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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个老皮皮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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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左右,宴老爷子在方伯的扶住下出来了,宴楷三人赶紧起来,宴芸走过去,说道“爸,您怎么出来了也不添件衣裳?要是吹了风感冒怎么办?”
“我还硬朗的狠,哪能一阵风吹到的”宴瑄摇摇头,摆手让他们别凑过来,“你们该干嘛干嘛,我去接个老友的孩子”
“您去什么去,我们去就好了,这外面天气也不好,别遭这罪了”宴楷直接说道
宴老爷子这几年连客都不见了,现在去接一个老友的后人,也就是小辈,在场三人都有些不满了。
什么人?好大的架子!
“你们懂什么?还非我去不可了,我去都嫌怠慢了,就该全去接的”宴瑄摇摇头,看他们表情有些不满,语气一肃“你们可别觉得自己多大面子,老头子我能让人来已经是腆下脸的,对方还是看在我跟她爷爷关系莫逆的份上的”
能逆天改命的人,只要是人便会敬畏,宴瑄年轻时亲眼见证,甚至身为受益者,心中有数。
只是面前几个子女终究是没接触过这类东西,不知者不畏,别人怎么说都不如亲眼目睹来的有说服力,老爷子加重语气“你们给我记着,别因为表象就蒙蔽了双眼,若是做不到,就给我记着对方爷爷救过我们一家,要不是她爷爷出手,别说现在宴家光景,早几十年前,宴家就绝种了。”
说到后面,宴老爷子话里已经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当年那险恶的境遇,若非许文圣出手,哪里还有什么宴家……
人要知恩图报,苍天看着的。
所以哪怕许文圣去世了,当年说好的事,宴老爷子也不曾升起反悔的念头来。
再者,终究是宴家人受益无穷。
宴老爷子的脸色太认真了,三人不敢违逆,只能变了脸色,点了头,保证。
“你们一边儿去,看着这脸色不是找不自在么?别的让人见着以为我宴家忘恩负义”
宴老爷子挤兑了儿女一句,背着手被方伯扶着出门了
方伯冲几位少爷小姐劝慰的使了个眼色,扶着老爷子慢吞吞的往外走
被挤兑的几人脸色青青白白的,这人还没迎到呢,亲爹就变后爹了。
宴楷冷不丁的笑了,凉飕飕的,他到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要是个绣花枕头,他就是跟亲爹翻脸,也不会让女儿折了半辈子去。
宴霄和宴芸显然想到一起去了。
许顾矣在家待了两天,第三天直接了当的飞燕京来了。
燕京她还是第一次来,每一次想来时,她爷爷就各种找名目不让她成行,当年她巧用高考成绩进入燕京大学的时候,都让她爷爷给阻止了之后,许顾矣就知道短时间自己是不可能去燕京了。
日子这么过,她都快忘了,却偏偏在爷爷死后第三年到了燕京。
坐在来接自己的车里,许顾矣目光望着窗外的天空,那云海翻腾之中一条龙影虚虚实实,龙身上扣着入骨的雷火之链,声声凄厉龙吟,入耳入魂,若不是许顾矣幼时经历过,这会儿怕是震散了魂了。
许顾矣双目无神,嘴角抽搐,内心深处都是奔溃的。
就知道就知道那老家伙无缘无故的干嘛非不让自己来燕京,原来如此!
这老混蛋!!死了居然还给自己扔了一个这么大的锅,亲爷爷?!
他怕不是想亲手把许家绝后?!
燕京?宴京!宴家?燕家!
我特么的……
这老混蛋当年究竟干嘛了?!
许顾矣的内心恍如台风过境,一地鸡毛,简直了,她知道她爷爷皮,又皮又浪,但是没想到皮到这种程度,浪到这个地步,现在他倒是死了一了百了,丢下的烂摊子给自己,想到之后自己要面对的,许顾矣倒抽凉气,想下车跑路了。
当然这个想法没来的及实施,等许顾矣回神已经到了燕山了,在燕京地带,燕山可以说是非常出名了,盘逑距地就像一条全然沉眠的龙。
许顾矣顺着燕山脉络观察了一下,目光落在尾瘠方向,过了一会儿,车子正好开到那里时,许顾矣已经无话可说了。
还说啥?
这要是没有许文圣那个老皮皮虾的手笔,许顾矣改名叫许棒槌都行。
许顾脸上带着微笑下车,内心疯狂mmp!
被卖了!被亲爷爷卖了!没错了,就是这样了。
还有比这更糟心的吗?没有!
许文圣!我许顾矣再给你烧钱我就是你孙子!!
内心嚎天喊地,表面上,却很是沉静温润。
宴瑄就看着派出去的自己的车驶来,停下,一个颇具沉静气质的小姑娘走了下来。
初看有些普通,再看卓然不群,三见若隐若存,终见,清潭见底的干净明透。
就像当年他见许文圣时,对方也是这样,你见到的未必就是真的,你见到的也未必是假的。
许家人,向来如此。
他笑的慈眉善目,“许顾矣?许文圣是你爷爷?”
