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琉璃》洛月落水

12、凤凰情浅之一梦远尘

　　人世间的神话传说总是十分精彩，我这个世外的人觉得这些故事不太切实际。
　　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夸父追日，精卫填海……

　　十分精彩。
　　然后没有了。

　　我将我的这种麻木感归功于长年累月的劳作，毕竟一直是个农夫的我对世界的起源，人类的由来没太大兴趣。

　　作为体力劳动者的我，每天吃饱喝足，就已经十分十分满足。

　　具体我这一觉睡醒过了多少年我好像不大在意。

　　人间像是发生了一件很浪漫的事。
　　就在凤凰台下，秦穆公的女儿跟一个吹箫的乘着凤凰羽化登仙。

　　那个吹箫的好像叫萧史。
　　我挠挠头，那不就是我吗？

　　但我睡了几十年。
　　秦王的女儿都成老太婆了吧。

　　难道是我会分身术，不过这一个法术相当危险，会得精神分裂，所以我从没用过。

　　那那个人一定不是我，到底是谁？

　　我好像也没多大兴趣。
　　忽然之间，走在这战国，我觉得我四大皆空，就差剃一个光头。

　　欲望，一个人的欲望。
　　我，好像没有。

　　太长的休眠，我忘掉了一切法术，茫然，走在这战国硝烟中。

　　人民的疾苦与我无关，我麻木不仁。
　　也许无知无畏只是因为没有知觉。
　　我如何来恢复我的知觉，好烦，阳光很烈，很刺眼。

　　我用扇子来挡着阳光。
　　到底多少岁月，真的是无所谓啊！

　　也许我又动用了穿梭时间的法术，多少岁月，往前，还是向后？

　　这烈日阳光，莫非我来到了后羿射日的远古时代，我到想见见他的妻子，看看那嫦娥到底如何美貌。
　　移开我的扇子，啊，太阳只有一个，不需要后羿的神弓，这只不过是人世间极为普通的夏天。

　　我想找到白小九，这是我遇见他以来第一次有着想去找他的念头，因为这小伙子在我睡之前提到了他的姻缘，之后我就睡着了。

　　好像姻缘与长眠的魔法相关，据说琉璃塔上的嫣月公主就是这样永世长眠，她飞舞着弹着琵琶，睁着一双最灵动的眼睛，却陷入了最深的幻术，重复着月下古国盛年时的歌舞，只不过月下清影，只显凄凉。

　　我是不是傻乎乎的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也干了类似的事，譬如，凤凰台顶夜晚吹箫，箫声弥漫咸阳古都，如果真是这样，我就再也不碰我的紫竹箫了，不过我的紫竹箫好像也没了踪影。

　　“爷爷，爷爷，我们去问那位爷爷好了。”
　　“乖孙，别闹，他穿着贵重的衣料，佩戴着绝世的好玉，不是王孙公子，就是公卿大夫，贵不可言，不会搭理我们这些命如草芥的平民。”

　　那是一对穿着破衣服的爷孙，爷爷背着破旧的行囊，他要去哪？他要干什么？
　　不来问我挺好，我不愿搭理你们不是因为我是贵人你们是草民，而是对于芸芸众生我这个神仙照顾不过来。

　　他们像是去避难，想问我安全的避难所。
　　这是战国的常态，战争四起，诸侯争霸，民不聊生。

　　不过为什么叫我爷爷，我明明玉树临风，正值青春年少，英俊潇洒，倜傥不凡，不称呼叫贵公子，也应唤作俊王孙。

　　爷爷，老爷爷？

　　我有着高贵不老的血统是不会衰老，我摸了摸我的脸颊，是满脸的皱纹，沟沟壑壑，坑坑洼洼。
　　一股寒意袭上心头，像是平生第一次知道了冬天的感觉，从艳阳天到冬雪飘飞。

　　“爷爷，天怎么这么冷，爷爷，下雪了。”
　　“啊，是雪，可明明现在还是夏天。树叶也在疯狂的落下，冬天了吗？”

　　“爷爷，我冷……”
　　“老天就不能怜悯我们这些贫苦百姓，为了避开战场上秦国将士的无情屠刀，我们爷孙日夜奔波，几餐露宿，如今竟在这炎炎夏日变作寒冬十月。”
　　“苍天啊，还给不给一条活路！”

　　我回头看，那一对爷孙已经冻得通红，这荒郊野岭，难道要让他们因为我的苦寒的心情丧生吗？

　　我念动咒语缩小这一波寒意，尽了最大的努力将之局限在这片枯树林里。
　　这片树林刚刚还是绿意盎然。
　　是啊，有知觉的飞禽走兽都已飞奔逃脱了。

　　剩下无情的草木受着无情神仙的摧折。
　　我到底是不是一个神仙？

　　我用安眠的咒语将这对爷孙催眠，用读心的道术读出他们最终的目的地，用如愿的美梦将这两个受苦的生灵送出这苦寒之地。
　　他们安然地走了，做了一场美梦，到了咸阳，也许在沿街乞讨，也许会凭着自己的手艺、劳力在王公贵胄中挣一口饭吃。

　　至少不会在秦国士兵无谓的杀伐中被割掉脑袋去冒领杀敌的战功。

作者有话说

　　小山终是有怜悯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