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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客从北海----花荼小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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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昙小区
2017年初冬,天空飘着毛毛雪花。
齐城大学旧校区的职工宿舍夏昙小区7栋楼下,有一个背着双肩背包,拉着一个大红色行李箱的女孩,仰起头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楼牌号,又低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再次抬起头,发现远远有一个穿着黑色棉服的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拄着拐杖颤颤巍巍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两个馒头。
“老爷爷,这里是7号楼吗?”时生生放下行李箱跑到爷爷身边问。
“啊?”老爷爷抬起耷拉着的眼皮看着女孩.
“我说……”时生生一边问一边比划着7的数字,提高了声音:“这里是7号楼吗?啊?”
“听不见啊……”老爷爷摆摆手不理女孩,颤颤巍巍接着往前走着。
“咕噜咕噜……”时生生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又跑到了楼下看着有些破旧所以消失的单元门口的铁门,只剩下一个贴门框还顽强的留着,上面布满着蜘蛛网。
“不管了,先上去再说吧。”时生生看着中号行李箱又看了看长长的楼梯自己握紧了拳头:“加油!”
“啊,累啊。”
好不容易跑到了三楼楼梯口,漆黑漆黑的,女主把行李放倒双手冲着空中拍了一下,感应灯并没有亮起来。
“哇……这里难道只有退休的老教师们吗?”女孩从头上扯下毛线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
“晚儿姐,我到了正在上楼呢。”
听到姐姐的声音,时生生顿时感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生生,要是缺什么就发消息告诉我。”晚儿姐姐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从宿舍把我这些年全部家当都带来了,姐姐放心吧,我都有用的。”生生边说着边吸吸鼻子:“姐姐,我们这边下雪了呢。”
“是吗?那你要注意保暖啊。”晚儿那边传来医生的声音:“生生啊,我这边有点事,我先忙了。”
“好的好的,姐姐再见。”
时生生听到姐姐挂断电话后,才舍得把电话收起来,刚刚一转头,发现自己不远处有一束光照在一张人脸上。
“鬼啊!!!!!!!!!!!!”
时生生吓得大叫起来。
“真的不好意思,我爸这里……”
三楼正对着楼梯口的那户人家打开了门,那家的女儿一脸不好意思的指着旁边依旧拿着手电筒吐着舌头坐在椅子上的老年人:“有些老年痴呆……”
“没关系,没关系。”时生生平复下心情,连忙摆着双手。
“你是这里的住户吗?”女儿拿走老年人的手电筒后问。
“我是今天刚刚搬来的,这里是7号楼吧?”
“是啊,前些天下雨,侧面墙皮掉了一大块,上面本来写着的,我跟管理的人说了让他们好好修修,这里毕竟也住着为了学校奉献了一辈子的老师们不是吗……”
女儿边说边来劲:“这里房子都是些老房子了,我在城里给老人家买了新房子,他就是不去,非说这里住得惯,咱们这些做子女的也真的没有办法。”
“是是是……”生生边说着边又提着箱子慢慢走过走廊:“阿姨,楼上就是402吧?”
“门上写着呢,本来就空着一户,年前搬走了剩下的两户。”女儿说着:“对了,你是买的还是租的啊?”
“我是……租的。”生生费力搬起行李箱。
“我说呢,你是还上学吧,住这里确实方便,肯定也便宜吧?”
“是啊,便宜呢,阿姨,您有空把灯给老爷爷换上吧,他自己住着也不方便。”生生边上楼梯边说。
“我这么大年纪可换不了,过几天物业应该就来了吧。”女儿说着费力的扶起老爷子往房门里扶:“你先上去好好收拾吧,很久没住人了,要好好打扫打扫啊。”
“好的阿姨。”
生生擦擦脸颊上流下的汗, 402的房门上面贴满了各种开锁的广告,还有疏通的广告,门把手上就是一层厚厚的尘土。
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摸索着一边,打开了开关,一个还算宽敞的客厅出现在眼前,地上是白色的瓷砖,家具都被用白色的布罩住,上面满满都是灰尘。四周的墙上被油漆粉刷成两种颜色,上面是有些发黄的白,下面是有自己半身那么高的绿色。
“不管怎么样,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时生生看着眼前的陌生的一切。
书房书柜陈列着很少的书籍,都是关于宗教学的。
书柜旁边靠墙,有一个盖着方格布的小沙发凳子,大概是可以坐在这里看书用的吧。
第二天傍晚。
生生刚刚把家里所有的窗帘塞进洗衣机里,房门被敲响。
“哎呦,这么勤快,吃饭了没?”打开门,门口站着昨天那个阿姨。
“阿姨,您来看老爷爷了。”时生生摘下一次性口罩。
“这是包的饺子,老爷子闹脾气不肯吃,放不到明天了,你要不嫌弃就一会热热吃吧,家里有能用的厨具吗?”阿姨边说着边走进来边把饺子放在桌子上边四处看了看:“你今天打扫了一天啊,看起来有点样子了。”
“我从宿舍带了一个煮泡面用的锅,其他的厨具我打算明天一早去买,家里这些我看都不能用了。”生生说着:“家里没有新杯子,不能给你倒水了。”
“我刚吃过饭,不渴的,你不用忙,我就像来看看。”阿姨说着用手摸摸木制的沙发,上面没有一点灰尘,才放心坐了下来:“你现在还上学吗?”
“是的,我现在是实习阶段。”生生站在一边。
“这家房子还不小,买些家居用品回来换上也算是能住人。”阿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这家是顶楼最大的一户,原本我听说是一个教授住的,不过……”
阿姨没有再说下去:“我听着呼隆呼隆的,这家的洗衣机啊还能用啊。”
“是啊,家里有不少家具虽然是老东西,但是都能用。”生生说着拿出一个盆把洗好的窗帘拿了出来。
“秀娟!秀娟!你在哪!”
门口传来老爷爷的声音。
“天煞的,老爷子叫我了,对了窗帘拿到顶楼的天台晾,咱们这种户型没有阳台,要是挂在窗户外面的绳子上往下滴水,会被一楼的一个老爷子找的,那个老爷子退休前是个教授。”阿姨站起来往门口走。
“秀娟!”
“来了来了!”阿姨回头:“记得把饺子吃了啊。”
“谢谢阿姨了。”生生送出门,见阿姨慢慢走下楼梯。
凌晨,天台被推开门,四周有绿色的围网,上面拉着很多晾衣绳,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圆桌,看起来像是谁家摆宴席用的很大的桌子。
坐在上面的生生,看着洗的被单还有窗帘在夜晚的微风中轻轻飘动,看着天空中的星星。
水,冰冷的水。
刺骨的空气包围着,睁开眼睛看不清周围,身处在迷雾之中。
窒息的寒冷,还有腥红的花朵飘在周围,慢慢向前移动。
睁开眼睛,一双巨大的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啊!”
生生猛地醒来,发现卧室的房门被打开,自己在正趴在地上,脚腕上抱着的绳子被自己拉得紧紧的。
因为没有窗帘的遮挡,月色照在墙上,时钟哒哒的走着,时针明确指向三点。
解开帮着自己脚的绳子,穿上拖鞋走进洗漱间打开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同一时刻。
海南岛在冬季依旧有些温暖的温度。
在一座独门的二层住房里,今夜的月光打在二楼卧室一张苍白的脸上。
躺在床上的女孩猛地睁开眼睛,推开房门跑进洗漱间锁死,打开水龙头拼命的吐了起来。
“哲也,你还好吗?”
