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麻花》苏子叶

16、 十六 期末考试

　　还有一个月就考试了，各科老师都给规定了考试范围，有的还详细地划了类型题，大家都忙着做题背书。当然，所有人都是先复习有数字计算的科目，像高数啊，线数啊，微经啊什么的。至于完全是理论的科目，就等着邻考前几天再背就可以了。这一类包括经纶啊，政经啊，马哲啊什么的。如果你时间阔绰，也可以先背一遍，这样脑子里多少会有点印象，不过大多数同学都是“临阵磨枪”类型的。
　　几个轻伤的人早好了。
　　兰舟躺了一个多月才醒来，又住院观察了一个多月才出院。这样他就缺了两个月的课，随堂成绩肯定是没了。学校建议他休学一年，但是得多交一年的学费八千元和公寓费一千二百元，总共是九千二百员。兰舟的父母同意了，因为兰舟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即使参加考试的话，也一定会挂科，还会影响以后的系统学习，毕竟知识链都是相关连接的。
　　可是兰舟本人不同意，用他的话说，他不想混在下届学弟学妹的班级里，不想每天早上一醒来就看到陌生的脸。再说他本来就经常逃课，期末拼命和补考过关正是他的长项。在他长期的实践中，也摸索出了一整套宝贵经验。包括如何短时间内快速学习，扑捉各科要点考点，还有怎么作弊即安全又高效。另外，他还和各科女老师搞好关系，打探出很多有价值的消息。同时不忘其他班的女生交好，套取她们手中的复习题，之后把几个系的题目比较一下，找出交集，最后对症下药。值得一提的是，兰舟押题特准，有好几次押中的经历。
　　又过了半个月，进入倒计时了，所有人都成了拼命三郎
　　大家都去图书馆上自习，平时冷冷清清的图书馆成了最抢手的地方，每天早晚开门之前，门口就被人群糊住了，管理员来开门都要很吃力的挤进去。罗裳和郁郁总是在亲自来抢座位，他俩都是认真学习的好学生。容荣和烟雨则每天都替大家占座儿，两个人身材都比较娇小，抢座位最合适了。一开始有几个天才在桌上贴小纸条占座，上面写着——
　　“此处已有人谢谢”
　　或是“明天坐此处某月某日谢谢”
　　一传十，十传百，后来发展到所有桌子都糊满了层层叠叠的纸张，像生烂疮了一样。管理员撕下了所有的纸张，图书馆还特意下了禁令，禁止损坏公共设施。接着大家都恢复使用传统的做法，用褥垫，书本，手机，反正是一切随身的物品占座。据说别的学校在冬天的时候，有个女生率先用一条长围巾占了一排座位，第二天另一个男生用一卷手纸占了整间教室。容荣他们学校也差不多，她隔壁的小胖丫就是抢座位的时候，被人群挤倒了，躺了三天才稍有好转。
　　其实占坐位就像在超市抢购一样，是需要技巧的，真的像某个电视节目演的超市抢购节目那样。容荣和烟雨这种临镇磨枪的老将都深谙此道。金柳总是磨磨蹭蹭地晚到半个小时，她出门前反复换衣服是惯例，绝对不是马前卒。梁锦书和兰舟都是偶像派的，让他俩来占座勉为其难，你见过和女生抢座位的帅哥偶像嘛。再说小男生也不好意思和女生抢东西，学生的心理还是比较善良宽厚的，当他们融入社会，开始为生活打拼的时候，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今晚容荣他们准备复习的科目是《微观经济学》。
　　烟雨复习的是《英语写作》。
　　据说罗裳和郁郁复习的《刑法》。
　　是都是明天要考的科目。所有人的复习都到了最后一轮，兰舟仍旧只看几个专业的复习题的交集。容荣他们则是先看交集，再看并集，因为这样更有把握过关。大家都是眼圈黑黑的，衣服脏脏的，睡觉的时间都大大缩水，哪有时间洗衣服呢，尽管是用楼下的投币洗衣机。
　　此时大家都在和时间赛跑，有的人是为了拿奖学金，有的人是为了不交挂科费，百分之九十的人属于后者。碰到疑难问题的时候，若是高数这类基础科目，几个人就派个代表去请教罗裳，然后在回来给大伙儿讲解一遍。若是英语，就近问烟雨就好了，虽然她在英语专业的成绩不是顶尖，但对付几个会计系的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但若是财务分析这类专业科目，就得去请教学习委员小竹，或是学习好的小梅她们了。虽然梁锦书是班长，但在功课这方面，还是不尽人意的。容荣晚饭时喝了很多面条汤，学习时不住的上厕所。第N次出去时正好遇见在走廊里抽烟的兰舟。
