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麻花》苏子叶

2、二 菁菁校园 曾经的麻花

　　时光倒流
　　北滨市某高校
　　春意昂然,风和日丽,清晨的微风中夹杂着苏醒的气息,那是淡淡的清香,一束束迎春花早已点亮了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两只啄着春泥的燕子在梁间欢快地飞舞追逐,这座高校女生宿舍楼下的大草坪也渐渐染绿,景色旖旎，一片芳草碧连天......
　　梁锦书站在楼下,他穿着浅蓝色竖条衬衫,衣襟敞开，里面是长袖白T恤，左腕上系着条银制英文字母手链，背着只鞋斜挎包。他抬头望了望六楼的一扇窗户，棱角分明的面孔轮廓立刻显露了出来，他双颊瘦削，目光温柔内敛，整个人清新帅气，是个阳光男孩。窗户上没有女孩的影子，梁锦书看了看手表，之后双手拢嘴朝楼上大喊。
　　“容荣！”
　　六楼那扇窗户“嗖~”地打开了，露出容荣那张天使般的脸。
　　“哎！”
　　容荣兴高采烈地挥舞着胳膊，笑厣如花。
　　梁锦书右手接过容荣手里的书包，左手拉着容荣，两个人走在彩石小路上，一路上容荣兴致高涨。
　　“刚才我们寝室的人还打赌呢。”
　　“你门赌的什么？”
　　“你猜嘛~”容荣拉长了尾音，听起来有点嗲。
　　“我上哪猜着去，太难了吧！”梁锦书微皱眉头。
　　“是你先来找我，还是罗裳先来找郁郁，还是兰舟先来找金柳。”容荣一口气说出了好几个名字。
　　“哈哈，罗裳那家伙天天晚上用功，现在还没睡醒呢，没见过他这么上大学的。”
　　“结果我赢了，郁郁和金柳必须得请我和烟雨吃雪糕啦！”
　　“兰舟他……”梁锦书欲言又止。
　　“兰舟他怎么了？”容荣扑捉到了问题。
　　“他说他去亲戚家了，今天不能来接金柳，让我转告一声，你下楼的时候，我已经喊着告诉金柳了。”梁锦书显得底气不足。
　　“‘他说他’去亲戚家了？不对啊，锦书你是不会撒谎的，告诉我，兰舟到底去哪儿了？”
　　“他，可能是，又约了外系系花游泳去了吧，不知道是国贸系的，还是英语系的。。。。。。”梁锦书好象确实不太清楚。
　　“兰舟这个花心大萝卜，他怎么这么风骚啊，前几天因为见网友的事，金柳和他大吵了一架，才几天啊他怎么又犯病了。以后干脆叫他‘大兰花’或是‘蜜蜂舟’好了。”
　　“是啊，我和罗裳都拦着不让他去，可那小子的歪理还一套一套的，说什么‘不会为一棵柳树而放弃整个绿色森林，不会为一朵郁金香而舍掉绚烂百花’最后竟然偷着溜出去了。”小男生无奈地说。
　　梁锦书看了看身边的小女朋友容荣，她今天穿了件粉色运动衫，白色瑜伽裤，脚上是最近年轻人的新宠贝壳鞋。这双鞋子和他自己脚上的鞋子一模一样，那是他俩大上周在“淘宝”买的情侣鞋。
　　“还是小号的鞋子好看啊”，他想。
　　容荣也转过脸看着他，干净爽利的马尾辫顽皮地甩了一下，突然间她狡猾地一笑。
　　锦书不由得想起一套漫画，说是大学里的长头发女生，由于分泌的油脂旺盛，所以洗完头发的第一天是披散及肩的，第二天则是扎成马尾，第三天只能绾成一个髻……由此梁锦书判断容荣的头发一定是昨天洗的。
　　“锦书~”。
　　“恩？”
　　“你说——俺，长地咋样啊？”
　　锦书顿时无语，容荣的问题显然来得突然，一时搜肠刮肚地寻找赞美之词，窘迫之中，他的脸色微微有点红。
　　“不说话就是不好看！好啊，你觉得我不好看！”容荣龇牙了。
　　“不是。。。。。。”，梁锦书似乎丧失了语言功能。
　　“那我好不好看？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不然我要换人啦！限时三十秒！我要看表计时了！”容荣学着华仔的动作看了看手表。
　　计时开始！
　　“好看好看你最好看都说你长得像天使就是身材不够火辣其实我觉得你这样的刚刚好不胖不瘦不高不矮黄金比例就像订做的娃娃一样！”
　　容荣先是惊讶得张大了嘴，露出美贝一样的牙齿和粉红色的小舌头，舌头上没有白色舌苔，看来她最近没上火。女孩微怔之后哈哈大笑，梁锦书也因为自己的表现附和着笑了起来。还美名其曰“祝容荣欢”。
　　容荣开心地笑了，脸上一片灿烂，心里想着金柳的喻世明言——老婆奴是需要培养的，其实无论什么都需要从娃娃抓起，不仅仅是足球。