洗漱间的门被敲响。
“妈,我没事,就是胃有些不舒服。”哲也关上水龙头,拿起一边的帕子擦擦嘴,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冷汗,像是水洗了一样,浑身湿透。
第二日,饭后。
生生趴在图书馆值班室的桌子上,拿着笔随便在桌子上的白纸上写着。
“明天这个月的兼职就完成了,要找一个长久的工作才可以。”
生生坐起来看着手机的各种招聘信息,自己投了不少简历但是大多是是石沉大海,昨天光购置家具就把这个月的工资给花完了,电费也需要接着交了,总不能给晚儿姐姐打电话要钱吧。
“租吧。”
生生打开电脑,把消息编辑好发给舍友阿颖。
舍友阿颖在大二的时候和自己的男友建立了一个网上租赁的中介网站,半月前,晚儿姐得知自己正在找房子,便把院长朋友名下一栋闲置的房子的地址给自己住,不过这个房子闲置很久,需要彻底打扫。
但是对于刚刚毕业的生生,第一个月要负担的物业费和水电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现在又是冬季,暖气费也需要交上,总不能穿着棉衣抱着暖宝宝过冬吧,虽然晚儿姐打了些钱过来,生生说自己找到工作了,是一点也没敢再要。
阿颖知道生生的烦恼后,一个劲推荐把房子便宜的价格合租出去,这样起码水电费算是有了。
可是阿颖知道生生梦游的习惯,也劝生生不用担心,别的不说,虽然是老房子,但是地理位置在齐城大学附近,距离附近的两所高中也很方便,要是租给大学生或者是外地的高中生也是很抢手的。
关于梦游的问题,只能把自己的卧室多按上暗锁,再不行,就只能把自己绑得更紧了。
为了生计啊。
生生推着移动车,走进图书区,把还回来的书籍一点点放在相应的位置。
走到地理位置类书籍区域时,一个男生和自己擦肩走过,书包被推车碰了一下,里面掉落了一张纸,生生刚要回身叫住,却发现男孩已经不见了。
生生转身捡起来,上面是令山镇远郊令山寺区宣传庙会的宣传单。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生生把东西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
近一个小时过后,推车里的书少了一大半,来到“旧档案”区,这里是最里面的区域,里面的书柜上罗列着很多旧杂志旧报纸,一般没有人来。
不过,生生经常会偶尔在最里面一排的书柜在看到一个穿着帽衫带着大大黑框眼镜的男人,身边会杂乱的摆放许许多多杂志类的东西,时常翻着旧报纸,手边会有一个黑色的小笔记本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东西。
“不好意思……我一会自己收拾。”见到生生推着小车走过来,男人抬起头露出疲惫的神色小声道着歉。
“我觉得,你去前面坐着看比较好,地上很凉。”
生生总会把书放好之后,微微提醒他。
晚上,图书室静悄悄的,闲来无事,生生拿起身边同学还的地理杂志看了起来。
翻到最后一章,是介绍令山镇的内容,令山镇这两年对庙会大力宣传,原来村落的一些老房子拆迁后招商引资不少店铺,在每年庙会的活动带动下,形成了一条小型商业街。
尾页也有很多招聘的小广告,生生仔细看了几个合适的,用手机拍了下来,打算明天的周末去令山镇附近看看。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
面前出现下午那个穿着帽衫带着大大黑框眼镜的男人,因为跑着着急的缘故,还有些喘。
“恩?”生生抬起头。
“我真的有急事,那些书……可能要麻烦你。”男人边说着边抱歉着,手里的手机不停的震动。
“没事,你把你的借阅卡给我看一下,就可以走了。”生生虽然微微有些不开心,但是还是表示理解。
男人拿出一个证件递给生生,生生接过来看着黑色的皮子包裹着的警官证,上面写着:令山市公安局卢长向。
(2)令山小镇
晚上八点。
令山市的警察局门口几辆执勤的警车呼啸而过,一个身影匆匆跑进大厅。
“卢队,你可是到了,副队长带着人已经去支援了。”
韩鹏正在黑板上写着什么,见跑进来的卢长向招招手。
“我刚刚在路上和赵野通过电话了,听说东城小区失踪案的嫌疑人抓着了?”
卢长向摘下眼镜扔在桌子上叉着腰站在四个组员中盯着面前的白板:“你们的会,继续开,我听着。”
“这个嫌疑人也是一周前富城小区失踪案的有力犯罪嫌疑人。”
韩鹏说着把蓝色的文件夹递给卢长向:“一月前,在富成花园小区接到报警,报警的是跑步路过的高中体育老师王某发现受害人22岁的韩某。”
说着韩鹏组员熟练的在白板上画着:“受害人韩某说,当天放学后她经过富成小区后门,见一个黑衣男子正拽着一个女性往这辆快递车里塞,被撞见后男子迅速逃跑。一周前东城小区受害人孙某下班后被人尾随进小区,打晕后拖拽至车附近,途中受害人孙某醒来大声呼救,保安寻声赶来。这两起案件作案手法一致,受害人描述的人员外形特征大致相同,就在刚才接到举报,说是在萍乡路快递站点发现和嫌疑人体貌特征相似的人员,萍乡区派出所民警已经初步控制,得知那人外号叫黄毛。”
“刚刚接到电话,堤山镇派出所说他们有相关案件的民警也正在赶往这里。”女警员放下电话说。
“堤山?”卢长向皱皱眉:“堤山怎么也有关系?”
“他们之前的啤酒节失踪案也在各种寻找嫌疑人,说是他们三天前接到举报,做了一番调查后,觉得黄毛有重大作案嫌疑。”女警员
“这还真是热闹,等赵野把那个黄毛带回来,连夜审理。”卢长向微微点点头看着白板上:“举报人信息呢?”
“只有一段录音,号码暂时还没有查到。”另一个技术人员回答。
“录音找出来我听听。”卢长向跟着技术人员来到一旁戴上耳机,耳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要举报,我在萍乡路快递站附近看到你们案件要找的人。”
“没了?”卢长向拿下耳机问着。
“对,说完就挂电话了。”技术人员点点头:“这个号码我正在查。”
“好,你接着查,务必好好查查这个举报人。”说着卢长向又走回办公室。
第二天中午,齐城大学食堂。
“生生,房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包在我们身上,你的房子还算是很抢手的,我们用了各种营销策略呢。”
正在食堂排队打饭的生生接到了阿颖的电话。
“对了,刚刚大刘说有两个外地的高中女生打算明天上午一起去看看,你明天一早要是不在家,走之前把钥匙留下吧。”
“阿颖,谢谢你。”生生听到消息,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说什么客气话,赶紧给你找到租客,我和大刘也好开开心心出去玩一下不是嘛。”
“你们婚前旅行这么快就提上日程了?”生生端着饭走到一边的僻静处坐下。
“也不是,就是突然有想法,这次出行仅仅看心情啊。”阿颖在电话那头越说越兴奋:“毕业之前,怎么样也要出去旅游一下,纪念自己的青春嘛。”
“你们打算去哪里啊?”
“这些事情,就不是咱们这种小女子操心的喽,出海的话还是需要看天气还有提前买票的,说走就走的旅行还是要看老天爷给不给这个机会了。”
听着阿颖一直说着各种出发前准备,还有和大刘的一些家常琐事,生生光听着脸上也露出幸福的微笑:“真好,那我要努力工作,等着结婚的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一早八点多。
生生吃完简单的早饭,把被子拿到顶楼。
万里无云,一定是个好天气。
收拾好东西,拿出手机看着昨晚查询好的路线,启程往邻区令山镇。
一路听着歌,坐在窗边,看着路上各种各样的风景,一个小时过后,长途车转了个道走进一个山口,山口处的门楼上有两个很大的灯笼,周围能看到拉着的长长的横幅,都是写着关于令山镇庙会的字样。
下车后,看得见高大的门楼,宝蓝色和朱红色相间,中央有一块横匾上面写着:“令山门”。
两边有两个很大的石像,面目狰狞的神仙应该是两个门神,不过它们都有像龙一样的蛇的身体。
快到中午了,这里的空气还是很湿冷,进去的路被一块大石头遮住阳光,背阳处,踩着石板路一路向前走去。
庙会在每年元宵节左右举行,提前一个月这里的游客多的是全副武装的爬西边山的,还有的绕过中央的令山寺走过令山前湖,进入令山国家森林公园的。
进门,特别是令山寺主路上两边都是商铺,琳琅满目,一应俱全,令山寺往来香客也是络绎不绝。
生生咬了一口刚刚买的玉米面做的豆包,坐在一旁石头做的休息椅上拿着笔记本有划掉了刚刚看到的奶茶店的工作。
午饭时间,堤山镇派出所。
卢长向用力按着太阳穴,堤山镇王警官泡好泡面端到卢长向的面前。
“你可是真够敬业的,又熬了一个大夜吧?”王警官拍拍卢长向的肩膀:“吃点东西吧。”
“这小子只认了东城小区和富成小区那两个案子,别的死活不认。”卢长向翻着笔记本:“堤山的案子他也只认2014年,2015年和2016年的。”
“每年啤酒节都有人员失踪,我们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因为失踪的人员都没有找到。”王警官:“而且那小子的精神可能还有问题,明天精神鉴定的人员就来了,要是真有问题就不好办了。”
“举报人呢?你们查的怎么样了?”卢长向有些烦闷。
“号码是齐城北区的一处公共电话亭,附近没有监控,除了举报人的录音别的无从知晓。”王警官皱皱眉头:“我们现在通过声音能确定她应该是30岁左右的女性。”
办公室墙上悬挂着的电视突然打开,里面传出记者报道的声音,趴在桌子上补觉的警员们猛地惊醒:“我现在在堤山啤酒节举办的地方,大家看这里的环境如此美丽,是一个看日出日落的美丽的海港城市。就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小城镇,每年的啤酒节就会有失踪案件的发生,失踪案每年有增多的趋势但是嫌疑人员我们却无从所知。”
画面里穿着白色衬衣的女记者义愤填膺的声音就像是一把把利剑划在在场警员的心里:“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城市,每天起早贪黑辛辛苦苦赚钱养家,按时缴纳税金,但是我们却连一个在海边安安稳稳的啤酒节都不能放心的参加,这究竟是这个社会人性的悲哀还是这个社会治安的疏漏,以上是令山时报记者郝廷报道。”
“你们还有空睡觉!”