“宴老爷子您好,是的,我是许顾矣。”许顾矣走到近前,仔细打量一眼面前老人,看眉,看骨,看气,眉浓,骨俊,气虚隐,这不是什么好面向。
眉骨浓俊对应宴家后人成家立业之态,和宴家目前处于的一种状态。
所以不难理解。
人有三立,精气神。
气虚,人怎么都不算好了。
“看出什么了?”宴老爷子饶有兴致的问
许顾矣实话实说“您想听哪个?宴家的,还是您的?”
宴老爷子再接到许顾矣电话时就有预感了,现在也坦然“于家如何?于我如何?许师傅但说无妨”
许顾矣目光闪了闪,这行有规矩,不看亲,不看己,请命数或者请相面相骨看风水相关时,需要称师傅。
意味着尊礼,这个礼不是常用礼仪之说,而是一种规则。
“您既然问了,那我便说了”许顾矣环顾四周“想必当年您和我爷爷布这局时,对今日有预料了才对”
“文王八卦,雷火囚龙,七星拜月,两位老爷子也敢偷天!”
许顾矣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但是宴老爷子是知道对方的怨气的,当年老友说后续收尾工作还得靠隔代传人,当年的话一一应验,他现在也只能腆下脸求人。
“迫不得已,我为求存,许师傅可愿出手?”宴老爷子一整衣服,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抱拳请到
许顾矣脸色连变,习惯性的掏出几个铜板补了一卦,看着卦象出来,嘴角不可抑止的抽动,惊愕无比。
她连忙又补了一次,卦象一模一样,连续三次之后,许顾矣突然抬头看向宴老爷子,嘴角一抽,古怪道“您和我爷爷是不是有什么后手?”
宴老爷子也是看的懂一些卦象的,这时候尴尬的笑了笑,“惭愧惭愧,你爷爷当初跟我讲过,我同意了,各留了信物”
许顾矣掏出口袋那爷爷留给宴老爷子的盒子,递过去。
宴老爷子接过,打开,半片玉佩落在锦盒正中,那是半片双凤交颈的方佩被切了开,留下的一半。
“这是当年我留下的,说好等来日有人携着半片玉珏过来换走你家的玉,已玉为凭,两姓联姻,世通燕好。”
本来以为是青崖的,谁知道老友算了一次,居然是第二胎的。
两个女娃却是命定姻缘,宴老爷子倒不至于看不开,就是怕宴家其他人看不开。
而且许家可就剩这一个了,若是定了姻缘,那许家是真的至此而绝。
宴老爷子神色复杂的从口袋掏出另外半片玉珏,一枚双凤交颈,一枚明镜菩提,合起来毫无缝隙。
许顾矣:……夭寿
一老一少相望无言,许顾矣叹口气,亲爷爷甩的锅,除了接起来背着,还能怎么办?
“能在您家打扰一段时间吗?”
言下之意是什么宴老爷子自然听的错,当即放话“你拿了玉来,本就该住进来,要是不介意,可以跟溪儿一样,叫我一声爷爷”
“溪儿?”许顾矣重点歪了下,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娘?
“咳……先进去先进去,青溪就是另外半片玉珏的主人,你的未婚……妻”宴老爷子纠结道
未婚妻……妻……妻?
许顾矣确定自己没听错,眨了眨眼,托这一天受的刺激太多,这个时候想的竟然是许文圣老皮皮虾居然这么开明,走在时代浪潮尖上,给自己亲孙女碗里扒拉了一颗好白菜,不愧是许文圣。
方伯在他们谈话时就退开了一些距离,这会儿看见他们谈话告一段落,走了过来,扶着宴瑄。
整齐妥帖的服饰,梳理的丝毫不乱的头发,方伯年岁只比宴老爷子小几岁,在精气神上却偏偏成相反的方向发展,看上去犹如不惑年刚刚出头而已。
许顾矣打量他,不动声色。
“这是我家的孙婿,记在青溪那一脉,是青溪未婚夫婿”宴瑄这么跟方伯说道
“我知道了,会通知下去的,先生您得回去了,风大”方伯垂眉应道,然后对许顾矣微微点头,笑了笑
“许姑爷,有礼了”
许顾矣拱手回礼,微笑“方伯,有礼”
内心土拨鼠尖叫,神经病啊!宴家都什么牛鬼神蛇啊!
还有许姑爷什么鬼!自己叫许顾矣!
见方伯理解自己意思了,宴瑄放下心,他身体不好,平时都基本不出门,这会儿说了一会儿话,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便顺着方伯的意思准备回去,也不能让许顾矣待在外面不是。
“顾矣,来”
“您先请”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的一番,然后进了门。
门口遇见等着自家亲爹的宴家三兄妹,老远看见走在老爷子旁边的姑娘,宴楷脸都黑了。
神色狐疑不定,说好的那个青年才俊,绣花枕头呢?
怎么变成小姑娘了?
许顾矣挑了眉,她应了姻缘那一刻起,和宴家人就气脉勾连了,平时可能还要起卦或是面相才能确定的事,这会儿一眼可见。
这三人,跟她那个未婚妻和宴老爷子都是血亲。
许顾矣目光落在宴楷身上,这血脉的浓郁,勾连的气脉溢散程度,大抵是父系亲缘关系。
“伯父,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