宽容些？”
“那谁又替那些因她而死的人宽容些？”魏乾安淡淡地反问道。
“那你可曾后悔过？”男子又转而问。
魏乾安握着竹竿的手松了又紧，语气却还是那般淡然：“面对天下人，我无愧。”
“哈哈哈，好一句无愧！”那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头仰天哈哈大笑了好几声，面上表情愈发冷冽，“我只再问你最后一句，你可曾爱过她？”
“要杀要剐，随你。”
此后，顾乾安再未置一语。
男人笑得近乎癫狂：“紫堇你看看啊，这就是你用真心待的男人！你为他做的再多又如何？到最终还不是抵不过他口中所谓的正义！”那男人再没犹豫，一剑狠狠横滑，抹了魏乾安的脖子。
魏乾安双膝猛然跪地，头垂落，腰却如平常一般，始终不肯弯下半分。
那人握剑的左手亦猛然垂下，扭曲的面部被落寞取替，他口中还在喃喃着些什么，我听不清，只见他转过身子，带血的剑尖拖过湿软的土地面，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随着主人消失在了那雨幕中。
“小姐，小姐，小姐你快醒醒！”
我猛地睁眼，睡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娟儿正在用刚拧干的湿帕温柔地为我擦拭着脸和脖颈上的汗水，面上的担忧还未来得及褪去：“小姐昨晚是做噩梦了吧？流了这么多汗，待会出门前必须得洗个浴，不然非得着凉不可。”
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看着帘帐顶上的花纹，痛苦地闭上双目。
那日的大雨倾盆仍旧历历在目，大滴大滴密集的雨点打在恩人的身上，将他整个人淋得湿透。伤口因为雨的冲刷而无法凝结，血掺杂雨水顺滑而下，身上白净的衣衫不可避免的染上了好大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
我立于他的面前，抬头看着恩人毫无血色生气的脸庞，虎口的胎记，是我最后舔舐的地方。
好在娟儿已经离开去准备洗浴用的水，若她看见此刻躺在床榻上难受得浑身发颤的我，怕是又要吓上一跳了。
恩人走后的第五十年，我终化为了人形，黄陵山早已成为伤心地，若是下山能有机会为恩人报仇，亲手手刃了那人，也算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有意义的事情了。
洗浴完后，身体的确舒服了不少，我乖巧地坐在梳妆台的木椅上，任由娟儿在后面捯饬我的头发，只是视线落在铜镜那边的稚嫩脸庞，盯着端详了好一阵子，心中又生起了疑问。
这张脸虽然不像恩人那般俊美，好在也不像以往欺负我的人那般丑恶，只是不知这张脸看在凡人的眼中，究竟是算好看还是丑陋呢？
“娟儿。”
一开口，是带着稚嫩｜奶气的童音。
娟儿正在给我编小辫，大概是因为待会能出门，心情还算不错，笑盈盈地问我：“怎么了小姐？”
我抬眸，通过铜镜看她的脸，语气极其认真地问道：“我长得很丑吗？”
娟儿怔了怔：“小姐说什么胡话呢，老爷和夫人不好常说吗？”娟儿学着爹爹平时的语气道，“小九不愧是我傅长远的女儿，还没张开就生得如此水灵，长大肯定是个大美人儿！”
我被她逗乐了，没忍住抿嘴笑了下，眼睑低垂着有几分黯淡。
仍记得黄陵山脚下有一村庄，当时的我初下黄陵山，身上只裹了一件粗糙的树制衣物，无奈之下，只得在路过时拿了他们一件晾在外面的衣衫，被村民们追了好几里路，他们打了我一顿，走时还不忘往我身上吐口口水：“呸，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学这偷盗之术，再有下次，我们定不会再轻饶你！”
我被他们扔在了荒郊野外，醒来之时天色已黑，我艰难爬起，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好不容易到手的衣衫，可千万不能给弄坏了。
经过三日颠簸，我终于来到了更繁荣的地方。
可我并没有因此过得更好。
我被那的人用木棍打折了脚，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又因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路过的孩童总是拿石子扔我，嘴里还哼着他们自编的歌谣：“小瘸子，脏兮兮，最后变成小乞丐～”
实在饿得不行的时候，我去包子铺里想拿个馒头充充饥，不料被店里伙计抓包，又少不了一顿毒打，那也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铜钱。
但也许是老天眷顾，我被一位好心的娘子带回了家中，她的官人是一位清正廉洁的好官，不似其他大官一样富得流油，却深受管辖区内的百姓爱戴。
夫妻两人很恩爱，不知为何却一直无儿无女，便将我认了做干女儿，他们待我极好，教我说话，还教我读书写字，真真是如他们当日所言，待我如亲女儿一般。
两年后，傅爹爹如愿升了大官，我们一家也跟随着搬入了一个更加繁荣的地方生活。娘亲告诉我，这里是京都，是天子脚下的地方，所以又被唤作皇城。
记得娘亲，也就是捡我回来的娘子曾同我说过，他们人间有一个节日叫做春节，是这凡间最隆重也是最值得庆祝的节日。
它不仅昭示着旧一年的结束，同时也寓示着新一年的开端，因此，也是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
临近春节，现在就已经有不少人家门口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我们傅府自然也不例外，满府随处可见一抹喜庆的红色。而娟儿一直在嚷嚷的出门，便是陪同娘亲去集市采购过年需要用的东西。
此时的娘亲在同那买年货的店家谈论着某样年货的价钱，我将手放在娘亲掌心里，一双眼睛却是定定盯上了那街头小贩摊前摆的糖葫芦。
娘亲也看出了我的小心思，对着我身后的娟儿吩咐道：“我这边还需要花点时间，你先带小姐到外面去逛逛吧。”
“真的可以吗？”一听到这话，我的脸上瞬间又咧开一个笑容，再次和娘亲确认道。
娘亲勾了勾我的鼻尖，笑道：“小馋鬼，记得千万要跟紧娟儿，春节将至，大街上鱼龙混杂，若是乱跑被坏人抓住，你可就见不到爹爹和娘亲了。”
“放心吧娘亲！”我说着拉紧了娟儿的衣袖，向她保证道，“我一定会跟紧娟儿的！”
娟儿按捺下内心的兴奋，也正色承诺道：“我一定会看紧小姐的。”
“不要玩得太晚，早些回来！”娘亲还是有些不放心，与我分开时还在不停的嘱咐。
“知道了娘亲！”我应道，然后拉着娟儿没入了川流不息的人潮。
不得不说，这凡间的稀奇玩意儿还真是不少，才逛了没一会儿，娟儿与我的手上都拿了不少的东西。
“小姐，前方人多，你莫要走得太快。”娟儿怀里抱着东西，没有多余的手再牵我，我只拉住了她衣裙的一角布料。
“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一门心思全都一股脑地扑在了街边的稀奇玩意儿上面，一口将最后一个冰糖葫芦吃进嘴里，回答得敷衍且含糊。
忽地，我瞧见一袭熟悉的蓝白身影从不远处划过，若隐若现，又很快消失没入在人堆，我着急地使劲踮起脚尖往那头看，却因为生得矮，只能看见人头攒动，我有些沮丧地抬眸瞟了眼娟儿，随后悄悄松了抓在她衣衫上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