所长生气的把笔记本扔在桌子上,卢长向也随着大家坐直了身子微微低下了头:“上面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要是破不了案子,我是没有脸再待下去了!”
说完所长背着手生气的走出去,警员们也都憋着气,又忙碌了起来。
“令山时报这几年的风格,可是越来越偏激了。”王警官看着电视上的画面。
“是啊,自从换了主编之后。”卢长向从一边又拿过堤山派出所近五年的关于失踪案的资料看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卢长向总感觉这个案子那么的似曾相识,但是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找出这种似曾相识。
下午一点。
夏天小区7号楼单元门走出来三个人。
“怎么样?”
站在小区门口的大刘看着走远的两个女孩,接通了电话,里面传来阿颖的声音。
“别提了,这两个女孩想一起住,在网上问的时候也不问清楚。”
“那……”阿颖:“等着一会我给生生发个消息吧,她估计正在找着工作。”
“你现在在做什么?”大刘拿出另外一个手机,点开一个链接。
“我在商场逛着,怎么了?”
“我给你半个小时,你回家收拾行李。”大刘压抑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我订好了去堤山小城的海角岛的船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呢?”
“啊啊啊,爱死你了!”
大刘挂了电话向前跑了几步又赶紧返回来,冲周围看了看,瞅瞅面前半掩着的一楼小院门,门口三层的花架上放着不少花花草草,最底下有两个土黄色陶瓷的花盆,里面有两棵长得极好的松枝。
他迅速地下身,往花盆里塞进什么东西,然后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土,往小区门口停车处跑去:“亲爱的,等着我。”
下午一点半。
太阳撒在北海市的雨乡机场的透明玻璃顶上。
一个穿着过膝的黑色棉服,带着咖啡色毛线帽围着格子围巾的男生拉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走了出来,边走边打着电话。
“明斋,你出来了吗?”
坐在一辆普通轿车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不停看着从出口走出来的人。
“钱叔,我已经走出来了,好像看到你了。”
话音刚刚落下,车门被打开,明斋落下围巾冲着坐在司机位置上的钱叔叔露出一个微笑。
“你小子恢复的不错,看起来生龙活虎的。”
钱叔说着打开后备箱,帮着把行李箱放了进去,启动车两个人向着齐城市公安局。
“你哥也真是的,快30岁的人了,一天还毛毛躁躁的,连你来的日子都记错了。”
钱叔是明斋哥哥的同事,因为长相有些老气,所以大家都叫他钱叔。
他是痕迹部门中心的一名技术人员,钱叔口里说的那个毛毛躁躁的人,就是明斋的表哥卢长向。
“他也是忙,再说也不知道临时有任务啊。”明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哥哥给自己发的消息。
“一大早你哥的电话就像轰炸机一样,我还以为需要我去现场支援呢,对了,你哥把地址给我了,咱们先去吃个饭,然后去找地方。”
下午四点,两个人来到一处高档小区,按了半天门铃之后,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然后打开了门,里面还在放着嘈杂的音乐。
“找谁啊?”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脸颊上还印着一个红印,胸脯半露,打量着门口两个人。
“咳咳……”明斋看了一眼身边睁大眼睛的钱叔,然后拿出手机找到照片指着:“这个人让我来的,我是他弟弟。”
“卢队?”
一听到卢长向的名字,男人顿时笑开了花,系好了身上的睡衣一个劲往里让:“快请快请,我这……”
男人说着边走边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只是看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熊哥,你在干嘛啊……哎呦我去!”一个本来香肩半露的女人走出来,见到两个陌生的男人吓了一跳。
“你赶紧进去把衣服穿好!”叫熊哥的男人瞪了女的一眼,女的翻了个白眼赶紧走进了卧室关了音乐。
“这位就是卢队的弟弟吧,鄙人姓熊,狗熊的那个熊,哈哈你可以叫我熊哥以后。”熊哥裂开大嘴开心的笑着,拿起两个干净的杯子顺手抓起一瓶白兰地。
“熊……哥,不用忙了,我要开车,这孩子还是未成年。”钱叔抬头看看周围站在沙发边再不愿意往前走一步。
“哎呦,你看看我糊涂了,你们坐,你们坐。”熊哥拍拍脑门:“那个……卢队之前和我说是九月3号左右才来的啊。”
“卢长向……”
钱叔一脸我就知道卢长向这小子能干出这种事情的表情。
“等等啊,我问问。”熊哥拿起手机发现有一条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短信是上午发的。
事情原委很简单,明斋要在齐城大学附属中学读高三,卢长向托人给明斋找了个房子,因为某些原因,卢长向记错了明斋到的日子,而熊哥今天下午两点才起来,所以并没有看到。
“因为卢队说,咱弟弟9月3号来,所以,我就,我就提前来这里看看还缺什么。”熊哥不好意思笑笑。
“既然这样,是卢长向没有说明白,也打扰你……们了,我带着孩子找地方住吧。”钱叔说完和明斋站起身。
“别呀,我一会就让人把这里收拾好。”熊哥站起身来。
“你还是先把自己衣服收拾好吧。”钱叔打量着熊哥上下。
“留步。”
到了门口,明斋冲着熊哥摆摆手。
路边,大排档。
“你哥,真是……忙的脚不沾地。”
通完电话,钱叔坐在街边,把点的串下了锅,明斋倒是一脸不在意靠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笔记本,钱叔在一边一直在说卢长向的坏话。
“我媳妇给她妹妹发了消息,她是个中介,现在手里有合适的房子。”钱叔说着把一串放在明斋盘子里:“来一串你最爱吃的蘑菇。”
一顿饭下来,明斋偶尔接几句话,更多的是听着钱叔在说。
明斋起身去拿菜串串的时候,钱叔拿起椅子上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不少东西,越看越心痛。
傍晚6点,汽车停在夏昙小区7号楼门口。
“折腾了一天了,我看看啊,钥匙在……”看着小姨子发来的消息钱叔突然俯下身子好像在看什么,明斋也跟着俯下身子蹲在钱叔身边:“钱叔,你找什么呢?”
“钥匙。”钱叔用手翻着面前的花盆仔细着找着。
不是在四楼吗?明斋心里想着,也帮忙翻着。
“呀!臭小子!”突然院子里传来声音。
明斋抬起头看着窗户打开一个老爷爷指着自己:“竟然翻我花盆!说是不是要偷我的花!”
“没有……”明斋尴尬的摆着手。
“你等着!我非要抓住你不可!”说着老头打开家门,拄着拐杖边骂着边走向院门。
“快跑!”钱叔拉起明斋,明斋抱着行李箱两个人飞快消失在单元门口。
“藏到哪里去了!臭小子!别让我抓住你们把你们送到警察局,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你不懂规矩的臭小子!”老头子站在院门口气的用拐杖拄着地。
“慢慢移动。”钱叔小声对身边的明斋说,刚刚一转头一张人脸出现在三楼楼梯口。
“妈呀!”钱叔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明斋定神后打开手机手电筒慢慢找照了过去,一个满头花白的老爷爷,眨着眼睛吐着舌头,轻轻拍拍地上用力顺着气的钱叔。
“钱叔,是个恶作剧的老爷爷。”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钱叔打开四楼的房门,打开灯坐在沙发上。
看起来很干净,门口放着一双女士拖鞋还有一双男士拖鞋。
“看起来应该是个已婚的妇女。”钱叔站起来:“我小姨子的朋友的房子,说是也正在找着合租,看着样子,估计是情感出问题了吧。”
钱叔四周看了看,除了拖鞋,周围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居住的痕迹判断应该是。
“你先收拾着,等你这个阿姨回来了和她打个招呼说一声,要是觉得合适就住下,要是不合适等你哥哥回来了再一起找。”钱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要出勤了,有事打电话。”
坐在木沙发的浅灰色坐垫上,明斋拉开书包拿出一个小音响,不一会家里就充斥着柔和的音乐。
日暮下。
令山前门一条蜿蜒的石板路绕过令山寺和令山前湖向远处延伸,一路亮起了红色的灯笼。站在进入山区的最后一家店铺前,远看这家店铺有两层,在昏暗的路灯下大体看的出是依山石而建,凸出的山石光滑平整被修成了台阶。
生生走上楼梯来到门前,门前放着一个用荧光笔写着的牌子,上面写着今日茶点。
门是木头做的,上面镶嵌着透明的玻璃,有一个圆柱形米黄色的长灯笼,上面写着“荼”字。
随着吱呀一声推开门,里面看起来是昏暗的色调,整个茶馆像是在一个洞里建成的,装饰像上世纪80年代的茶馆一样,棕红色的圆桌,每个圆桌都有两个或者四个小藤椅。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带着圆圆眼镜的男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茶单。
“我看,门口有招人的信息,所以走进来问问。”生生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一头的瘦瘦的文质彬彬的男孩。
“这样,你去那边坐下,稍等我一下。”
男孩上下打量了一下生生微微点点头,示意生生先坐在前面的藤椅上。
生生紧张着看着对面的男孩,男孩现在正在看着自己填的简历。
“时生生?我们这里是两班倒,早上十点到下午4点,或者是下午4点到晚上九点,想休假的话可以提前半天申请,这里主要的工作就是上班前打扫卫生,整理好后面书墙的图书,每次下班前检查仓库的存量,每天营业时间有客人的话就按照客人的要求上茶。工资是每月最后一天结账,我们这里可以长期也可以短期。”男孩把简历放在桌子上:“你有什么问题吗?”
