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琉璃》洛月落水

14、凤凰情浅之怪草迷离2

　　“姐姐既然拾得好人，不是天大的喜事，还要这般哀愁怨叹？”

　　“这你就不懂了。”
　　女的略微走开，那个叫小小草的草精怪也跟着她走开些。

　　我睁开眼，看着他们绿色的衣袍，那女的忽又至我脸庞，看着我的眼睛，贴得很近，大笑起来。

　　“小小草，快看、快看，这人的眼睛竟比孩童还要明亮，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如他皮毛一般老而可弃的糟皮囊。”

　　这女的，你夸我眼睛好看，谢谢你，你嫌我皮囊可憎，我看看你，即使是变化得精致的面庞，单眼皮塌鼻梁，绿色的眉毛绿色的头发，就是我真的是十八美少年我也不想跟你上床。

　　“姐姐，他这嘴角的笑是高傲吗？”
　　“唉，小小草，别管他，人总是认为自己比我们这些万物生灵要高很多等，其实不知道他们自己最后会变得比草灰还要低贱。”

　　“姐姐，那要吃他吗？”
　　“老得太可厌了，先施点法把他变作俊俏的郎君，然后我们再动手。”

　　“姐姐，你这也太麻烦了，要不我直接把他吃了。”
　　“唉，怪不得你自幻化人形来几百年还是这一副模样，丑不可言。你瞧瞧，诸国的王公子与庶民有着天壤之别不就是因为他们对吃的讲究吗，小小草，你再这样饥不择食，就永远是这一副丑模样了。”

　　我并不纠结他们到底是吃还是不吃我，我看着那个女的，她的脸白的真变态！
　　世上男人为她回头到底是有多厌弃家里的糟糠妻子！

　　那个男的像是穿着枯黄的蓑衣，灰黑的头发蓬乱得盘扎在一起，头前缩整个身躯佝偻就差拄着一根拐杖。

　　我细细着琢磨着他们的对话，忽然发现这对鬼怪也挺值得敬佩。
　　首先，他们懂得人生的低贱，人世的无常。
　　其次，他们并不以自己是一根草而妄自菲薄。
　　最后，他们想要把我变得好看，我觉得这是他们最棒的地方。我对我的这一副老的皮囊也厌弃的要死，只要再把我变得青春可爱，吃就吃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做好一副受死的模样。
　　来吧，好想大声叫，但怕我高深的道行吓破这两个小精怪。
　　不过如果细看，他们俩绝对会发现我的眼眸正激动得对他们闪着感激涕零的泪花。

　　之后，男的草精怪就开始对我大施法术，可我只感到草动风吹，一点丝丝毫青春的热流都没有在我的胸膛涌动。

　　他在无聊得扇风吗？
　　但见他满头大汗，一事无成。

　　我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睛，心灰意冷，冷若冰霜。闭眼瞑目养神之中，我的心中有无限感慨，阿九，为师再也不说你学术不精，真可谓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除了没有教你我不会的人间八卦周易之外，你其他都学得像模像样，可以独当门面，比这两个不知道在哪学得乱七八糟不管用的法术厉害多了。

　　阿九，你是如此的厉害，是为师最高的高徒！
　　不过细想，我的徒弟也只有你一个，没人和你比，这个第一得的真容易啊。
　　想想那个狐崽子，有一种人间老人家想孙子的错觉。

　　这两个草妖怪，为什么在我之前还是玉树临风的时候没有一段奇缘与他们相识，相识之后乘机教他们窥想术，就像曾经教给小九那样。如此这般，我沉默不语下的众多小心思这两个草妖怪就可以知道了，那就太好不过了。

　　当然，小九足够知书达理，从不会滥用我教给他的法术，这是我认识他几百年来对他最欣赏的地方。

　　我记得当初懵懂，误踏那群狐狸的老巢，想一学得道真人，替天收妖，刚要挥动宝剑一定乾坤，那时碧桃花落，一只小白狐狸就跑到了我的怀里，我只好扔了宝剑来抱他，毛绒绒的真可爱。

　　我脸露笑意，先前紧张生命危在旦夕的众狐们，竟然争相前来，邀我入村，盛情招待，我是来到了狐狸的桃花源了。
　　我怀中抱着小九，待我坐下喝着狐丘的好酒，这小狐崽子幻化作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天真可爱。

　　他的父母告诉我这小九轻易不幻化人形，但是九尾狐那个不幻化做人，只是个寿命长许多的人，会点小法术聊慰漫长狐生而已。

　　我被说动了，认为这帮狐狸比人还要好，何况还住在青丘，与世无争，何不与他们交好，无聊时来蹭吃蹭喝，还都是老相识。

　　人生太短暂，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活了一百二还青春貌美，我这不得被科学家们抓去实验室从头研究到脚，别说不如狐狸了，就连小白鼠都不如，那样的日子太过艰辛。

　　一想这般，我就下定了与妖魔交好的心。
　　然后，就莫名奇妙成了那个小狐崽子的师傅，也不怪我，他太缠着我，每次总要弄点法术来打发他，没想到他的脑袋很灵光，一学就会，还用得很厉害，记得那时比他大的狐狸都不敢跟他打架，他总是三两招就赢了，然后在直取要害的时候手下留情。

　　青丘的狐狸们都在传，我的小徒弟就是下一任的族长，有一天，他的修为竟然得到了长老们的认可，这让他只是平民狐狸的老父老母高兴坏了。

　　看到徒弟那么厉害。
　　我想，这或许就是为人师最开心的地方。

　　我的思绪飘飘，在等着这两个精怪对我的制裁，我在等死，曾以为是不可得的奢侈。
　　我像是快要如愿一般，笑了。

　　是结界的枷锁被打破吗？
　　这等魄力，这世上真真少有，像玉鞭抽龙的撼力，似只在梦中有过相识。

　　我的结界、心中的冷流，像镜子一样碎去，落在地上，像冰，化作液态，似流动的水，浸入地下，被这枯树枝根吸收，又重新使之焕发新春，我抬身坐起，屏住呼吸，它们在抽枝、生芽、长叶，如此贪婪，像幼儿吮吸母乳，如此迅速，转瞬就又到了夏日般的枝繁叶茂。

　　这寒魄镇神，是阿九来了。
　　我最出色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