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胡大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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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很大，漫天水幕砸向地面，远处撑伞的人像在画中“游”。
斜斜靠近门内，见里面有灯光没有人，暗自松了口气，收拾行李。
背后蓦地响起：“你要走？”
“嗯。”我随口应了声。
包袱被抓走。
“你不能走。”
“大娘，感激你这段日子给我的照顾，但我不得不走，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一定会再见。”
她眼珠一转，“你不能走。”
“为什么？”
“你这个月房租还没给。”
“…….”
趁我无计可施，胡大娘提着我包袱走出去，别上门。
待我反应过来，去扒窗子，发现这屋子唯一坚固的就是那里，居然安着铁条。
早有预谋，这四个字跳入我脑海，随之带来的是莫名的怒气。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门外没声音，但门推不动。
“大娘，对不起，我有急事，再不走，我怕连累你……”
还是没声响。
好吧，得使出杀手锏了。“大娘，我也想呆在这里，因为我在等一个人，但如果我不走，就等不到他了……”
“那是你的谁？”那边终于出声了。
“你开门，我告诉你。”
“你不说就算了。”那边低咳几声。
我吼道：“你别以为你武功高强我就怕了你了，你那天跟着我进龙凤山庄，还有今天，你也在，你说你为什么？”
那边彻底失去声音。
“我对你挖心掏肺，你却这样对我，不是跟你朝夕相处几天吃了你几碗面，我犯得着回来跟你打声招呼吗？”
说出之后我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天上一道闪电刷下，屋里亮如白昼，同时也让我从窗户看见外面连个鬼影子都没了。
草！
气得我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是急，是气，我没想到跟我同屋子这么久的人竟然会暗算我。她早就识别出我的身份了吗？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太阴险了。
轰，又一道闪电刷下，桌上盛着一碗面。
微微烛火早已熄灭，但那碗面依然冒着热气，熏惹我的脸颊。
我忘了，人家如果真的要害我，我吃第一碗面就该挂了……更莫说后面要不是多亏她，我才捡回一命。
捱到夜深，还是没捞得出去的我，坐在床沿上安安静静，傻看外面雨滴子拉成线，丝丝缕缕烦不胜烦。
远处传来嘚嘚马蹄声，一群人马正从街头过来，胡大娘家门口石板被踏出哗哗响，每响一下，我心头就跳一下，是那十五个黑衣人！等那些人奔走完后，我疯了似的砸门，抬起屋子中央的木桌子狠狠丢，砸到第三下，门哗啦开了。
房门上挂着蓑衣，我扯下来披上，行李就在蓑衣下。
跑到路中心，泥水里马蹄印还留着，很好，我踮起脚踩在那些印记里，深吸一口气，两脚点地奔跑，先是几步脚跟踩地，然后便脚尖踏地，最后两脚离地腾飞——
雨夜里，黑服青服的尸体，于药王庙门口延伸至里，重重叠叠，那是和电视图片上所见截然不同的场面，那么多死人，看不见尽头的血流出台阶，雨声雷声交杂中，混着女子的哭声，是岳灵珊。
我不知道自己是来早了还是来迟了，不停地在附近徘徊，药王庙门口盘坐着一满脸紫气的人，绝阻了我闯入内的心思。
我在周围不肯走，岳不群那样的高手早该发现了我，他却一动不动，我心存怀疑，探近了些，就看见灵珊在后面哭哭啼啼，和他一样动弹不得，岳灵珊背后还有个盘腿之人，看衣服是个男子。庙里除了他们三人，其他华山弟子都倒在地上，了无声息。
我迫不及待想看清幸存的第三个人是谁，时远时近忐忑不安地靠近，等那人的侧面进入视线，我感觉雨落在身上已没有重量，知觉朦朦胧胧，我来这里做什么？
连岳不群都被点了穴道，岳灵珊和林平之这两个不济之人是怎么活的？无暇顾及这种问题，反正几小时后他们的穴道自动会解，外面有非华山派人的尸体，仇人未死尽，他们也不活到现在。
即便是举手之劳，我也全无兴趣去帮，转身要走，眼光无意瞄到药王庙顶部，隆起一道黑影，要不是那人影梳着发髻，雨水把他全身打湿露出修长躯体轮廓，我还以为自己看见蜘蛛侠了。
自己站这里，不是早被发现了？我一蹦而起，岳不群突然出声，“这位救命恩人，你现在可以现身了吧？”我赶紧捂嘴。
屋顶黑影落在庙前，身形利索，移开蓑衣，背影挺直，脑后却梳着一个女人的发式，头发灰白，十分眼熟。
他给岳不群跪下，叫了一声：“师父。”