“要穿制服吗?”
生生看着男孩身上的中山装。
“你穿个我们店里自制的围裙就好了。”男孩推推眼镜。
“我没有什么问题了。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
“明天一早吧,我给你安排一些事情。”男孩站起身:“你跟我来一下,我给你做一下信息登记。”
“我想问一下,你是这里的店长吗?”看着男孩拿着一支很细的毛笔在登记簿上写着繁体的汉字。
“我不是,但是这里一切事物我都会管理,这点你不用担心,店长不常来,这里常驻的员工有两个,等着时间长了你就会认识另一个了。”
“那……你的名字?”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子福。”子福合上厚厚的登记簿放进下面的抽屉里:“为了方便以后我就叫你生生了。”
“好的。”生生点点头,子福示意生生坐在前台附近的高椅上。
“咱们这里最晚一班的车是九点半,在山门前,一会你可以坐它回到市里。”子福边说着边戴上黑色的手套,点燃了一边的火炉,麻利的把一个青瓷的茶壶放在上面。
“这是明天一早的茶品,叫令山雾雨,有驱寒的功效。”说着子福转身打开身后从右边数第三个匣子,左手拿着一个青瓷的小碟子,右手拿着一个黑木的镊子夹了一些茶叶,又转身打开旁边第五个匣子夹出几朵雏菊。回到前台,拿着一个银色的茶滤网,把茶叶倒进里面:“这些水是令山雪水,专门配这雾雨茶。”
“每一壶茶,茶量多少,配量多少,用什么水,谁人品,细微中都会有很多的差别。”子福拿了一个斗笠杯放在生生面前,里面有淡淡绿色的茶水:“每个人的年龄不同,性别不同,经历也不同所以才会有交叠的不同的命数。茶都是有一样的,但是每个人看着茶里的景象又会不同。比如你,在这茶杯里,看到了什么?”
生生微微低头,轻轻嗅着茶的纷香,然后在热气升腾中在杯底,看到一片烟雾下的海水波涛汹涌。
“远山寒壁,近海孤岛,雨雾朦胧。”
子福打了一个响指。
夜晚城市的灯光,相互交映着。
小区里已经是静悄悄的,天空开始飘着小雨。
“怎么又下雨。”
生生跑进单元楼,没等喘口气。
“坏了,被子!”
生生又一口气跑到了楼顶的天台,抱着被子,单手好不容易打开了门,客厅竟然开着灯,还放着卡农D大调的小提琴版,正觉得奇怪,生生越过被子看到一个嘴里放着牙刷穿着白色睡袍的男生正一脸惊讶得看着自己。
“你是谁啊?”
生生指着男生大叫了起来。
(3)奇怪的租主
“所以你是你表哥的同事的妻子的妹妹的男朋友介绍来的租客?”
生生一个大喘气后说出了一长串。
“也可以这么说,租主阿姨。”
明斋打了个哈欠,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生生,在房间里待了一段时间,本来想着暂住一段时间等着表哥回来再找别的房子,但是大体看了一下,虽然是老房子,但是干净整洁。打开窗户,周围住的都是些退休的教师,所以格外的安静,总体来说还是很满意的。
“阿?姨?”生生指着自己
“我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吗?明天我要一早起来去上课。”明斋揉揉眼睛
“你等等,等着啊。”
男生?怎么会是男生?
生生拿出手机,原来刚刚在山区没有信号,所以阿颖发的消息竟然一个也没收到,手机刚刚收到的十几条未读消息,来不及看完,生生立马给阿颖打电话,那边已经打不通了。
“阿姨……可以去睡觉了吗?”明斋拖着长音,勉强撑着眼皮看着面前来来回回走动的生生。
生生看完阿颖的消息,大体了解这孩子是亲戚的孩子,本来要去的房子出了问题,现在是暂住。
但是阿颖又拜托自己照顾这个高中生的生活起居,有什么事等阿颖回去再说,看着500块的到账记录,自己也不再好说什么。
扭头又看着昏昏欲睡的明斋,既然是阿颖朋友的孩子,也算是真根知底,虽然是个男生或许有些不方便。
叫什么也没问,算了明天早上睡起来再说吧。
“你等下……”生生抱起一边的背着,走上前拍拍明斋的肩膀:“孩子,进去睡吧,被子给你。”
“好的阿姨,您也早点睡。”明斋眯着眼睛站起身,有礼貌的和生生道晚安,然后抱着被子走进卧室。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生生把床位系着的麻绳紧紧绑在自己的脚腕上,自己扯了扯算是很牢。
“咚咚,咚咚。”
明斋从睡梦中惊醒,开了灯下了床循着声音走出卧室。
一出门见一个披着长头发的人趴在地上。
“妈呀!”
虽然经历了傍晚三楼老爷爷的惊吓,但是这个惊吓更加冲击。平静下来,才发现地上这个人竟然是自己刚刚睡前见到的租主阿姨。
“阿姨?阿姨?”明斋定了定神用手指轻轻戳戳跪在地上,头贴在地上的生生。
猛地生生跪立起身子,明斋吓得往后缩了缩,发现生生半睁着眼睛,冲着自己把双手举过头顶。
“啪啪!”
拍了两声然后又跪爬在地上,明斋伸出手在又起来的生生面前晃晃,看着生生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梦游?”明斋看着继续跪拜的生生。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明斋揉揉眼睛,见生生趴在地上不在动了,又走进伸出手指戳戳生生的头:“阿姨?你是睡了还是醒着?”
“冷……”轻轻把生生翻过来,见生生脸上挂着两行泪珠,嘴里一直喃喃说着:“冷……”
明斋轻轻抱起生生,把她放在床上,把被子给她盖在身上,看着缩成一团的生生,明斋苦笑了一下:“真是神奇的女人啊,所以你是这样把你丈夫吓跑的?”
这时候,楼下传来旧样摆钟表报时的声音。
“咚咚咚。”
第二天。
生生猛地坐起来,看看周围,没错自己确实在床上,掀开被子发现自己的脚腕上竟然没有绑着绳子。
昨晚没有梦游?
“想起来想起来!”生生用力揉揉太阳穴。
看着自己床上被自己掀起的淡绿色被罩的被子,觉得有些奇怪。生生摸摸被子,这不是自己做完给男孩的被子吗?
五分钟后,生生梳洗完毕抬起头,看着自己毛巾旁边放着一条藏蓝色的毛巾,自己刚刚放下的洗漱杯旁边也放着一个米白色的洗漱杯,电动牙刷头上还套着牙刷套。
“这孩子,看起来和别的男孩子不一样啊。”
记忆中的大学生活,经常会听阿颖说男生宿舍应该是充斥着臭脚丫子和泡面的味道,所以先入为主,以为男生应该都这样。
轻轻关上洗漱间的门,看看墙上的钟表。
六点半,生生拉开客厅的窗帘,这时候会看到隔壁楼上的老爷爷拄着拐杖向着小区门口走去,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去买馒头。
六点35分,明斋睁开眼睛,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看看周围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令山镇了。
因为做完生生喊冷,自己作为一个男生总不能让女孩子……不,应该是女士冻着吧,所以自己就又把被子还了回去,自己在睡袍外穿上了棉服戴上了口罩和围巾。
推开卧室门,闻见一股煎鸡蛋的味道,见生生从厨房露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起来了?快去洗漱,一会吃早饭了。”
“那个我……”明斋还没等说完自己早上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但是生生又走进了厨房。
洗漱间里,洗漱完的明斋打开浴袍,胸口处有明显的一个伤疤,慢慢伸手摸摸上面丑陋的疤痕,仿佛撕心裂肺的疼痛再一次袭来。
“我看了冰箱有牛奶,是你昨晚买的吧,我给你热了。”生生把一杯牛奶放在明斋面前:“我不知道你吃什么,就给你简单做了早餐。”
“好的,谢谢。”
明斋从口袋里拿出手表放在一边,然后看着面前盘子里的蛋炒饭,伸手拿起勺子微微吃了一口。
“咱们还没有互通姓名呢,我叫时生生,你呢?”生生
“明斋。”明斋
“名字很很好听啊。”生生笑着,见明斋放下勺子,拿起一旁的牛奶慢慢喝着:“你们几点上课?学校在哪里?”