　　他呆在走廊的角落里，后背靠在墙上，修长白净的手指轻轻弹动，嘴里不是吐出一团团的烟雾。阴暗的灯光在他的面部打了个阴影，手指间的烟火星子忽明忽暗。
　　“兰舟！”容荣想既然看到了，不妨打个招呼。
　　他抬起头，从阴影里面走了出来，原先脸上的阴影渐渐消失，容荣甚至看到了兰舟脸上的青胡茬。
　　“也出来放风。”兰舟边说边踩了踩扔在地上的半截烟头。
　　“恩，看得怎么样？”
　　容荣突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慌乱中问了个白痴问题。从球场上强吻事件到几个人胡同欲刺，兰舟替她挨了打，还重伤昏迷一个月。这些事情发生以来，容荣就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兰舟。她不喜欢欠别人的，尤其是永远也还不清的东西。从来就没有人对她好过，无论是亲人还是外人。从上大学开始，她的生活里有了梁锦书，有了梁锦书的宠爱，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灿烂阳光。现在兰舟的做法，太让她感激涕零了，可她又是个十分倔强的女生，绝对不会可怜兮兮地做出无比感谢的样子。更不会卑躬屈膝地去求人。
　　开朗地容荣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就那么回事，每次都一样。”
　　兰舟仿佛很沧桑地回答，好象他每次被问到类似的问题，都是这么回答的。
　　“恩 ，那……”
　　容荣也不止到下面要说写什么才好。
　　兰舟看了看它，淡淡说了句话。
　　“回去吧”
　　容荣如遇大赦，逃也似的跑了回去，她坐上椅子的一刹那才回忆起自己出去的目的。三分钟后，兰舟才回来，容荣小心地抬起头，看了看兰舟的脸，他仍旧是标志性的淡淡微笑。粱锦书还在研究他的一道经济模型题，压根就没发觉两个人的不同表情。
　　金柳背名词解释郁闷了够戗，有几个名词的确是很拗嘴，她说自己到了极限，需要出去清醒一下。回来时提了个塑料袋子，里面是八支巧乐滋雪糕，给学委小竹也带了一份，于是几个人边咬雪糕边背书。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过去了，图书馆里的学生们奋战到了闭馆的时间。
　　“叮~铃~铃~”
　　人群潮水般地涌出图书馆，有的直奔寝室，有的去学校超市买东西。七个人也去超市买了些晚上充饥的点心和提神的咖啡和可乐，梁锦书买的那箱可乐早喝光了。小小的超市每到这时候就人满为患，效益真是好得冒泡。容荣有时甚至想过在学校附近开个更好的超市，还要多上几台收银机，免得排队。
　　期末是非常时期，没有太多时间话别，大伙都直接回了寝室，在这里也需要奋斗。
　　过了十二点，已经是后半夜了，可是寝室里的四个人，谁也没有要睡觉的意思，再看看走廊里的其他寝室的门上玻璃，以及对面男寝的窗子，也都亮着灯。整个公寓区后半夜灯火通明，如同白昼，这也是惯例，几乎每到期末都是如此。因为大家都在学，你不学的话，心里就没底，不是有句话嘛，叫“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总之，无论你平时是怎么过的，期末都是一样的过法。四个人每人冲了杯速溶咖啡放在桌上，用的是容荣暖壶里最后一点热水。
　　凌晨一点半，郁郁率先睡下了，她大概胸有成竹了，临睡前吃了个沙拉辫子。
　　凌晨两点，烟雨也爬上了，她明早靠的是英语，这是一门主要靠积累的科目，其实完全不用这么拼命的。烟雨的做法可能是“双保险”——给保险箱再加把锁。
　　凌晨两点半，金柳约容荣上了趟卫生间。自从上次欲袭，金柳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变化，可实际上胆子变小了，不止一次地找容荣陪着上卫生间。这只是他的变化之一，她其他的想法，一直没和任何人说过。