　　容荣的寝室还住着其他三个女孩子，她们四个来自三个不同的专业，容荣和金柳都是会计系三班的，南烟雨是外语系的，林郁郁是法学系的。
　　金柳来自本省省会城市，喜欢打扮，又争强好胜，身材魔鬼，长相大气，因为是同专业又同班，一起上下课的机会很多，所以平日里容荣和金柳在一起的时间最长。
　　南烟雨是外表柔弱，内心坚韧侠义的江南女子，来自广西小县，因为家庭的原因，她一直打工做兼职，很辛苦地赚零用钱，所以心智比同龄人成熟。她不常在寝室出现，似乎是个很忙的人，但只要有她出现，气氛就很融洽。几个人相处得很好，毕竟同在异乡为异客，她们就是彼此最亲的人。
　　最后一个女生叫林郁郁，是北滨市本地人，家里有人是地方区上的什么领导，她自己成绩又好，人长得高挑丰满。然而大家都知道她是和别人不一样的，不但平时不和另外三个人在一起，交情也淡淡如清水，甚至连句肺腑之言也不曾和她们说过，只是面子上还过得去。可能是防范之心太强了，然而她们仅仅是半大孩子，有防范的必要么？还好林郁郁每天和自己青梅竹马的男朋友罗裳成双入对，不然就太孤立了，两个人都是法学专业的。
　　梁锦书的寝室只有三个男生，有张空床放满了大家的东西。他和兰舟是会计专业三班的，和容荣及金柳是同班同学，罗裳则是法学专业的。
　　兰舟正如容荣所言，是个不折不扣的“花心大萝卜”，他天生对美女有着强烈的兴趣，总是追逐不同类型的漂亮女生。不过他也有自己资本——一张迷死人不尝命的帅脸，实至名归的校园潇洒花美男。另外他很会保养皮肤，很会打扮，走在校园里总是惊起女生的尖叫声一片。刚刚和金柳交往了一个星期就闹得不可开交，他花心的本质是改不掉了。
　　罗裳也是北滨市人，他爸爸是当地最大的服装商场的老板，罗裳从小和林郁郁青梅竹马，两家大人也熟识，看来林罗两家要走“官商结合”的道路了，两人的前途真是无量。罗裳虽然家境优裕，可他为人很热情，也很大方，经常出资请大家出去玩或者吃东西，所以人缘非常好。他的性格也很开朗，这一点他和郁郁完全不一样。罗裳本人也长得高大威猛，身材倒和林郁郁挺般配的。我猜他学习是为了跟郁郁呆在一起，至少是为了和郁郁匹配。
　　今天是周末，容荣和梁锦书两个人去逛街，容荣开心得像一只小鸟，一路走来一路吃，什么电烤羊肉串，蛋卷冰激淋，盐水菠萝块儿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塞了一肚子。她一边往自己嘴里塞零食，一边一口一口地喂身边的“力工”梁锦书吃，可他每次都是只咬一小口，然后脸上显示出无比幸福的样子，最后在合适的时间递上一张洁白的纸巾。永远是Vinda牌子的留香纸巾，他只用这个牌子的，以至于那种味道成了他的标志性气味。
　　他们逛完了小吃街，转向市中心的大商场——新玛特，那儿五楼的宠物馆是容荣最爱去的地方之一，里面有很多小动物，有“猫之家”的各种猫咪，有色彩斑斓的小金鱼，还有蜥蜴之类的冷血动物，他们还看见了一只穿着红肚兜的小沙皮狗，价签上写着“单价10000.00元”的字样，容荣敲敲玻璃橱柜，小狗却丝毫不理睬，继续打着呼噜睡大觉。
　　楼梯间有台中奖机，容荣往投币口塞了一元钱硬币，里面的机械爪就慢慢地启动了，它去抓下面堆着的小绒线玩具，刚刚碰到玩具的皮毛又停止了，梁锦书又续上一枚硬币，可是机械爪还是抓不到玩具，因为爪子太软了，好像从没听说有人抓到过里面的东西。
　　容荣和梁锦书来到六楼 “汤姆熊”，两个人买了币，之后又是开赛车，又是开飞机，又是划船，又是跳舞毯，几乎把所有的项目都玩了一遍，出来的时候满脸通红，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梁锦书买来一瓶水递给容荣，容荣接过来，看见水的牌子是由四个字组成的——纯真年代。
　　玩累了两人去顶楼吃饭休息，这里嘈杂的像菜市场一样，美食广场汇集了很多地方风味，他俩每经过一家档口，卖食物的人都热情地吆喝一声，叫卖自己的小吃。两个人挑来选去，终于决定吃“吉野家”，容荣点了份鸡肉饭套餐，梁锦书则要了份东坡饭套餐。
　　这个商场真是大，即使在里边玩一天也不会觉得无聊。两个学生边走边聊，在商场里闲逛着消化食物，又看了看最新上架的衣服什么的。