“前面。”
“你还缺什么东西吗?可以和我说的。”
明斋不再回答,自顾自拿起一旁的抽纸擦擦嘴:“我吃好了,谢谢。”
“就……吃这么点怎么行,高中生营养一定要跟上。”
生生见明斋拿起沙发上的校服外套换上,从一旁的书包里拿出两个一大一小的药瓶,打开后倒了药片塞进嘴里。
“等等!”生生拿起一旁的水壶倒了一杯水:“大冬天的,别用凉水,送药。”
“谢谢阿姨。”
明斋放下嘴边的凉水杯,接过生生递过来的温水。
“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下,那个……其实……我……”生生见面前的明斋坐在沙发上带着手表。
“你梦游的事情吗?”明斋抬起头看着一边拿着水壶的生生。
“啊?”生生露出礼貌而不是尴尬的微笑,本来生生要说其实自己应该比他大不了几岁可以不用叫阿姨的,没想到第一晚自己梦游的事情就被这孩子撞见了,所以,被子真的是他给送过来的?
“这是神经学上一种睡眠障碍,我觉得,你可以去医院好好看看。”明斋走到门口拿起衣架上的棉服:“对了钥匙还是不要放在楼下花盆里了,楼下那个老爷爷发现了,那么我先走了。”
“太丢脸了,真的。”
生生坐在长途大巴上,手机里传来阿颖爆笑的声音。
“经神学的睡眠障碍?那孩子真的这么说?真的好好笑啊。”
“阿颖,是神经!神经学好吗!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一点也没有新时代高中生那种,活泼开朗好不好。”
“哎……”阿颖在电话那头缓了一口气:“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是仅仅听我姐姐说过,这孩子啊……大概两年前一家人出了严重的车祸,父母当场就去世了……他貌似在医院躺了很久才恢复意识。”
“这样啊……”生生听到这些,突然觉得对于今早上明斋的重重行为都可以理解了。
“你也多多包涵些吧,他之前在国外生活,对了,他的父亲是个画家,本来一家人应该是出行旅游,出了事情之后,家里的亲戚就把他接到国内治疗和照看。突然回国的他可能适应不太了,要是饮食上吃不太惯的话,你就给他买些什么麦当劳,肯德基之类的,反正他一个月生活费应该也不少。”
“吃那些怎么行,中国食谱博大精深好不好,这点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的。”
(4)雏菊约定
下了车,撑开伞,一阵风吹过,透着刺骨的寒冷。
站在令山门楼前远望巨大的令山山脉,今天也藏进了烟雾缭绕之中,微微的小雨,今天真的适合昨天说的“令山雾雨”的茶。
昨晚掌了灯才进的茶店,所以没有好好看看店铺的外貌。
整体的茶铺透着古老的味道,全身的红棕色木头建起的茶楼整体,玻璃和大门是玻璃镶嵌,能看到古典和现代的融合。
茶铺门口处平台上有一个很高的木杆,上面有一个暗红色的旗子,上面用黑色的字体绣着:“茶”的字样。
“来了?”
半扇门推开,子福穿着中山长衫的打扮走了出来,把门口“营业”指示木牌挂了上去。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突然下起雨。”生生走近屋檐下,把伞收起来。
“这里时晴时雨,慢慢你就习惯了。”
子福说着和生生一起走进店里。
打开微黄的灯,生生接过子福给的藏蓝色绣着花纹的围裙,麻利的穿上,把背包放在前台的柜子里。
“你把地和桌子椅子擦一遍,然后把最里面那间的书墙整理一下。”子福戴上手套,把面前一个一个茶壶都放到了茶炉上。
“好的。”
生生拿起一把长长的扫把慢慢扫着刚刚打扫完,从店门外走进一个穿着有些破旧棉服的老人家,在门口放下伞。
“您好。”子福慢慢走上前。
“来一壶茶。”老者冲着子福慢慢说着。
“好的,您稍等。”子福说完走到前台忙碌着。
听到声响,生生走出来,见门口窗边的藤椅上坐着一个老者,老者带着一个很大的渔夫帽看着窗外。
“生生,给客人送过去。我去后面做茶点。”子福说着把托盘递给生生。
“两个杯子吗?”看着茶托上放着一壶茶,还有两个斗笠杯。
“是的,拿过去吧。”子福微微点点头。
生生慢慢走到老者面前,把茶托放下。
“您的茶,茶点一会送过来,稍等。”
“谢谢。”
老者冲生生微微点点头,面部爬满皱纹,但是老者的手很干净,他拿起茶托上碟子里放着的温水浸泡过的手帕擦了擦手,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自己对面的藤椅旁。
生生走进最里面的空间,也是昏暗的灯光,周围的墙上被做成书柜的样子,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门口出放着一个桌子,靠墙竖着一个不大的画框,里面用着暖色系的彩墨,画了湖中满是盛开的昙花。
“画的真好。”
生生看着画,画中的令山湖在夕阳西下翻着微微的波光。旁拿起旁边放着的
一些看过的书,生生移动着最旁边有一个很高的座椅到书柜下,按照书的种类慢慢放进去。
爬上最顶端的座椅,书柜顶上有一个白色毛茸茸的东西趴着,生生觉得好奇,伸手戳戳,那个东西动动,扭过头。
“啊,好可爱的白猫啊。”生生仔细看着没有精神的白色的“猫”,轻轻抱进怀里:“可是你长得好奇怪啊,是不同的种类吗?”
当然不是,因为我根本不是猫啊,你这个奇怪的女人。
白貂翻了个白眼,在生生怀里扭动着。
“你要去哪里吗?”生生看着怀里“白猫”挣脱着,顺着椅子跑了下去,自己也赶紧放好书,追了出去。
“你在找什么吗?”
抬头看着子福,端着茶点从前台旁边的侧门撩开藏蓝色绣花帘子走了出来。
“我看见一只白猫,从书墙里跑了出来。”生生边说着边指指身后。
“白?猫?”子福微微皱了下眉头,像是想通了什么眼睛微微看着门外的椅子下微微一笑:“估计是野猫吧,不用在意,咱们这里靠近山区,有动物也不奇怪。”
臭子福,等着我改天收拾你。
白貂趴在门口木椅子下看着玻璃门里说话的子福,张开嘴巴叫了一声。
半小时后。
生生收拾好书走了出来,见刚刚坐着老者的地方坐着一个穿着藏蓝色连衣裙的女人,看打扮应该是个和刚刚老者差不多年纪的人,桌子旁放着一顶很大的白色毡帽。
“子福,又来新客人了?”
生生走到子福身边,见子福看着厚厚的书籍,上面写着看不懂的文字。
“是吗?”
子福抬头:“哦,应该是刚刚老者的朋友来了吧,一会你给她添点热茶去吧。”
应该是下雨的缘故,茶铺的里的客人陆陆续续也来的不是很多。
“客人,给您添点水。”
女人微微抬起头,花白的头发下却是一张年轻的脸,冲着生生微微点点头,生生愣了下一。
生生数着,一共给女人一共添了三壶水,一直到午后天放晴了才离开。
“生生,歇业一个小时,你可以去附近转转。”子福摘下手套,对正在收拾茶具的生生说。
“好的,那我把垃圾一倒吧。”
生生提着门口一袋垃圾走出了门。
午后天晴。
令山寺门打开,香炉也被两个小师傅抬到了院落中央。
生生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祈祷的香客,忽然间看到了那个穿着有些旧棉服的老者,正站在香炉前虔诚的祈祷着。
拿着豆包走回店里,子福不在,店里冷冷清清的,生生坐在门口靠窗的藤椅上,椅子下有几片雏菊的花瓣,生生拾起来放进手里,有股淡淡的菊花香气,顿时觉得很熟悉。
看着天空飘过的云朵,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
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站着一排西装革履的人,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年轻女孩在一个父亲怀里痛哭着。
玻璃窗里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全身插着管子,带着呼吸罩。
身边的医生和护士奋力抢救着,但是旁边的仪器上已经成为了一条直线。
乌云密布,一捧山上刚刚摘得雏菊,顺着流淌的溪水流向远方,老者穿着有些旧的棉服,坐在一块石头上,旁边放着一个竹篮,里面放着满满的野菊花,吸着嘴里的烟。
猛地生生醒来,身边站着子福。
“该上班了。”子福轻轻拍着生生的肩膀。
生生点点头,桌子上还有着那朵掉落的雏菊花。
临近五点。
客人也陆陆续续的走了又来,看着窗外沿着石板路的灯笼也亮了起来。
到了下班的时间,人算是少了些,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生生坐在前台的高椅子上,子福戴上黑色的手套,点燃在生生面前的火炉,一壶水慢慢开始沸腾起来。
“坐吧,这是今天的茶品,雏菊花香。”子福说着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小茶杯放在生生面前。
“今天觉得满屋子都是雏菊的香气。”说着生生托着腮看着子福忙碌着:“这茶有没有什么故事?”
