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桃尖儿》蓝伽九

5、第 5 章

　　闻婷带着闻迩回去，手里提着买的东西，有些沉，还有一只处理了的鸡。闻迩闻着血腥味，抿了抿嘴，把手里的袋子捏紧了些。
　　家离表姨家的面馆不远，是卫生所以前分配的小房子。因为是闻婷的工作才得到这套房，所以王胜阳也没有争着抢着要。

　　好歹是有个窝。

　　闻婷在前面走着，她走路极快，见着闻迩走得慢，便慢了脚步，“这些天上学怎么样？”
　　闻迩低着头回答：“还行，同学老师们都很好。”
　　“这一年有把握吗？”闻婷想问的是这个。
　　闻迩没说话，良久抬头看着闻婷，“妈，我为什么一定要在那边复读。”
　　闻婷眼神晃了晃，又加快了脚步往前走着。

　　这个问题，当初闻迩在房间里听到他们两人商议的结果后问过，没有得到回答。这一次还是没有回答。

　　她习惯了，闻婷从来不拿“你还小”这种话敷衍她，但是也不会仔细认真回答她。

　　单位小院如今没有什么人在住了，一楼的大爷大妈是卫生所退下来的，饭后也就在树下聊聊天什么的。院里的中年人也就闻婷一个，见着闻迩回来，倒是热情招呼着：“囡囡回来啦。”

　　闻迩勉强笑起回应着，又急匆匆跟上闻婷的步伐上楼。
　　回到家，闻婷利索地把所有菜都一一分装好放进冰箱，又把闻迩手里提着的鸡倒在盆里仔细清洗着，动作很快，她一直抿着嘴，表情有些严肃。
　　闻迩知道她有些气在心里，每当闻婷想说事但是说不出来的时候通常会动作很快的做事，一句话也不说。
　　“妈，我回房间休息一会儿。”闻迩知道要给她安静的时刻，提着书包带子回房间。

　　上午的阴霾被骄阳驱散，一缕缕阳光穿过云层倾斜，这午后倒是暖了一些。她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房间还是老样子，闻婷基本上不会动她的东西。走到窗前，撩开窗帘，看向外面。

　　三楼不算高，楼下的交谈声依稀入耳，闻迩看了一会儿，取下眼镜，转身倒在床上，舒服柔软的被子让她很快睡了过去。

　　她的睡眠很浅，在王胜阳家养成了反应，毕竟华华时不时的要在半夜闹腾一下。短信的声音连续响个不停，皱了皱眉头，闻迩不想看，无非是一些垃圾短信。她按了几下音量，直接静音。

　　“囡囡，我去一趟所里。”闻婷敲了敲门，意思一下进来了。

　　闻迩立马翻身坐好看她。

　　“来了几个病人，我去一趟。”闻婷坐下来，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低头看了眼手表，“我把鸡放在砂锅里了，如果我四点半还没有回来，你就开大火炖着，水烧开了再小火炖一个小时。”

　　闻迩点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 ”都是一些老病患了，多少处理着要晚些时候，闻婷没明说时间，但是闻迩也明白，从小她都习惯了闻婷的工作，要是碰上晚间来的病人，守着夜班也是正常。
　　小小的乡镇卫生所，搞得比医院里还忙，毕竟乡农医保有保障。

　　闻婷走后，闻迩接着睡，但是没多久就被电话铃声吵醒，揉了把眼睛看号码，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她有些烦躁，直接挂了。

　　两秒之后，再次响起。

　　闻迩怒了，翻身起来盯着手机，那串号码根本就不认识，还没命地打过来。敢情现在的诈骗犯这么敬业。
　　想是这么想，她终究是接通了，那头的没说话。

　　“喂？”闻迩开口，“请问你是谁？”

　　“闻迩。”那头开了口，却是一个男声，莫名的有些熟悉。

　　闻迩想不起来，揉着太阳穴，把眼镜戴好，“请问你是？”

　　“秦煜。”

　　闻迩皱着眉头，又看了看号码，思索了一会儿，想起她之前好像是从于喜媛那里得到号码给秦煜打过。

　　“你找我有事吗？”难为他记得这是她的号码。

　　秦煜乐了，“闻同学，我们好歹也是同学，聊聊天又怎么了？”

　　闻迩皱着眉头，再次看了眼手机屏幕，忍着不耐烦：“我不想和你聊。”上次练习册的事就看出来了，这人没有好心肠。

　　其实，他们那一群人就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于喜媛说得对，能远一点就远一点。她安安稳稳过自己复读的一年，远离这群人，远离王胜阳他们。

　　“呵。”对面极具讽刺的嗤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些嘲讽，“闻迩，你缺钱吧？”

　　闻迩一愣，不知道秦煜为什么会这样说，她是缺钱，难道都能看出来了？仔细回想了下，她在学校除了穿的衣服裤子洗得泛白，午饭的还是只点一荤一素而已，其他时候都是比较正常的。

