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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六十三碗祸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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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列这几日心情都不好,最后喊了霍渊来九号会所喝酒。
霍渊进去的时候,靳列已经喝的不少了,霍渊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甩的。”
靳列抬眼看他,笑了一声:“就是啊,明明是我拒绝了她,怎么现在借酒消愁的是我?”
“说真的,你别太过了。”霍渊靠在沙发上开口,“喜欢就去追,想要的就要想办法得到,可别最后搞了个得不偿失。”
靳列哼的笑了一声:“你呢?”
“什么。”
“宋大小姐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确定你得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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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喝的都有些多,最后还是周劲开车来接。
霍渊一向有度,很少有喝的走不动的时候,周劲把他搭在肩膀上,让人去开了车,把他扶进去。
可能是喝的有些多,他皱着眉头有些不舒服,车开到半路上的时候,霍渊拍了拍周劲的座椅:“停车。”
周劲把车停在路边,霍渊连忙推开车门,跑到路边扶着栏杆吐了起来。
周劲绕着走到后备箱,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霍渊吐出来后感觉好了些,漱了漱口,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马路牙子边上。
周劲跟着坐下来,听到霍渊突然低声笑了两声,他看过去,霍渊脸有些红,此刻一只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
“老大。”
霍渊皱着眉头,往后靠了靠,看着天上的夜空:“这么多年了,就算是铁也能融化了。”
周劲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大小姐性子硬。”
霍渊冷笑一声,她向来是分人,面对邵修她从来不会表现出这种防御状态,她在邵修面前,永远娇纵欲滴又温柔可人。
他又想起来刚开始的时候,即使宋倾是被迫和他在一起,有求于他,可日常相处起来,也从没见她服过软。
一开始霍渊只是随口夸了句,长头发好看,第二天她就直接剪了短发。
后面有一次,霍渊半夜翻身没摸到她,一个激灵醒了,看到卫生间亮着灯,他光着脚,鬼使神差似的走过去。
卫生间的门半开着,他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她的背影,她蜷着身子坐在地上,偷偷拿了他的烟和打火机,此刻一只手里拎着他的烟,一只手摁着打火机。
她把烟叼进嘴里,已经可以熟练的吸上两口,抱着腿,一下又一下的摁着打火机。
那火苗噌的窜出来,又啪的熄灭,映在她那双眼睛里,却冷冰冰的。
霍渊心底里说不出来的滋味,想推开门喊她,却还是止住了。
其实大到生活作息,小到饮食生活,她和他都是天差地别。
她不喜肉,也不喜辣。
他偏爱荤,无辣不欢。
她向来话不多,那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好,整个人都瘦巴巴的,去了学校后,霍渊又担心她吃的不好,她每次吃饭都吃的少又挑三拣四的,平日里跟她说话,她爱理不理的,饭桌上好声好气的问她爱吃什么,她也不讲。
霍渊拿不准她的喜好,只好每次都吩咐芝嫂多做一些,看看她爱吃什么,下次便多做一些,可惜每次都摸不透她的心思。
一开始那段时间,霍渊本来就有些生气,千辛万苦的,好不容易把她捏在了手心里,让她去上学本就是无奈之举,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罢了,结果她说要去学校住宿,本就让他有些不爽,后面她又自己找了家教工作,每天又忙又累的,去给别人补英语。
俩人吵了一架,霍渊犟不过她,只好松口,只是她大学离市区比较远,去做家教来回坐公交要好久,霍渊跟她好好商量,说自己开车去送她,或者让家里司机每天接她送她,也好少受些罪。
她听了后压根没理他,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宁愿挤公交也不愿意坐他的车。
霍渊在她那里没落到一个好脸色,好不容易盼到周末她回了家,老早就让人做了菜,刚好是吃蟹的季节,又特意开车跑到海边去买了上好的蟹和海鲜,拿回家让芝嫂做给她吃。
霍渊拎着回来的时候,芝嫂连忙接过来:“大少爷,想吃跟我说一声,我去买就是了,怎么还亲自拎回来了?”
“我怕市场上的不新鲜,特意开车去海边买回来的,你赶紧做,估摸着她一会儿就回来了。”
“哎好。”芝嫂连忙应下来。
霍渊又补充一句:“她吃的清淡,不用按照我的口味做。”
“知道了,大少爷。”
霍渊特意算着她回来的时间,老早就坐在饭桌旁替她剥起了蟹和虾,没一会儿,看到她回来,连忙张罗着让她来吃饭,生怕那海鲜凉了之后口感不好。
宋倾拎着包走过去,看都没看他放在面前的那一小盘虾仁,第一件事就是从包里把赚到的钱放在桌子上,给了他。
霍渊看了那钱一眼,擦了擦手,把筷子递给她:“先吃饭吧,一会儿再说,我刚剥好的虾,尝尝看。”
她充耳不闻,看都没看,自顾自的开口:“我做家教赚的钱。”
霍渊伸手拿了只蟹,手上的动作干净又利落:“倾倾,有必要跟我算的那么清吗?”
