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去惜芳菲》封尘若忆

8、第 8 章

　　此番酒聚申时方散。谢绝了若水车马相送之请，我和流晴从聚义居走出，一路晃悠回到沁昕园中。

　　坐在妆台之前，我将束发银冠取下。此时流晴也已酒醒，见我一脸欣喜之色，打趣道：“怎么敏敏见到若水公子连魂都没影了”？

　　我瞪她一眼，也不言语，脱下身上的青色袍服，从袖中拿出那张淡紫请柬，在手上捏压把玩着，若水超凡脱俗的身姿萦现于脑中。

　　“那个清流会，敏敏会去吗”？流晴见我把玩着请柬，一脸若有所思，试探性的问道。

　　“唉”我长叹一声，这流晴，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见我正为这事郁闷着嘛。

　　清流会，我肯定是想去的，不说去和什么名流才子切磋技艺，只要是能见到若水也是好的，毕竟气质这么好的帅哥，看着也是一种享受。只是，这上官阕后天就要回来了，回来之后，也不知情形会变得如何，更不知可不可以再象今天这般轻松的外出了......

　　越想越郁闷，我一甩头，往床上一倒，有气无力的对着流晴说道：“别问了，还不知道去不去得成，到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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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两天时间已过，今日上官阕便将回朝了。许是因为上官阕归期已至的紧张，这两日，我是辗转反侧，昨夜更是一宿未眠，好不容易捱到卯时刚入睡，却又被这沁昕园中的雀鸣之声扰了起来。

　　睡意已无，我干脆走到沁昕园中。此时微阳已出，金黄色的阳光映射在竹林之尖，为竹林披上一层金色外衣。微风拂过，竹叶轻摇，似金波荡漾，又似盛装窈窕舞女翩翩起舞，美不胜收。其中雀鸟翻飞，时而冲天而去，时而林间戏耍，鸟鸣声声，清脆悦耳，似是无比的欢快。

　　见此美景，我心中的郁闷之气消散不少，迎风深吸，只觉清香入鼻，沁人心脾。

　　“敏敏，你怎么就起床了”流晴端着一盆供我洗漱的热水走进园来，见我衣着单薄的立于园中，忙放下手中脸盆，从房内拿来一件夹衣披于我肩上，嗔道：“敏敏怎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早晨还是得多穿点衣服才行”。

　　我将目光自天际收回，见到流晴一脸薄嗔之色，忙笑道：“今日这雀鸟怎地如此欢快，一大早就叫嚷着把我给吵起来了。

　　”因为今日是王爷回朝之日，所以雀鸟也高兴得睡不着了“流晴一脸喜气的看向林中的雀鸟，眉梢眼角，满是欢快之色。

　　这上官阕回来就那么值得高兴吗？看着流晴这副喜不自禁的神色，我偷偷撇了撇嘴，心里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该不是暗恋上官阕吧”？

　　此念不过一闪而过，毕竟以前在电视里看多了丫鬟暗恋主子的戏码，何况这上官阕撇开外貌不论，其他各方面可以说是非常优秀的，而流晴也正属情窦初开之龄，喜欢上他也是正常的。当下未及多想，随着流晴走入房去。

　　第一次女扮男装的成功，让流晴信心大增，所以再次出动，流晴比我还更为兴奋几分。趁着我洗漱早膳的当儿，便将一应物事全都准备妥当。

　　按照惯例，上官阕回朝后会先入宫，所以我们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上官阕逮到。

　　上次回府途中，我便把支出来的五百两银子去钱庄换成了一百两一张的银票，按照第一次出门的经验，在聚义楼如此高档餐厅饱餐一顿，五两银子也就足够了，剩下的银锭为了以后便于使用，也都换成了碎银。流晴更是做了两个精致的小钱袋，我将碎银平均分入两个袋中，自己拿一个，流晴拿一个。

　　流晴这两日又为我缝制了一套男装，这东朝的服饰类似于汉朝的曲裾，男装都是宽袍大袖，这夏天炎热，却还得裹个两三层，甚是不便，而且这古代穿在里面的裤子更是连□□都没有，让我一直非常纳闷。于是想怂恿流晴稍稍改良一下，却不料这小丫头此方面固执异常，软硬不吃，最后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她给我缝制了两条有□□的里裤。

　　今日穿上新衣，仍是头戴银冠，我和流晴从沁昕园的后门中悄悄溜了出去。

　　为迎接上官阕胜利回朝，大街上的摊贩已全部撤掉，周围店铺也都关上了店门，此时人群尚未集中，街道两边站满手执长矛的士兵，显得冷清肃穆了许多。

　　我和流晴来到聚义居前，上次领赏的小二一见我和流晴来了，忙点头哈腰的迎了上来，一边领着我们走到预先定好的二楼包厢，一边说道：”二位爷定的这包厢可抢手啦，城东的王老爷家还有城西的蔡老爷都抢着今日要来着，我可是说了，这房间谁都不能给，就得留给您两位“。说完笑看着我，一脸掐媚模样。

　　我知他意思，也不吝啬，伸手就给了他二两碎银，看着他千恩万谢的离去。心里暗道：”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一切准备就绪，我和流晴舒适的呆在包厢内，边喝着密汁果露，边等待着上官阕的到来。

　　街道两边的百姓越来越多，个个都在翘首以盼。

　　“王爷还真是受百姓爱戴啊”，看到那些百姓一副热切期盼的神色，有的收执鲜花，有的手捧鸡蛋，均焦急的望向上官阕归来之路，我不禁感叹一声。心想，“这上官阕能混成这样也真不错”。