　　当他俩路过一楼大堂的金银饰品卖区时，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两个人的眼帘。那纤细柔弱的身体，那熟悉的米色衣裤，坐在柜台凳前挑选首饰的女孩子，竟然是容荣的室友——南烟雨！他身边是个中年男人，那男人的年纪都可以做烟雨的父亲了，然而我知道那绝不是烟雨的父亲，她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也许此刻正在田里春耕劳作。只见烟雨反复试戴几条黄金手链，最后很快选中了一条，那男人马上转身去付帐了，不一会儿工夫回来，烟雨小心收好发票和信誉卡，男人给她戴上崭新的金手链，两个人一齐转过身，只见烟雨脸色一变。
　　她看见了站在对面的容荣和梁锦书，此时四个人尴尬相对，气氛异常，男人看了看身旁的小美人烟雨，又看了看对面的两个年轻人。最后烟雨露出个微笑，顷刻间化解了几多尴尬。
　　“介绍一下，我朋友杨哥”。
　　她对两个年轻人说。
　　“这是小容，这是小梁，也是我朋友”。
　　他对身旁的男人说。
　　男人和两个年轻人互相问了好，算是打了个招呼，之后四个人又分成两组，各忙各的了。
　　两个年轻人手拉着手走着。。。。。。
　　容荣和梁锦书对视了一下，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了几分。容荣知道烟雨做过很多兼职，什么促销，家教，还在宿舍楼里卖过化妆品，容荣还陪她去别的寝室推销过。好像自从上学期开始，烟雨的作息就和平时不一样了，以前她无论怎么忙，怎么累，至少还会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寝室睡觉。而现在她竟然夜不归宿，总是早上回来倒头大睡，脸上残留着淡妆，嘴里和身上还带着浓浓的烟味酒味，其实我们心里早就在猜测了，烟雨最近的兼职一直是我们每个人心里的迷题，只是今天亲眼看见才能确定。
　　那个男人是烟雨的男朋友吗？
　　他的年纪也太大了，不过看起来倒像是很有钱的样子。烟雨曾经说过不相信爱情，只相信现实之类的话，也一直没有找男朋友，尽管她身边不乏追求者，而她一直都说那不是她想要的，她说那些帅气阳光的男孩子给不了她需要的东西。那么现在烟雨有了男朋友么，还是个有钱的老男人。。。。。。
　　此时梁锦书心里也在想着相同的事情，而他更能理解烟雨的苦衷。一切都是生活所迫，生活迫使一些人去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那些人又不得不做，跟生存相比，任何事都显得不重要了。梁锦书是个不幸又幸运的孩子，他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父亲不但没有对他付出一丝一毫的感情，甚至没向他们母子支付过一分钱，父亲就这样在人间消失了，难道就是为了躲避支付抚养费么？好在梁锦书有个负责的好妈妈，她一直没有再婚，而是像男人一样去打拼赚钱，自己艰难地养活着儿子。她从摆小摊开始，渐渐有了自己的小店，做的是干果批发的生意，也有了一笔不小的存款，还雇佣了两个伙计。
　　然而早年艰苦的生活令她早衰，皱纹早早爬上了她的额头，她的手结成厚厚的一层老茧，在摸爬滚打的经商生涯中，她也练就了识人，交人，讨价，还价以及撒泼的本事，都是生活所赐的生存技能。梁锦书记得当年的妈妈也漂亮过，也小鸟伊人过，当年妈妈也玉手纤纤，温柔地轻拍他入睡。爸爸离去的前几年，妈妈也伤心的哭泣过，也是哭得梨花带雨，可是大难临头时，哭又有什么用，还是得抹着眼泪给顾客称花生，炒栗子。久而久之，心上的伤口就接了枷，慢慢脱落，长出新肉……妈妈就这样顽强的自力更生，把梁锦书拉扯大了，她尽量给聪明好学的儿子最好的生活条件。
　　梁锦书人生中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妈妈过上好的生活，他的人生经历简单，是在妈妈羽翼的庇护下度过的，这个成长中的小男生为了自己的愿望，一直如妈妈所愿勤奋地学习着，考上了本省这座大学，终于离开了妈妈的严格管制，他当了会计三班的班长，他和千千万万的大学生一样的生活，还和小开心果容荣交往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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