宋倾笑了笑,看了他一眼:“有必要。”
霍渊手上动作顿了顿,抬起头跟她对视上,心底里已经有些不爽了,他把那蟹剔的干干净净,放在她面前:“不想吃虾的话,尝尝看这个。”
宋倾站起身便要走:“不吃,我走了。”
霍渊不自主的攥紧了手,一直以来压着的脾气终于忍不住了,拂手便把桌子边的碗筷掷在地上,发出脆响:“你走一个试试。”
芝嫂听到声响连忙赶出来,擦了擦手蹲下身便捡起来碎片:“这是怎么了,大小姐,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合您的口味,这一桌菜都是大少爷花了心思的,尤其是那大闸蟹,大少爷特意带回来…”
“芝嫂。”霍渊打断她,“都先下去。”
芝嫂不敢多说,连忙一群人退下去,一时之间大厅只剩他们俩人。
宋倾心里冷笑一声,他花了心思的?他特意带回来的?
不过是个地痞流氓,戴上眼镜穿上新衣也不过是变成了斯文败类。
混蛋一个,装什么好人。
宋倾转过身看他,霍渊又指了指那剔好的蟹:“吃了。”
宋倾跟他对视上,霍渊眼睛又黑又深,她最讨厌他对自己指手画脚的样子。
她挑了挑眉,跟他迎面杠上:“我怕不够我吃。”
“你放心,管够。”
饭桌上一时僵持着,宋倾坐下吃了几口菜,霍渊绷着脸,手上动作却不停,没一会儿就给她整了一小碗蟹肉。
宋倾看着那蟹肉里夹杂着蟹膏,心底里发恶,一阵阵想吐。
霍渊擦了擦手:“吃吃看。”
宋倾一句话没说,伸手接过来,直接往嘴里倒,那东西黏黏的,她直接吞了下去。
“行了?”她脾气上来,直接把碗摔在桌子上,转身就走,上楼回了房间。
霍渊彻底被她气到,把手里的湿巾直接扔在了桌子上,恰好砸中了她放在一边的钱,那钱被砸的飞了出去,飘落在了地上。
她好大的脾气?合着自己花钱养着供着她,是让她给自己受气的?
住校打工这些都顺着她了,还不知足,巴不得跟自己撇清关系,好像霍家的钱多脏似的,她也不动动脑子想一想,没有霍家给她作支撑,陈薇能活到现在吗?
霍渊越想越气不过,大步上了楼,看到宋倾关着房门,敲了敲:“开门,我们谈一谈。”
里面的人意料之中的不理他,霍渊又敲了一遍,心底里的火愈烧愈旺,敲门声一下比一下大,最后干脆直接推开门就走了进去:“宋倾,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你别仗着我惯着你,天天给我甩脸色…”
卧室里没人,霍渊愣了一下,看到卫生间开着灯,心底没由来的突然有些发慌,连忙大步走过去,看到宋倾整个人的皮肤又红又肿,马桶里是她的呕吐物,整个人直接昏死在了地上,霍渊的后背发麻,甚至瞬间出了冷汗,抱着她就大步往楼下跑:“芝嫂!芝嫂!!快叫救护车!”
宋倾直接送进了急诊室,霍渊站在门外连手都是抖的,周劲赶过来的时候,霍渊掏出烟正准备点火,那火他打了三四次都没打着,最后还是周劲走过去,接过打火机,替他点了火。
周劲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不知道。”霍渊靠在墙壁上,连烟都吸不进去,干脆直接搓灭了。
话音刚落,急诊室的医生开门走出来:“谁是她的家属?”
霍渊连忙走过去,那医生上下看了他两眼:“你是她什么人?”
霍渊嗓子眼哑了一下,缓了一下开口:“我…我…”
“男朋友?”那医生开口打断他,随即又说道,“你这男朋友是怎么当的?这么严重的海鲜过敏,不注意会死人的知不知道?”
“气道痉挛导致严重休克,好在她吐出来了一些,再严重一点就呼吸骤停了,怎么,吃海鲜前她没告诉你吗?”
霍渊被说的一怔,哑口无言,那医生叹气摇了摇头:“好在发现的及时,住院多观察几天,以后记住了,不要让她吃海鲜,好好一姑娘遭这样的罪。”
她不说。
她从来都不说。
她不说自己喜欢吃什么,也不说自己不能吃什么。
她的兴趣爱好,饮食习惯,喜怒哀乐都隐藏的很好。
无论霍渊做了什么,对她来说仿佛都只是可有可无,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便是陈薇那里高昂的医药费。
所以她打工,她当家教,赚了钱就给他,即使那钱在高昂的医药费面前不值一提,可她还是风雨无阻,恨不得赶紧和他撇清关系。
霍渊坐在门外的椅子上身子止不住的往下沉,慢慢的有些控制不住,手开始发抖,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生气,是气她还是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犯贱,热脸贴冷屁股还不落好。
他在门外一坐就坐到了深夜,不知道这样的场景是第几次了,也不知道他自己在怕什么,每次只要她进了医院,他就总是只敢在深夜里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偷偷的进去看她一眼。
霍渊进去后看到她带着呼吸罩,浑身起了红色的疹子,连着皮肤都有些肿了起来,他又有些手足无措,连动作都轻了几分,生怕自己吵到她。
看到她的那一刻,霍渊一直以来的脾气就突然间消了下去,恨不得所以的过错都是自己的,日子还长,不急于一时,怪他,是他太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