“你知道雏菊花的花语吗?”子福说着看着生生。
“不知道。”生生摇摇头
“在心底的爱。”子福说着把雏菊花放在玻璃茶壶里,拿起已经开始沸腾的小水壶,微黄的茶水慢慢开始占据着茶壶的身体:“这雏菊花,便是今天来的一位姓韩的老者在自己花棚里种的,每次开花的时候都会给店里送些来,一开始店长喜欢把花碾碎后加进香里,后来发现做茶也不错。。”
“这是令山的雏菊?”生生:“店长也很喜欢?”
“是的,店长表示感谢,每次都会回赠一杯自己配制的雏菊花茶。”子福说着在生生茶杯里慢慢倒了些,又在自己杯子里倒了些。
“好苦啊,不过很清口。”生生微微喝了些。
“心里有很多思念的人,他种的花也会有思念的味道。”子福慢慢说:“令山山区,在60年代的时候,有一个青年叫韩硕,他和名叫李秀儿的女孩从小青梅竹马,是上山下乡的知青。恢复高考后,李秀儿考上了大学成为一名老师,并且嫁给了一个成功的商人,而韩硕留下了令山镇里教学。虽然两个人有些不同的理想,开始了不同的生活,但是这些年,秀儿一直有给韩硕写信,但是,不久后秀儿结婚了,韩硕就再也没有回过信。然后一晃几十年过去了,他们也慢慢变老了。”
“那,韩硕就一直在令山镇吗?”生生
“他或许也是看开了,边把无尽的思念放在了教学上。”子福说着又给生生倒了一杯后,慢慢说着:“每年,令山庙会,秀儿和他的丈夫会带着孩子来令山寺祈祷。韩硕,也会早早来庙会来上香,也是在那么多人之中,为了看她一眼吧。也是从三年前开始,韩硕却再也没有看到秀儿的身影,那天大雨,韩硕还以为是因为大雨所以没有来,就这样他在令山寺门口坐了一天,又一天。”
“秀儿怎么了?”生生
“后来,在令山寺院落后的一颗百年松树上,韩硕发现了挂着的,红色布条上,写着的“李秀儿”的名字。”子福:“那是生者给死者祷告的时候写的。”
“天啊……”生生有些感慨,端起茶杯:“如果韩硕勇敢一点就好了。”
“恩?”子福看着生生。
“如果,韩硕没有中断来信。”生生借着又摇摇头:“不,或许韩硕觉得各自相安的好。”
“每个人因为选择不同,所以结局也就不同。”子福说着看着窗外:“韩硕的选择,何尝不是一种勇敢啊。”
“那他现在还生活在这里吗?”生生
“大概不会再生活在这里了。”子福微微回过头。
“好了,你也该下班了,一会应该会下雨。”
子福说着,摸摸一边一颗看起来像是玻璃的水晶球摆件,过了一会水晶球慢慢变成了蓝色。
“对了,豆包我给你放在茶水间了,中午给你买的,不晓得你爱不爱吃。”生生背上书包收起一旁的雨伞。
“好的,谢谢你。”子福微微点点头,把生生脱下的围裙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你晚上要到会很晚,会不会很累?其实我可以留下来帮你的。”生生走到门口看着子福。
“晚上应该也不会有太多的客人,一会会有大雨,你还是早点回家吧。”子福微微笑着把茶杯放进了茶托里,走进了里面的茶水准备间。
四个小时前。
午后的天空,被雨水洗过后更加蔚蓝,云朵慢慢飘过。
“智闻师傅,我肺里有个东西。”
穿着旧棉服的老者坐在令山寺后院的石头阶上对着身边坐着的老僧人说: “恐怕是活不长了,今天是秀儿的忌日,要是我明年来不了的话,还要劳烦你帮忙上柱香。”
子夜一过。
花荼小铺的灯笼依旧亮着,路上满是形形色色的“人”,小铺一会就熙熙攘攘了。
靠窗,一个黑色的圆桌,一个满头花白的女士坐在床边,一个穿着旧外套的老者走上前,递上一束精心挑选的雏菊花。
子福擦着杯子,微微笑着。
这时候,门推开。
牛头和马面身后跟着一个穿着一身被撕坏的湖蓝色连衣裙,浑身湿漉漉的短发女人,慢慢走了进来。
女人对一切很好奇,左看看右看看。
“来新客人了?”大泽走了出来,盯着女孩看了看又忙碌的给别人送擦茶去了。
“这是什么地方?”女人问着。
“茶店。”子福说着放在女士面前一个杯子。
“我不怎么喜欢喝茶的。”女士说着坐了下来。
“喝吧,暖暖身子。”
子福说着给前面三个杯子都倒了茶,牛头和马面慢慢喝着,女士却静静看着杯子里的茶水。
“我真的死了是吗?”过了一会,女士抬起头满眼泪水看着子福。
“死,未尝不是生的开始。”子福说着递给女士叠好的长方巾:“一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想你应该需要。”
(5)千丝万缕
“齐城北区发现一具女尸,让咱们过去。”
卢长向放下电话对身边准备下班的赵野说。
“不是吧,这黄毛的案子还没有结果,又有案子了?”赵野摇摇头:“我都已经快忘记我媳妇长什么样子了,你不会让我加班把?”
“走吧,老伙计,咱们一起去趟港口吧。”卢长向说完就拉着赵野往外走。
“不是,齐城的案子为什么叫咱们去”赵野边走边问:“难道?”
“不愧是我的副队长,没错,死者是咱们令山市的人。”卢长向:“而且你还认识。”
“我认识?”赵野和卢长向上了车,赵野启动了车,卢长向系好安全带:“咱们这小地方,我认识的人不多啊。”
“有名的人。”卢长向戴上墨镜:“还是你最讨厌的女人。”
“不会是……”赵野张大了嘴:“令山时报的舒晴?”
“bingo。”卢长向拍拍赵野的肩膀:“用力踩下油门,到了叫醒我。”
海南岛,海南大学。
“哲也,你还好吗?”
巨大的白光灯下,解剖台上躺着一具已经开了膛的尸体,身穿淡蓝色解剖服带着透明护具的姜哲也伏在解剖台一侧,左手拿着的解剖刀微微颤抖,腹部阴阴传来疼痛。
“姜哲也?你还好吗?”
站在对面的导师看着有些异样的自己学生微微皱起了眉头,身后一排站着观摩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孟若,带你师姐出去透口气。”
“老师,我没事,继续吧。”姜哲也强打起精神,撑着自己的身体,忍着扑鼻而来的血腥的味道。
“下面,我们开始解剖心脏。”导师说完示意对面的姜哲也主刀。
哲也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伸进打开的胸膛里。
下课后,孟若在里面清洗着刀具,导师把姜哲也叫到一边。
“你怎么回事?”导师很是不满意
姜哲也低着这头,没有说话。
“你是新生吗啊?”
“对不起,老师。”
“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赶紧去看看,状态不好的话,我会重新考虑你留校的问题。”说完导师生气的离开解剖室。
“学姐,你没事吧?”
看着姜哲也一脸苍白的走过来,孟若赶紧问道。
“我没事。”姜哲也没有看孟若,自顾自拿着自己刚刚用过的手术刀,打开水龙头。
“等老师消了气之后,就没问题了。”
姜哲也飞快清洗着刀具,脑袋里充斥着嘈杂的声音,腹部越来越疼痛,看着下水口缓缓流出的血,被放大几倍的气味钻进鼻孔。
“出去!都出去!”
姜哲也大喊大叫着。
身边两个刚刚拉起尸体袋的男生面面相觑看了彼此一眼,孟若白了姜哲也一眼,对身边的两个师弟:“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师姐叫咱们出去?”
“可是,这里?”其中一个男生指着解剖袋。
“哼。”孟若自顾自走了出去,两个师弟也赶紧跟着走出去。
“你以为,你想跟我抢留校的职位我不知道吗……”姜哲也眼睛里露出凶光,边说着边清洗着刀子。
“痛。”
姜哲也顿时清醒了过来,刀子割伤了手指,顺着手臂流了出来。
“我怎么了?”姜哲也看着周围,空无一个人:“孟若?”
都去哪里了?
“撕拉……”
身后传来拉链的声音,姜哲也头皮一阵发麻,缓缓扭过头,注视着尸体袋。
只见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慢慢的整个身体坐了起来,然后尸体睁开了眼睛。
“走开走开!走开走开!”
一直担心的师弟走下楼梯又返了回来,刚刚走进解剖室门口,便听见里面姜哲也撕心裂肺的声音。
“学姐!”师弟推开门,看到的景象一下子,瘫坐在在地上。
解剖台上姜哲也拿着解剖刀不停的插向尸体,血殷红了哲也胸前的防护服。
“来人!快来人啊!”
