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琉璃》洛月落水

16、凤凰情浅之红狐落尘2

　　青丘的狐狸一般不喜这般层层叠叠繁复的住所，他们更爱草屋茅舍，齐家欢颜。
　　女主人静躺在碧桃花下的藤椅上。

　　她满脸留下了岁月的痕迹，我知道那是过了数数万年才会有的衰老。
　　她年轻貌美的时候实在太久，她像一个少女般活着的时候实在太久，太久到她疏忽变老之后，人们还只是记得她年轻貌美的样子。

　　阿明老过族长，当大长老还是一只懵懂的小狐狸时，阿明曾经教给她法术。
　　我本能地认为那是阿明狐狸的住所。

　　仙狐阿明，是一个了不起的传说。

　　她住在深深的庭院，一千年以前，她怀抱一个小狐狸，从仙界回到青丘，一手盖就了这层层深院，她将怀中的小狐狸送了人养，有人说那个狐狸就是我，当我看到误入青丘的仙上幻化做人形，我开口问阿娘，阿娘笑着对我说，是阿明让她帮我养大，我总是不幻化作人形，她急坏了心肠，所以她待仙上十分的好，她总认为是仙上的法力助我幻化人形，她总是让我带着装满酒的木葫芦去见仙上。

　　我跟着仙上学法术，仙上喝酒遨游仙外，，每次我辛苦去找他的时候总是冒冒失失进了阿明的深深院宇。

　　碧桃花开满了她的院子，但是花开会谢，碧桃也不例外地在一场春雨之后铺满了庭院，粉色的，十分好看。

　　有一个老人，灰白的头发，满脸的沟壑，坐在藤椅，穿着粗麻布，我问她是谁，她有时在看天，有时在看碧桃花落，没有在看我。

　　就这样，静谧地坐在藤椅上，虚晃了一天，夜晚，月亮升起的时候，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我问阿娘阿明是生我的那只母狐狸吗？
　　阿娘青春貌美，妖艳非常，是一个十分普通的活了九万年的玉面白狐。

　　“小九，阿娘不知道阿明到底是不是你的生母，不过确实是她抱你来给我抚养，她将你交给我的那一刻瞬间的变老了，一千年来我时常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法术让不老不死法力无边的仙狐阿明变作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妇人。”

　　“你阿娘猜到可能是你的原因，所以在你还是很小狐狸的时候去见阿明，她只呆呆地坐在藤椅上，也不看你，将你放在她的膝盖上，也不摸你。倒是你阿爹我，还有青丘的其他狐狸，族长，甚至大长老，怎么也进不去阿明的院宇，只有你阿娘抱着你才进得去。”

　　“可不是，阿明是瞬间变老的，她是一瞬间从十八美娇娘变作八十老太婆，那时我惊呆了不敢说什么。”

　　“小九，阿爹跟你讲，每人知道阿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在那九重仙境有什么遭遇我们谁都不知道，但也不能只凭着是她送你来就说她是你的母亲，她是九尾玄狐，通体发黑，而你和阿爹阿娘阿姐阿哥们一样，是彻彻底底从头白到尾的玉面白狐，肯定是她不知在哪捡到你就交给我们抚养。”

　　“是啊，小九，阿娘不想你去找什么生母生父，青丘上多是不知自己生母生父的狐狸，他们会找你爹算卦，去找一生相伴的狐狸，就不会寂寞了。”

　　“小九，等你再长大些，阿爹就教你那些八卦演绎，有一段时间去凡尘人世找你这个偷玩的小狐狸，我还教给那周文王八卦演绎呢。”

　　“你那是扮作得道的真人，要是他知道你是妲己一样的狐狸，还会跟你学？”

　　阿娘总是喜欢啧啧地怨道阿爹，阿爹那一副糙汉模样，真是辱没了九尾白狐的高贵。他的胡渣只是胡渣，而永远成不了胡须，虽然还一直是黑色，也从着青春懵懂直到成熟稳重，一直也是高大魁梧，可总是欠缺点什么，不像一只狐狸。

　　“妲己那小妮子怎么了？”
　　“她乱害生灵遭到天谴了。”

　　阿娘每次提到妲己姐姐总是感慨颇多，妲己姐姐年轻貌美时真真把阿娘比下去了，每次青丘的九尾狐闲来无事来一场比美，妲己总是拔得魁筹，气得阿娘大眼瞪着小眼，以前榜上最高总是她的名字。

　　可妲己虽美却没有阿娘那般好运气，阿爹虽然木讷不注重自己的形象，却也是青丘难得的俊俏狐狸，妲己像是被命运捉弄一般，无法在青丘找到自己心爱的伴侣，阿爹算不出她的夫婿，大长老的预言虽是模糊，却又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