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陌》笑相知

11、繁花似锦忆君昔颜

　　兰忆陪着交谈甚欢的两人逛了灯会，脸上根本没有任何逛灯会的喜悦。

　　这两个人真是……既然聊得这么开心，何必找来她这个多余之人？

　　行至面具摊前，丁芜拿起蝴蝶纹的面具，翻来覆去地打量，笑道：“呀，真好看。店家，这面具怎么卖？”

　　那小贩笑呵呵地道：“姑娘真是好眼光……看在姑娘如此喜悦的份上，五个钱就好了。”

　　丁芜自荷包里拿了五个铜子儿，迫不及待地戴了面具，笑着问楚晟，道：“好看吗？”

　　楚晟点头：“好看。”

　　丁芜道：“要不你也买一个？”

　　楚晟随手拿起了一个狰狞的鬼面具，道：“就这个吧……店家，这个怎么卖？”

　　小贩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道：“五个钱。”

　　兰忆发着呆。楚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兰忆姑娘，回神了。”

　　兰忆一脸懵然：“啊？”

　　丁芜道：“挑个面具？”

　　兰忆非常不走心地挑了个马面具，随手戴上，正要从荷包里摸钱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五个铜子儿给了小贩。

　　她顺着那手望去，看见的是楚晟温柔的笑容，登时心里一跳，面上一红，低了头去。她嗫嚅道：“谢谢……”

　　楚晟笑道：“无事。”眼睛还是看着她，马面具和淡红衣实在是太相配了，衬得她眉目如画，十分诱人。他道：“真好。”

　　丁芜转了转眼珠子，道：“我还有些事，阿忆，你替我陪陪楚公子。我一会回来。”说完就自顾自地离开了。

　　兰忆：“……”怎么感觉被卖了。

　　楚晟温柔地看着她，道：“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兰忆别扭地道：“是啊。”

　　楚晟道：“要不要去猜灯谜？”

　　兰忆道：“不了，去放孔明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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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城河岸边，身着淡青色长袍、戴着狰狞面具的少年一手堪堪拿着火折子，一手拿着孔明灯，浅笑着看着穿淡红色衣裳、戴着马面具的少女放飞了手中最后一盏孔明灯。

　　少女转过头来，接过少年手上的孔明灯，道：“这是最后一盏了，放完这个，便去寻丁芜吧。”

　　少年摇摇头，道：“恐怕不行。丁姑娘今日约了林公子逛灯会，叫我来陪着兰姑娘。”

　　兰忆顿时了然于心，叹了口气，道：“也是，锦州城谁不知道丁家丫头痴恋林家二公子，美色当前，人家自然是要去陪着心上人了。”

　　楚晟道：“兰姑娘说的什么话，丁姑娘还是很注重你的想法的。”

　　兰忆撇撇嘴，道：“注重这话暂且算了吧。”

　　楚晟轻轻的蹙了眉，道：“……兰姑娘，听说几日之后是奔马节，不知小生是否可以邀请你一同前往？”

　　“奔马节啊……”兰忆皱了眉，这样声势浩大的活动她一向不感兴趣。但，既然这少年的眼神如此期盼，就姑且去一趟吧。“我等会告诉丁芜。”

　　楚晟摇摇头，道：“不，丁姑娘不是小生邀请之人。小生所邀请之人是‘你’，不是‘你们’。”

　　一个人？兰忆眉头皱得似乎更紧了些：“似乎……不大妥当。”她可还是个未婚女子呢，名声可不能搞坏了，否则嫁个好人家可是很不容易的。

　　楚晟道：“那……便算了吧，反正小生也快要离开这里了。”

　　兰忆不语，只是抬了头静静地看着她刚刚放飞的孔明灯慢慢升空。眨了眨眼，她道：“……其实，奔马节那日我也是有时间的……”

　　愣了半晌，楚晟才反应过来兰忆这话的弦外之音，登时点了头，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喜悦的微笑。他柔柔道：“成。那便奔马节再会了。”

　　兰忆低了头，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只听得微微颤抖的声音：“嗯。”似是喜悦。

　　“快看！”人群中突然传来声音。

　　兰忆便下意识抬头看去，登时愣在原地。只见墨色的天空中陆陆续续地飘飞着孔明灯，灯火将灯上的字映照得很是清晰，她微微皱眉眯了眼望去，一字一顿的念道：“丁、芜……林、以、祯。”

　　念着念着，她不由轻笑出声：“想不到这林家二公子竟是如此有闲情逸致之人。”语气中满是喜悦。

　　楚晟道：“是啊。丁姑娘这下该高兴了吧。”

　　兰忆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看来丁芜这丫头是要比我先出嫁了……唉，果然我还是老了，没人要咯。”

　　楚晟眸色渐深，看着兰忆，表情很是认真恳切，甚至还微微皱了眉：“怎么会。兰姑娘这般明丽动人，怎么可能没有人要。”

　　兰忆看着他，突然起了玩笑的心思：“那你娶我啊？”

　　却没料到楚晟竟点了头，语气中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好。”

　　灯火映照下，兰忆看到眼前少年的脸白得就像是要发光一样，眉微微上挑着，嘴角淡淡地噙着一丝微笑，一双桃花眼里熠熠生辉，亮得人发慌。

　　她愣了许久。回过神来之后，楚晟的面容很是清晰，却找不到任何一点点认真，只有满满的玩世不恭：“小生方才是说笑呢。”

　　缓了口气，兰忆道：“差点吓死我。”心里仍是波澜起伏。

　　楚晟道：“抱歉。”他边说边垂了眸子，掩住眼中点点失落。

　　像是有什么突然袭来，气氛陡然变得压抑，令人喘不过气来。兰忆出声道：“要不……去猜灯谜？”

　　楚晟点头，笑得很勉强：“嗯。”

　　“……算了吧，”兰忆道，“看你不是那么情愿的样子。”

　　楚晟不答，眼里的光在慢慢消散，垂着头，看起来很沮丧。兰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默了默，小声地道：“其实……我也是……喜欢你的……”

　　楚晟一下子抬了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真的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兰忆一下子红了脸，忙低下头去，微红的耳根还是没有逃过楚晟的眼睛。她闷声道：“说不上来。反正，我察觉时，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你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兰忆心想，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喜欢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