师弟吓得跑了出去,边跑边叫着。
夜晚。
卢长向坐在审讯室,旁边的王警官把一张照片举在一脸疲倦的黄毛的面前。
“这个人,你应该熟悉吧?”
“不认识。”黄毛用眼睛看了看照片的人,微微回答着。
“这个月,你和她通了这么多的电话,可都是你播出去的啊。”卢长向拿出一张罗列电话号码的纸张放在黄毛的面前。
“我的手机丢了。”黄毛
“这么巧。”
王警官突然问:“13日凌晨6点,你在哪里?”
“我……在家睡觉。”黄毛微微震了一下。
“在家睡觉?”王警官眼睛里透出寒光,举着一张截图问:“那你怎么会在70多公里外的齐城北区一家网吧上网呢?”
“黄毛,你以为你拒不交代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吗?”卢长向说着打开笔记本:“舒晴是不是你杀的?”
“我……见过她,但是我没有杀她。”黄毛眼神有些躲闪,手不安的搓着。
“舒晴是不是你杀的?”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黄毛双手开始颤抖:“我真的没……”
卢长向盯着黄毛:“我再问你一遍!舒晴是不是你在海边杀害的!”
照片上躺在沙滩上穿着一身湖蓝色连衣裙的女子,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不管生前经历了什么,在这里看不出丝毫的痛苦。
楼下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雨淅淅沥沥下着,好不容易把新被子抱进了家里,套上新的被罩后,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明斋的床上。
生生环顾四周,明斋住的房间,一张床一个老式书柜,书桌也是老式漆木的,上面有些地方还裂了纹,明斋在桌子上铺了一层有些硬的花布,上面整齐放着一摞理科的书籍,眼镜盒半开着放在一边,里面放着眼镜,笔记本电脑上也盖着方格的方巾,椅子上搭着白色的睡袍。
生生看了看冰箱后,又拿着雨伞出了门。
下课铃声打过后,明斋收拾好书包看着窗外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
在教学楼前站了一会,拿起书包当雨伞迅速跑到学校门口的车站,过了一会一辆公交车缓缓开了过来。
做了一节课的数学题,脑袋有些发胀,坐在最后一排的座子上,明斋拿出手机戴上了耳机。
然后把围巾网上拉了一下挡住鼻子,看着窗外因为下雨而变得冷清的街道。
“应该是这个点下课吧?”
生生坐在公交站牌下的等候椅看着远处开过来的一趟趟公交车,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自顾自的说着。
又过了一会,一趟公交车停下,后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单薄的穿着棉服带着厚厚围巾的男孩,见他把书包放在头顶快步向这边走过来。
“明斋?”
生生拿起伞站起身睁大眼睛看着那个身影:“明斋!这里!”
“阿姨?”
见出现在面前穿着毛茸茸棉拖鞋的生生,明斋有些惊讶。
“给你伞,刚刚在超市买的。”生生说着递给明斋一把伞:“我想着你早上出门应该没有带伞吧,咱们这里经常下雨,不管是不是夏天,以后出门要经常带着伞。”
生生拎着一大袋东西和明斋并排走在小区的路上。
“早上忘记问你在哪里上学了,对了今天午饭和晚饭吃了吗?”
“齐城大学附属中学。”明斋抬头看着彩虹的雨伞:“吃了。”
“我买了些西蓝花,还有面包,明天早上给你做三明治。”生生和明斋在单元门口见一楼的老爷爷,他正打着伞仔细看着门口的松树花盆。
“爷爷,这么晚了你还没有回家啊?”生生走上前和爷爷打招呼。
“这里有贼!”老爷爷仔细看着自己的松枝:“昨天晚上有两个臭小子要偷我的花,被我给看到了。”
明斋抬起头看着天空,当做没有听到的样子。
“爷爷,今天雨这么大,他们应该不回来了,您赶紧回去休息吧。”
生生拉着明斋走进单元门,两个人收了伞。
“你怎么会想到把钥匙放进楼下花盆的想法?”两个人边上楼,明斋边问。
“突然的想法,不过以后不用了。”说着生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明斋:“我去配了钥匙,这是你的。”
明斋接过钥匙,看着上面的钥匙扣是一个粉色的小熊,不禁无奈的眨眨眼睛。
“哎呀妈呀!”
走到三楼,漆黑一片中,一张人脸还是如期的出现,虽然生生已经知道是三楼的老爷爷,但是还是吓了一跳。
“三楼一直这么黑着,物业到底来不来啊。”生生摇着头,明斋回头看着老爷爷冲着自己微笑并且眨着眼睛。
“您来了,您来了。”
“咦,这老爷爷认识你啊?”生生走到四楼,见老爷爷一直盯着明斋说话:“我来这些天,他除了吓我可是从来不搭理我的。”
“我不认识啊。”明斋一脸疑惑摇了摇头。
进了房间,生生提着东西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把东西一点点放了进去,明斋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换好了拖鞋走进卧室。
见新的被子整齐放在床上,桌子上多了一盏白色的台灯。
“品味还真是……”
明斋摇摇头,不过样式嘛,是大白的,明斋打开灯试了试,还算是明亮。
简单把明天要晚上晚自习需要的东西收拾好放进书包,觉得有些口渴,换好了睡衣,拿着手机走出卧室,见生生热好了牛奶走了出来。
“作业写完了吧?”生生坐在餐桌上,自己端起一杯牛奶,冲明斋招招手。
“恩。”明斋坐在生生对面,看着生生面前放着几片面包,自己从口袋掏出药瓶,熟练的倒出几片塞进嘴里,端起牛奶喝了下去。
“吃点夜宵吗?”生生拿着面包咬了一口问对面的明斋。
“不了,晚上吃太多不怎么好。”明斋放下杯子,拿起手机刷着微博。
“明天一早是周日,你上课吗?”生生问。
“晚上有晚自习。”
“明天可以睡个懒觉了。”生生:“明天我八点从家里走,走之前我给你做好三明治,对了,我今天还买了青鱼,还有杏鲍菇,明天给你做一条吧?你喜欢清蒸还是煎的?还是糖醋的?”
“恩……”明斋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掏出小本子翻了几页:“我对海鲜过敏,还有……我不喜欢吃菌类的蔬菜。”
“恩?”生生眨眨眼睛:“好吧,那……你有没有想吃的?你写给我,我明天去买。”
“恩……”明斋想了想:“北京烤鸭。”
“好……”生生微微点点头。
“我明天上午打算自己出去转转,其实你不用特别给我做什么,我好像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明斋放下本子看着生生:“我也不晓得我自己喜欢吃什么,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和你说,这本子上只是记得我对哪些东西过敏,还有我表哥告诉我我不喜欢吃的东西。”
“这样啊。”生生微微点点头:“对不起,勾起你不好的回忆了。”
“没什么,反正之前的记忆也不记得了。”
明斋微微低下头把本子放进口袋,然后淡淡的说着:“也只能,从旁人嘴里知道我之前的一些事情。”
“那你小本本上有没有说你喜欢做什事情?”生生看着明斋问。
“看书吧。”明斋摊摊手:“表哥说我之前喜欢运动,篮球打的很好,还喜欢滑板,也喜欢去爬山什么的,但是现在的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自己一个人做些什么。”
“我记得小时候,在院里我经常会带着弟弟妹妹们玩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的弟弟妹妹生病了,身体也渐渐没有力气出不了门,我也会给他们念书听。”生生回忆着:“其实,看书也是一个不错的爱好。”
“你家里弟弟妹妹很多吗?”
明斋抬起头问着:“我看你很擅长做饭打扫之类的。”
“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弟弟妹妹就多些,我从小就照顾他们,可能女孩子都比较擅长做这些事吧。”生生微微笑着。
“对不起……”明斋:“我不知道……”
“这有什么……”生生微微笑着:“就算是这样的人生,我也快乐的活着啊。”
床头开着台灯。
明斋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很大的笔记本,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世界地图,慢慢往后翻着,每一页都有手绘的世界各地的风景图,或者是建筑或者是拍的照片。
这些都是父亲走遍世界各地,留下的灵感来源的册子。
每页都只写当时的心情或者是心得,有的页上标注着各种各样的便利贴,还有文字。
对于之前的记忆,什么也想不起来,连自己也怀疑,听着周围认识自己或者知道自己父母的人说着或者回忆,或者惋惜的话。
可是,自己什么也感觉不到。
翻到后面倒数第几页,其中一张和前面白色的纸不一样,这样格外泛黄,而且是粘上去的。
用彩色铅笔画着一片汪洋大海里有一座小岛,上面是烟雾缭绕的云层。
这里没有任何标注,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张手绘,落款的地方写着一个叫巫青的人的名字。
两年前,明斋从病房里苏醒,表哥卢长向告诉自己全家人出了车祸,自己在病床上躺了两年。自己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明斋站在镜子前每每看到自己陌生的脸还是陌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直到,翻到一本旧的笔记本。
一张海岛手绘让自己觉得无比熟悉,但是按照表哥说的,自己常年居住在国外,那么,这里到底是哪里呢?