　　凌晨三点，容荣咬了几口桃李面包，也准备睡觉了。
　　金柳吃完了一块贵妃糕，觉得没吃饱，又把烟雨剩下的半条毛毛虫吃光了。
　　容荣入睡前的最后意识就是——像金柳这样的高个子女生往往需要更多的食物和营养……
　　之后她就沉沉地睡着了。
　　“叮~铃~铃~”
　　容荣觉得好象刚刚睡着就到了起床的时间,事实上已经来不及了。四个人匆匆洗了脸，往嘴里塞进一块口香糖就跑向考场。还好，有点时间上厕所。
　　老师的题划得很准，百分之七十都在老师给的复习提纲范围内。容荣答得很开心，她觉得几天来的辛苦没有白费。剩下百份之三十的陌生题目也发挥得不错，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
　　在最后的半个月里，依次考完了剩下的所有科目，最后一科是《统计学》。学校在这方面似乎也很可爱，每一科目和下一科目之间总是间隔两三天，这样大家就有机会“临阵磨枪”了。
　　所有的科目都考完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有的立刻回寝室倒头睡大觉，有的几个人去小饭店happy一下，有的则马上准备行装……
　　金柳联系了几个老乡，在考完《统计学》的当天中午就走了,人家是带着大兜小兜考的《统计学》。她的家乡是省会城市，也是附近除了学校所在的北滨市以外最大，最现代的城市了。
　　烟雨不打算回家，她的家在遥远的南方农村，往返的路费不是个小数目。再说回家也无事可做，她向公寓部递了申请，整个假期都要住在寝室里。容荣知道烟雨的意思，她要在暑假里打工挣钱，按照烟雨最近的阔绰程度来看，她用一个月的时间挣出下学期的零用钱应该不难。
　　郁郁和罗裳各自有家里人开车来接
　　来接郁郁的又是她妈妈和她们家的小保姆，以及郁郁爸爸的司机小刘。不过这回金柳没机会发牢骚了，因为金柳是最先走的，而郁郁家里的人是下午才到。
　　兰舟也是当天晚上和几个同路的外系同学一起走的，他家是附近的城市。听梁锦书说，兰舟的妈妈还特意来接他呢。不过容荣当时正睡大觉呢，没来得及送兰舟，想到这里，容荣心里狠狠地骂自己是贪睡的猪。
　　校门前小饭店 傍晚
　　容荣和梁锦书好久没有这样好好地吃一顿了，前阵子全力复习，他们忙得只能吃面条和份饭，再就是各类糕点，梁锦书早吃腻了，容荣甚至这辈子都不想吃那些东西。今天容荣点了份菠萝咕老肉和黄瓜金针蘑，梁锦书点的是京酱肉丝和红烧海杂鱼，就着刚出锅的米饭和冰凉的汽水，两个人吃得香香地。又是一顿风卷残云，梁锦书拍拍肚子，容荣抹抹嘴儿，又叫了份韩式拌饭打包带走，容荣估计烟雨此时也没吃饭呢。
　　两个人吃得肚皮滚圆，又去了趟超市买了些明天路上吃的东西。最后两个人清点了一下各自的盘缠，银行卡和饭卡都是空的，两个人身上所有的钱加在一起一共是十九块零八角。
　　“你揣着吧，一定要顺利回到家啊”粱锦书笑笑说。
　　“那你怎么办啊，下了火车呢？”容荣很担心的问。
　　“放心，我妈肯定来接我”梁锦书自信的说。
　　“万一没去呢”容荣还是不太放心。
　　“一定来的。我妈对我最好了，不像你妈你爸……”梁锦书多少知道一些容荣家的情况，不知不觉地说出了口。
　　容荣没再吭声，两个人突然沉默。
　　梁锦书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就不在出声，也不解释。这是他俩之间形成的默契。
　　清晨火车站
　　梁锦书和容荣每人背着只双肩大包，两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情侣装话别。容荣的火车早梁锦书的半小时，所以梁锦书先送她上车。梁锦书站在车窗外朝里边的容荣挥着手。
　　汽笛声响了，火车徐徐开动。
　　容荣也挥着手，在火车开动的刹那，容荣的眼角淌下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