　　“王爷不但战功赫赫，还爱民如子，所以百姓都非常敬重王爷”流晴耳尖，一听我表扬上官阕，忙与有荣焉的夸起上官阕来，脸也笑成一朵花似的。

　　见流晴这合不拢嘴的骄傲样，正准备取笑她两句，却闻门口熟悉的清冽男声唤道：“尚善兄，果然是你在此”我一迟疑，回首一看，这站于门前长身玉立之人，不正是若水嘛。心下一喜，忙笑着迎了上去，拱手道：“若水兄，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尚兄也在等待观看瑞平王得胜回朝的盛况么”？若水仍是一袭紫衣，此刻手执折扇，看着包厢内大开的窗户，又看到流晴呆在窗口一脸期盼之色，含笑问道。

　　“难道若水兄不是在等待观看瑞平王得胜回朝的盛况么”，我笑着反问道，此时未到用餐之时，若水出现在这聚义楼肯定是抱着和我们同样的目的而来。

　　若水闻言微笑，却是未做回复，径直走到窗前，伸首望去，我也不再追问，缓步走到他身边，一股好闻的檀香味从他身上传来，我仰头看去，却惊奇的看到他脸上并无喜悦之色，反倒深眉紧锁，神色怪异。正准备发声询问，突然楼下蜂拥之势渐大，隐约已闻马蹄之声。

　　上官阕回来了！我突然一阵紧张，双手不自禁紧紧的抓住衣袖，心中却是不知是喜是悲的情绪，上官阙回来了，今后的日子还会如现在一般吗？

　　此时窗外蜂拥之势愈盛，叫喊着“瑞平王”的欢呼声越来越高。流晴雀跃道：”王爷回来了“。

　　我心一紧，看向身边若水，却见他出神的看着窗外，似是并没有听到流晴那句欢呼，脸上更是浮现出各种复杂神色，似是欢喜，又似悲伤。

　　我微一沉呤，忍住不语，顺着他的眼光看向窗外，而正是此刻，上官阕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我不知该如何形容我所见到上官阕那一刹那的感觉，若干年后，我怀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依是不禁怡然向往，心中却又不免感慨，人生若只如初见.....。

　　上官阕骑着一匹白马，缓缓的在窗前经过，前后皆是步列整齐的士兵，街道两侧的人群发出阵阵狂呼般的欢声，脸上映满膜拜般的神采，而上官阕，一切都似未曾见到，只是昂着头，黄金盔甲和他脸上的黄金面具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出夺目的光彩，让人不敢逼视，如天神降临，带着不可亵渎的表情，骄傲的出现在我眼中。

　　我瞬间呆住了，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瞬间，他从窗前走过的一瞬间，从没想过上官阕的出现能给我带来如此剧烈的震撼，而这震撼的本身，是因为上官阕，还是因为围绕在上官阕周围的一切？

　　我呆呆的看着窗外，眼光随着上官阕一行人慢慢的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此时街边人群也渐渐散去，我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却正望上若水褶褶的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一怔，似被发现秘密般，脸一红，惶惶看向若水，嘴里嘟哝道：“若水兄.....你....”。

　　“不知尚善兄对瑞平王回朝是如此的期盼啊”若水依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我

　　“哪里哪里”我脸红红的看着若水，看着那双清透如水的眸子突然变深，继而变得幽深。

　　若水轻轻的拂开我的双手，转身离开窗前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似又觉不妥，回过头来，拱手笑道：”若水有事先走一步，请尚兄不要忘记你我之约“，转身大步而去。

　　我一呆，天啦，原来，我一直紧紧扯住的衣袖，是他的！！！

　　此次未与流晴在街上闲逛，从聚义居出来之后便赶紧回到沁昕园中。

　　卸下服饰，换上女装，流晴依旧沉浸在刚刚的兴奋之中，而我却是满怀心事，为上官阕，也为...若水。

　　此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我和流晴均是一惊，不知是何人在外。

　　按照上官阕吩咐，我这沁昕园也与上官阕的阕揆园和怡斟居般，未得许可，府中仆役是不得随意进入园中，今日上官阕一回朝，怎地就有人来叩门呢？

　　流晴犹疑着打开房门，却见上官阕身边的小益子伸进头来，见我在房内，马上一躬身子，走了进来。

　　”你这小滑头跑过来干什么，王爷要回府了，还不快去准备着“流晴与这小益子本就相熟，此刻与他说话，很是随意。

　　”你们还不知道吧”小益子未待招呼，捻起案上的果脯，塞进口中，看着我和流晴，一脸神秘。

　　“什么叫我们还不知道，有什么话就快说，别卖关子，小心我把你赶出园去”流晴见小益子一脸密笑，很是生气，拿起妆台上的鸡毛掸子，作势欲打。

　　”哟哟哟哟，你这还打啊“，小益子跳将起来，接口说道：“告诉你们吧，王爷已经回府了，我这不就是过来传话嘛，王爷说了，午时在怡斟居召见姑娘，喻姑娘你就赶快准备准备吧“。说完朝着我挤了挤眼，神情间尽是暧昧之色。

　　上官阕午时召见于我？？？听闻此言我与流晴均感奇怪。按道理这上官阕此时应在宫中才是，又怎会怡斟居内？更怎么会召见我呢？

　　不过这小益子是上官阕随侍，断不会以此话来玩笑于我的。当下不敢怠慢，嘱流晴将小益子送出园去，马上沐浴梳妆起来。好歹上官阙也当了我这么久的衣食父母，而且今后这日子，怕还是得靠着他的。

　　飞云髻，金步摇，明珠嵌额，长发垂肩，上着絳纱对襟衫，下着丹莎杯文罗裙，帛带束腰，腰间用各色丝线编成合心结式，穿上明珠玉环垂于裙下。

　　我打扮整齐，看着镜中的清丽佳人，深吸口气，搀住流晴手臂，向着未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