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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江南水乡半夜谈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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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及冠不久的某人带着一脸看破红尘的坦然,在心里深深感叹了一句:骆瑀此人,果真绝非善茬。
这是被骆瑀强拉硬拽到江南秀裕镇以后的第二日,魏淮百无聊赖地坐在船上,朝邻船的姑娘挥着手。那姑娘见了魏淮,小脸一红,一把团扇挡住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状似不经意的看进魏淮的眸子。
魏淮心里咯噔一跳,顿时想起了“一眼万年”这个词。
魏淮刚想开口问那姑娘的芳名,却被人拉下了船帘子。
他的旁边坐着一个翩翩的白衣公子,正闭着眼睛养精蓄锐,似乎完全不管身边这人在做什么出格的事。不消说,这人便是骆瑀了。方才拉下船帘子的也是他。
魏淮不满地撇撇嘴,小声嘟囔道:“出宫一点都不好玩,连看个美人都有人管。”
骆瑀眯了凤眸斜斜地睨了他一眼,悠然道:“你说什么?”
魏淮认怂:“没什么……你不是带我来江南查案吗,这么这两天我完全没看到你在查?”
骆瑀道:“谁告诉你我是来查案的?”
魏淮额上三道黑线:“那你无缘无故来江南干嘛?还说什么江南一带闹鬼,除非……你是来驱邪的。”
骆瑀道:“不算太笨。”
魏淮:“那你知道那只邪祟在哪儿吗?”
骆瑀淡淡地道:“不知。”
“那你还不是得查?”魏淮翻了个白眼,一副快要被气死的样子,“这跟查案子有什么分别?”
骆瑀仍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无碍,驱邪一事,三日便够了。”
魏淮:“……”
揉揉眉心,魏淮感觉他的嘴角隐隐有些抽搐——似乎最近都是这样的,骆瑀总是时不时地说些令人无语的话,魏淮每次都被吓得嘴角微抽,却还得装作一副很赞许的样子,煞有其事地点头附和骆瑀。
骆瑀见他不语,也不再“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胡言乱语。整顿了脸上的表情,片刻之后骆瑀问道:“你可知近来江南发生的怪事?”
魏淮一脸的毫不在意,漫不经心道:“你是说‘诡新娘’事件?”
“诡新娘”事件是江南近来发生的一系列连环剥皮案子,这些案子的共同之处便是,受害人都是女子,且是那种将要出嫁的女子。这事一共死了八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便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骆瑀点头:“不错。还有呢?”
魏淮道:“听闻近来因着这恼人的‘诡新娘’事件,好多人家的新嫁娘都没有大办婚礼,退婚的退婚,要不就是一顶小轿直接把人接去住下了,根本没有人家办婚礼。”
骆瑀道:“还有呢?”
魏淮撇撇嘴,道:“别想刁难我,这几日和女子打交道这么辛苦,我也是了解了情况的。”
骆瑀抬眼看他:“辛苦?我怎觉你乐在其中。”
魏淮翻了个白眼,道:“不然呢?你要知道,我很不喜欢同女子打交道,若不是为了还秀裕镇人民的一份安宁,我怕不可能跟哪位女子走得近……好了,回归正题。”
清了清嗓子,魏淮正色道:“方才我所说的无人大办婚礼一事只是其一,更诡异的是,每个出嫁的新娘在送亲途中都会无声无息地被人毁容,抽筋,拔骨。到了夫家时大多只剩下一副狰狞的皮囊,更有甚者连皮囊都不曾剩下,只有一个顶着凤冠的人头放在轿中。是以人们都叫这丧心病狂的凶手为‘剥皮魔’。”
骆瑀点了点头,似是十分赞许。片刻之后,又摇了摇头道:“不全是。有些受害的新娘在嫁入夫家七日后,便会‘回魂’,进入夫君的梦中吓唬夫君,直至将其彻底吓死。”
魏淮听得心惊肉跳,打了个寒颤,有感而发:“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
骆瑀道:“她们认为,只有这样,她们才可以与夫君永远在一起。这是痴情的女子一辈子的愿望。”
怎么会有这种事呢?魏淮百思不得其解,视线投向了案上的茶杯。
那杯子做工真是精巧,明明只是一个茶杯,杯壁上却雕了青翠欲滴的竹。因着那杯子的材质是青色的翡翠,更显得那竹子惟妙惟肖。
电光火石间,魏淮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骆瑀,你说,这事会不会是人为的?”
骆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道:“也有可能。但为何在新娘头七之日会还魂?”
魏淮道:“我方才也是在想这事。但若是厉鬼索命,那为何只死了新郎一人?”
骆瑀不语,皱了眉,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魏淮摸摸下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慢慢浮起。他试探性地道:“如果,新郎被吓死这事不是他们的梦境呢?”
骆瑀淡淡的道:“那人为的可能就说得通了。”
魏淮道:“我们不妨假设一下——若新娘是在送亲途中遇害,那就怪了,为何轿外无人听见?就算远些的人听不见,但,轿夫也应该能听见吧?”
除非,轿夫是帮凶。
但那也说不通,毕竟每次送亲的队伍里从没用过相同的轿夫。
新娘被发现时面目全非,轿中剩下的,要么是一副分辨不出身份的皮囊,要么是个毁了容的人头。那——谁能确定每次死的都是不同的人?
“我们不妨做一个更大胆的假设——若新娘没死,绑走她们的人在轿中放了个面目全非的替身,依照我们的想法,肯定个个都以为新娘早死了。头七之日,凶手再假扮新娘吓死她们的丈夫……这样看来,凶手的目的并非杀死新娘,而在于新郎。”
骆瑀缓缓摇了摇头,道:“说不通。”
的确说不通,因为这凶手跟新郎根本毫无瓜葛,这样也就排除了人为的可能。
魏淮蓦然紧紧蹙了眉,忽然想起了一些事。他吞了口口水,道:“骆瑀,这世上,可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