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病娇黑化前》甜丞

36、花叙㉟ 「荒唐过后

　　“瑾安公主。”
　　章洛雱脱口而出的话语，惹得霍慷心头一凛，而后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肯退让。

　　“不可以。”霍慷毫不犹豫的拒绝，“这是我们的事，不要把醐醐牵扯进来。”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霍慷何尝不懂这个道理，然他心里仍是万般不愿，他的妹妹不应该成为谁人手中的棋子，“再想想别的法子。”
　　章洛雱刻意压着声儿，“瑾安公主久居大启皇宫，倘若有她做我们的内应，我们成事的把握会大上许多。”

　　可那又如何？
　　霍慷抬眸看他，嗓音沉沉，“此事，我断不会应。”

　　与此同时，章洛雱迎上他不赞同的目光，不由得怔忪须臾，很快回过神来，他换了一种说法，“是我思虑不周。公主殿下自有主见，我不该擅作主张，替她做下任何决定。”

　　再则兹事体大。
　　章洛雱本也无意未经周全思量，便仓促的将此事敲定下来。

　　他只是先抛出这一设想。
　　熟料霍慷反应这么大，显然是把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捧在了手心里来疼爱，不容她置身半分险地。

　　他只得按捺下这个疯狂的念头。

　　*
　　皆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的小心谨慎，他们的一言一行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都传不出这间屋子。

　　其实不然。
　　李曌的眼线，犹如天上密布的乌云，一片接连一片的隐在雨幕里。

　　细究之下，东南西北哪哪都有人。
　　密集得令人心生惴恐。

　　“东方钥。”
　　“臣在。”
　　李曌支着脑门，缓慢的语调里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异状，虚无缥缈的，“你带人去剿匪罢。”

　　“多带些得力的人去。”
　　他续道。
　　东方钥俯着身，有点摸不着头脑，自从主子在他们的拥护下成了帝王，他的心思变得越来越难琢磨。

　　就像今日，任谁听了风声，定要好好教训一番，让那小子知道好歹。
　　陛下倒好，竟然还顺着逆子的心意，命令他带着人出京剿匪？

　　等他把人都带走了，皇宫怎么办？
　　陛下的安危谁来保障？

　　东方钥想着想着，鼻子陡然发酸，“臣带上几人快去快回，让梅彧留下来。”
　　梅彧啊？
　　李曌另有用处，“你按朕说的去做。”

　　“臣遵旨。”
　　东方钥一拜到底，起身时掩在袖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勉强维持着面上的镇定。

　　等他走出殿门，暗一带着一位两鬓染霜的妇人自殿中暗道走出。
　　见了李曌，暗一躬身行礼，“主上，属下将人带来了。”

　　妇人上了年纪，眼睛早就不好使了，她很费劲才隐隐约约的看见了上方龙椅上坐着的人影。
　　第一眼只觉得熟悉，第二眼又不敢认了，她站在大殿之中，慌得一直搓手。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李曌看得一阵恍惚，思及悄然流逝的岁月，突然有些怀念曾经的故人，他面无表情的唤了声，“嫂嫂。”

　　老媪一惊，更加手足无措起来，她哪敢应下贵人的一声嫂嫂。
　　她就是一个卖糖水的。

　　“嫂嫂，我是阿曌。”
　　阿曌？
　　老媪拧眉回忆起来，在她印象里，已然许久不曾听人提起这个名字。

　　她陷入困惑。
　　为什么小辈们都不说起这个堂叔祖呢？明明儿孙们茶余饭后，每每都会谈及宣宁侯霍慷。

　　而撑起一大家子的侯爷，他的亲生父亲，不正是护国长公主的驸马，他们霍家的遗腹子阿曌吗？
　　他他他……

　　老媪什么都想起来了，她猛地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帝王，一股寒意兜头而下，从头凉到脚。
　　“嫂嫂想起来了？”

　　她面露惊骇，不住的摇头。
　　“嫂嫂暂时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暗一，带霍夫人下去。”
　　暗一听至后面，察觉主子变了称谓，当即明白，这是耐心耗尽了。

　　他不敢迟疑，立时趋步上前。
　　大手一把拎住老媪的后襟，拖着她远离李曌的视线。

　　“得福。”
　　“奴在。”
　　“传梅彧。”

　　梅彧来得很快，他一掀衣摆，跪的端端正正，“臣叩见陛下。”
　　“免礼。”

　　李曌虚虚一抬手，等他起身了，才道，“歙州暴雨不休，山中积水涨得极快，若是放任不管，恐有山洪崩泄之祸。”

　　说着他递了个眼色，候在一旁的得福立刻伸手接过皇帝扔过来的折子，径直走向梅彧。
　　“梅大人，此乃州府送来的急奏。”

　　皇帝让他看，梅彧便接过来，一目十行的看完。
　　如果奏疏里报上的内容句句属实，那么歙州如今的情势，当真是十万火急。

　　感觉有一道深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梅彧送还折子后，垂了手的同时也弯下了腰。
　　李曌看着他，“歙州山洪之祸迫在眉睫，依爱卿之见，该当如何应对？”

　　梅彧是明白人，“臣愿竭尽所能，为陛下排忧解难。”
　　“准了。”

　　至此。
　　东方钥领旨前去剿匪。
　　梅彧奉天子之命，持节赶赴歙州抗洪救灾。

　　等人都大张旗鼓的出了城，李曌终于满意了，冲着贴身侍候的得福露出了一点浅淡的笑意。
　　也有兴致听一回太医的劝，吩咐得福搀着他去御花园走上一圈。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后宫依旧冷冷落落，一路走来，不见一抹颜色。
　　也算是兑现了当年的诺言。
　　但他想着，待他一统天下，他的昭阳殿也该迎来新主人。

　　他步子迈得缓，语声亦是不疾不徐，“得福，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得福哪敢接这话茬儿。

　　好在李曌也不是非要他给出一个答复，他眉心几不可察的一皱，转瞬又展开了，“朕给了他机会，能不能抓住，全看他自己。”
　　得福始终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李曌走了一段路，觉得有些累了，他手指一点不远处的临池高台，“随朕去那边歇歇脚。”
　　“喏。”
　　得福躬身应道，紧跟着人踏上高台，四面围着石栏，底下是一潭清池。

　　中间铺了重茵供人休憩。
　　李曌跪坐于席，得福着人抬了张凭几过来，又添上几碟瓜果点心。

　　李曌半边身子轻倚凭几，手指捻起一块糕点，他也不吃，拿在手里静静握了一会儿，又将其碾碎了，众人眼睁睁看着一块好端端的点心，在他掌中成了一堆不成形状的残渣。

　　“拿去喂鱼吧。”
　　得福闻言，连忙伸手接过来，他刚刚扬开手，又听见李曌说。
　　“朕记得慷儿和瑾安都喜欢青姬做的透花糕？”

　　青姬就是暗十二。
　　李曌看在她忠心耿耿，又因为五年前发生的那场意外，两人醉酒后的一日荒唐。
　　后来玉徽出生，他感触良多，便赐下了这个名。

　　“传朕口谕，召青姬进宫。”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