　　秦煜知道她算是默认，嘴角瘪了瘪，“我们做个交易吧，现在过来度假酒庄，当面说。”说完，也不等闻迩是否答应，直接挂了。

　　闻迩拿着手机惊讶，实在不明白秦煜要做什么交易。他一个富家公子哥有什么交易可以和自己做的。

　　只是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缺钱的。
　　她现在缺校服钱和赵乐乐的口红钱，粗略算算，要五百块。
　　她过去？
　　想得美。

　　四点半的时候，闻婷还没有回来，闻迩把灶台上的火点燃，大火燃着砂锅，她拿了一张凳子坐在厨房里背单词，背了没多久，就闻到了砂锅里的药膳味。
　　闻婷又在里面放了中药。

　　叹了口气，闻迩拿着凳子出去，手机又响了起来。
　　还是秦煜。

　　闻迩皱着眉头，实在不想接，把手机调了静音在一边没管。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去厨房把火调小，手机又响了起来。

　　闻迩听的厌烦，很想把手机扔出去，但是有舍不得，毕竟没钱买。她咬咬牙，接通。
　　“你到底想干嘛！”她的口气不太好。
　　秦煜自己还没发作，这姑娘自己倒发起火来，他气的牙痒痒，“我让你过来！”
　　闻迩：“凭什么？”
　　秦煜冷笑：“你语气就不能好点？”
　　“不能。”
　　“······”
　　“你别烦我行吗？”闻迩真的很厌烦别人无缘无故打扰自己。
　　秦煜一愣，没想到她居然是这幅样子，咳了一声，稍微正经，“我是真的想和你交易。”
　　“那就电话里说。”
　　“我听江琦说你弄坏了赵乐乐的口红，需要赔人家三百多是吧？”秦煜淡声说着。江琦喜欢赵乐乐，有事没事的去讨好那小公主，自然这件事就知道了。本来他不感兴趣，只是突然想到她打牌还不错，学习好像也挺好的。他那么有商业头脑的，自然想到了这个可以帮助自己的方法。

　　闻迩没说话，赵乐乐那样的女生，估计也就和秦煜他们玩得开，自然就会说自己弄坏了她的东西。
　　许是大家都知道了。
　　她是没钱，但是没说不赔。

　　心情突然沉重了些，她眼底红了些，吸了吸鼻子，意识到还在通话中，她呼出一口气，“所以你想怎么样？”

　　主动权回到自己手里了，秦煜很舒心，吊着声音，“你过来再说。”

　　闻迩：“不行，我妈妈回来了，这两天我要陪我妈妈。”

　　秦煜挑眉，想到了她会用这个理由拒绝，“那我过来。”

　　“你别！”闻迩立马出声拒绝。“我们回到学校再说行不行，这两天我不想有别的事打扰我和妈妈。”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丝丝委屈，好像他真做了什么欺负她的事。秦煜心头一紧，见着刘微澜走了过来，他不耐烦道：“行吧。”

　　刘微澜手臂搭在他肩膀上，“跟谁打电话呢？”

　　“你管得着？”秦煜白他一眼。

　　刘微澜笑得有些欠揍，“我这不是关心你吗。”顿了顿，“对了，你那复读生呢，叫出来一起啊。”
　　秦煜有些烦闷，嗤了声，“叫出来干嘛，让你输裤子？”
　　上次在绝色，闻迩赢了把大的，直接让刘微澜裤子给脱了。
　　刘微澜笑脸立马垮了，“呵，不就是会打牌吗，你和她比，也没裤子。”
　　“呵。”秦煜冷冷的扫他一眼，“她不会让我输。”

　　*

　　闻婷回来的时候给闻迩买了一包奶糖，闻迩刚好盛汤出来，拿了碗筷放好。
　　“还好，不算晚。”闻婷笑了笑，洗了手出来。
　　闻迩给她盛了一碗鸡汤，炖了许久，味道自然浓郁，整个屋子都飘着。母女俩安安静静的喝完汤。闻迩把奶糖袋子撕开，吃了一颗，甜腻的奶香味在口腔中弥漫，很快压下了鸡汤味。

　　“囡囡。”闻婷开口，“这些天你爸他有没有——”她皱了下眉头，换了个次，“王胜阳和张静有没有欺负你？”

　　闻迩摇头，“我就在学校读书，跟他们没什么交流。”

　　闻婷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叹着气起身去了卧室，等她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银行卡。
　　“囡囡，把这个拿着。”

　　闻迩下意识摇头：“妈，你干嘛呀？”

　　闻婷长叹了口气，“这些年我存了些钱，反正都是你的，现在给你也行，你好好保管着，王胜阳和那女人能对你有多好，你在学校别吃太差了，吃好一点，现在是关键时候。”

　　“我不用的，他——”闻迩也说不出什么好词来形容王胜阳。

　　闻婷：“囡囡，你好好的妈妈就高兴了，把钱拿着，密码是你生日。”像是怕她还不要，又道：“里面有一万，先够你这复读一年的，其余钱妈还存着给你读大学的，明年给你啊。”

　　闻迩没说话，默默把卡收起来。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闻婷送她到招呼站，见着她上了车也不肯走。闻迩眼眶红红的，直到看不见闻婷才落了眼泪下来。

　　她只能拼命努力才能让妈妈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