我懵了，那是思过崖上的声音，而我同时认出那个背影……虽然他不再佝偻，但夜里燕子般踏过龙凤山庄的屋顶时，我都没有认错，现在，也错不了——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只是在于用眼睛还是心，我瞎了眼，缺了心。
“你给我走！”
岳不群突然暴出一声怒吼，紫色的脸肌肉抽动，恐怖狰狞，眼神凶狠，我正走近了一步，便吓得再也不敢动，跪在他面前的人却纹丝不动。
“你为什么帮着一个叛徒说话？你连你师弟师妹都不放在眼里了，说走就走，华山没有你这种弟子！”
“师父——她在山下的半个月，我从没见过她和其他人联系，之前她一定是被他们胁迫，不得已才——”
“终于知道你这几个月去了哪，原来你令狐大侠是早有异心，跟那个叛徒去了！那你何必当初做出那一出，让人以为你忠心耿耿，看来不过是令狐大侠的苦肉计罢了！你还有良心，就把《紫霞秘笈》交出来！”
低着头的人好半天没说话，岳不群说出《紫霞秘笈》，他才抬起头，“冲儿对天发誓，绝没碰过《紫霞秘笈》分毫。”
“大师哥，我明明就让大有把《紫霞秘笈》拿给你了！”
他看向岳灵珊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人气，他竟然还在笑，“小师妹，我没有看。”
至此，就可以知道我走之后发生的事，令狐冲中了成不忧一掌后，岳灵珊偷取岳不群的《紫霞秘笈》给令狐冲疗伤，并让陆大有守候，令狐冲不肯偷学，点了陆大有的穴道，便离开了华山……期间陆大有被人杀害，《紫霞秘笈》失窃，顺理成章的，令狐冲成了第一嫌疑犯。
“你！你！”岳灵珊呼吸急促，满脸被欺骗的愤怒，“现在大有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好啊，令狐冲，你、你丧尽天良！”
“死了？大有死了？”他喃喃着，笔直的身躯晃了晃，终是没有倒下。
他伤得很严重，我这才看到他背部衣服破碎，雨水冲刷出血水蜿蜒而下。
他将头伸进泥地，痛苦不已，语不成声，岳灵珊嘤嘤哭泣：“大师哥，你为什么要这样…….”无疑是雪上加霜，再在他心坎上砍一刀。
“不是我……我一直在山脚下等候，我没料到你们会在这里停留……”
“那为何你现在才出现？”岳不群冷冷道。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随后不说话了，岳不群笑起来，那笑令几丈之外的我都瑟瑟发抖，他面孔的紫气已经散去。
“刚才你以一抵十五，你的剑术从哪学的？”
他沉默不语，引来岳不群冷笑，“你何必偷学？我这掌门位置迟早都要传给你，想不到你心急到如此地步，那你现在还犹豫什么？”
霹雳闪电，划开岳不群的野心，他怀疑令狐冲偷学《辟邪剑谱》，就如同怀疑我一样。
令狐冲那傻子已经心灰意冷，根本不做任何辩解，给岳不群磕了几个响头，“冲儿从小惹您生气，是您不嫌弃，我才活到今天。”
“哼。”
“所以，冲儿永远不会欺骗师父，请您相信。”
他清澈眼睛闪烁着决心，一种我永远不会背叛你的决心，那种带笑的眼神让我震撼，就见他抬起手，身上凛冽划口一览无遗，他为了救这对父女，一路赶来，不惜露出曾向风师叔发誓不外泄的独孤九剑。
都这样了，却还要说他是叛徒……
“大师哥！”
岳灵珊的尖叫令我脚尖脱离地面，他的剑砍向他的大动脉，毫无迟疑，一招毙命，就在我跳起的一瞬间，岳不群肩头猛地动了，令狐冲手中长剑被打开。
我心脏猛缩，才知岳不群这一招明显是为了诱出我，因为他将令狐冲手中长剑击开之后，那剑就向我飞来，毒蛇般摆脱不掉，尽管我使出轻功，不停退不停退，没有找到助力点，那剑如影随形，穿破我肩头，脚下踉跄欲跌。
“混账，放手！”
“大师哥！”
我没忍住回了头，正看见岳不群一掌击向令狐冲背心，令狐冲伏跪的身子慢慢趴下，两手抱着岳不群双腿，让岳不群动不了分毫。
“放手！”
连续的掌击声令我心头血颤，仿佛打在我胸口，魂断欲绝，我一咬牙，逃命要紧。
雨夜停歇，横七竖八的尸体已被掩埋，独留一具衣着男不男女不女的尸首。
“大师哥……”女子呜咽声哀婉凄凉，女子身边站着一名男子，白面俊朗，神情看不出想法，男子道：“师姐，师父差不多回来了，我们快走吧。”
“要走你走！我不走！大师哥身上这么多伤，是他救了我们啊，为什么我没看出？为什么我这么傻，呜……”
“师姐，会被师父发现…..”
“不……呜……我要埋葬大师哥，我不要大师哥孤伶伶躺在这儿……”
林平之见劝不住，岳灵珊还有越哭越厉害的趋势，干脆一掌击中她颈项，将她打昏，横抱起跨过脚下尸体，可能是温香软玉初次在手，身体晃了一下，他皱眉，还是没瞥地上一眼，抱着岳灵珊远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胡大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