巫青又是谁?
汽车旅馆。
凌晨两点半。
“你还没睡啊?”赵野见卢长向坐在旅馆的书桌旁前写着什么。
“你听听这个。”卢长向摘下一个耳机递给赵野。
“这……不是去年堤山啤酒节的报道吗?你听这个做什么?”赵野揉揉眼睛。
“你再听听这个。”卢长向拿起手机点开一个音频。
“恩?”赵野睁开了眼睛:“你再给我听听刚才那个。”
“是不是觉得很像?”卢长向让赵野反复听着。
“这么说来,确实很像。”赵野坐起来:“你发给小韩让他把两段音频对比一下。”
“我早就发过去了,正在等结果。”卢长向拿起笔记本递给赵野:“你还记得2014年迷幻酒吧的宋妈吗?”
“记得啊,当时不是结案了吗?”赵野看着笔记本上罗列的名字:“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咱们也在堤山审讯黄毛,我就把近几年堤山啤酒节的失踪案的数据给整理了一下。”卢长向说着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白纸,上面列着从2008到2016年。
“堤山每隔一年就会举行一次,按照你罗列的失踪的人员都是在17-35岁之间的女性。”赵野看着。
“2008年,我父亲在调查前福利院长李舒华。”卢长向看着纸:“但是当时令山时报记者夏原的一篇报道把舆论给扭转了。”
“对,当年破获了跨境贩卖儿童的组织,抓获了“黑鸦。”微笑向暖福利院的嫌疑也摆脱了。”赵野点点头:“失踪儿童和失踪女性有什么关系?”
“我父亲去世之前,在令山下派出所和同事巡山,令山山区有一处山谷,经常有人失足或者自杀,有些能查明身份的,有些不能。”卢长向说着:“父亲在那里的一年,把从1998年开始到2008年十年的数据做了统计,他得出一个结论,每年无名的女尸都会比往年多几个,而在这些多出的女尸当中在17-35这个范围的每年会有一个或者两个不等。”
“没错。”赵野微微点点头
“如果只看失踪人员,不看案情的话,这些数据就会成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卢长向说着把两份数据接在一起:“1998年到2008年这十年,不管是山谷还是堤山啤酒节都有失踪的女性;但是从2008年之后到现在……”
“偶数年……都是在堤山啤酒节消失?奇数年都是在山谷或者海里发现?”赵野看着数据头皮开始发麻。
“这应该只是冰山一角吧。”卢长向看着数据:“我有一种感觉,这件事背后应该没这么简单。”
这时候卢长向的手机传来韩鹏的简讯。
两段声音是来源于一个人,堤山女性失踪案的报案人是,舒晴。
(6)香客
和明斋简单吃了早饭后,生生坐车前往令山镇。
通过几天的了解后,两个人慢慢熟悉起来,话题也多了起来,不过明斋再吃饭的时候还是不太说话,生生问了缘故才知道。
原来,自古流传下来的。
食不言寝不语啊。
已经在花茶小铺工作了一个多周,那天消失的白猫这几天也有出现,每到午饭的时候,生生也会多买一个。
每天也会接待许多客人,里面总会有些觉得奇怪的。喜欢和令山雾雨的老者和老妇人,或者是喜欢喝芙蓉花茶的年轻的背包客,又或者是今天这个特别的茶种。
今天是个大晴天,生生在牌子上写好了茶点。
“这明明就是白水嘛。”
一大早送货的叫大泽的男生坐在前台的高椅子上,正和煮着茶的子福说这话:“我这么久才来一次,你是不是敷衍我。”
“没有啊,昨天,前天,大前天都是这个啊,生生都没有说什么。”
子福一脸傲娇的说着。
“生生?”大泽看着门口蹲着的女生:“生生啊,昨天,前天,大前天是不是都是好喝的花茶?”
“这个……”生生走进门:“后面的书应该还没有整理好,我先去忙了。”
“生生,欺骗同事可是不好的行为啊。”大泽笑着看着消失的生生。
“明明吃了人家那么多的豆包,到底是谁欺骗谁。”子福把一杯上好的正山小种放在大泽面前。
“你不是也收了人家那么多豆包?”大泽喝了一口咂咂嘴:“再来一杯。”
“我收了豆包都被谁偷吃的一点不剩?”子福又给白泽到了一杯:“看看你这臃肿的身材?”
“这是肌肉,你懂什么。”白泽说着拍拍自己的胸膛:“我要是不多吃点,怎么给你去摘花茶啊。”
“要不是送菊花的小韩过世了,我用的着你啊。”子福说着白了大泽一眼:“每次摘回来的,我都要再加工一遍。”
“那你也就加工一下这几朵烂菊花,糕点还不是要麻烦清朝的御用糕点苏州的师傅做啊。”大泽伸了个懒腰:“你别说,今天天气可是出奇的好啊。”
“是啊,日上三竿,一会九叔就来。”
子福说着微微一笑:“你要不要等他一起喝茶啊?”
“算了,算了,我可受不了那个老家伙。”说着大泽打了个哈欠:“我还是回去睡觉了。”
“这次你课藏好点,别又被九叔抱回来。”
子福说着,看着消失在门外的白色的身影,慢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紫砂壶,放在瓷罐里用第一遍的小种微微熏了一下,然后拿出来放在一边用方巾仔细擦试了一遍。
“生生,一会会来一位……”子福:“客人,不,常客。”
“恩?”生生收拾完书走出来看着子福。
“店长叫他九叔,一会他要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你可以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子福推了推眼镜。
“店长的长辈,咱们这样不太好吧?”
“没事的。”子福指指脑袋:“他……这里……”
“哦……懂了,年纪大了总会有些问题。”
生生脑海里想起一楼那个多事的老爷爷还有三楼扮鬼脸的老爷爷,脑海里刻画着将要来的那位九叔。
“螽齐啊,在家吗?”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走进一个男人,留着齐颈的卷发,带着黑色的圆圆的墨镜,穿着一身复古的深灰色西装,慢慢走了进来。
“您好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
生生本能的走上前。
“新来的小朋友啊?”九叔摘下眼镜指着生生:“子福,也不告诉你九叔一声。”
“九叔?”生生看着眼前这个也就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
“九叔来了,茶已经给你热好了。”子福说着端上了热茶:“糕点你想吃什么我一会给你端上来。”
“你觉得九叔今天这一身怎么样?有没有很帅气?”九叔翘着二郎腿。
“很帅气,特别帅气。”子福竖起大拇指。
“刚刚飞了一路,差点没累死,令山顶上的空气真好啊。”
九叔端起茶杯看了看,一饮而尽:“不错,不错是新茶,螽齐珍藏的茶壶吧?”
“是的。”子福点点头。
“在海底都快憋死了,这么些年就想着你的一手好茶了。”九叔喝了茶之后好像格外开心。
“咳咳……”
子福听到海底几个字冲着九叔做了嘘的动作,九叔倒是没有看到一样:“过几天我带你去海底逛逛,前几天我刚刚得了件好玩的东西,扇贝仙送了这么大一颗珍珠,刚好等螽齐回来做茶杯用。”
“好的,那我给您准备江南的茶点去了。”子福自顾自说完然后离开。
“子福?子福?”九叔看着进到茶水间的子福:“我要吃灯芯糕啊。”
“果真……”
在一边煮着茶的生生看着不远处的九叔,心里非常赞同刚刚子福的说法,看来这位九叔真的脑子不太正常。
喝了些茶后,见子福忙碌,九叔也不晓得是不是觉得无聊,等生生忙完一阵,发现九叔已经不在店里了。
中午时分,不远处就是令山寺打开的寺门,生生在一旁的休息椅上吃完了豆包,慢慢向令山寺里走去。
中午,香客很少,一进门两边各有一个长廊,圆形的寺庙内部分了两进院落,主院落是一进门的正堂。院子中央有一个很大的香炉,上面插着很多的香,半空中都是香烟缭绕。
庙里供奉着阿弥陀佛,坐下观世音菩萨,两座佛像传说是用令山主峰断裂掉落的巨大石块雕刻而成。
香炉前,九叔望着佛像双手合十,听着里面的主持师傅智闻说着《四十八愿》。“法藏比丘,亲往世自在王佛处所,禀白佛陀:‘唯愿世尊不舍慈悲倾听思察,如是我所发的誓愿,今日应当完全地表露说明。”
生生难得见九叔这样严肃,自己也慢慢站在九叔身边双手合十。
“第一愿:设使我当得成佛时,我国土中,仍有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者,我即不取无上正觉。”
九叔随着智闻默默念着,从第一愿默默念到第四十八愿。
生生听不太懂,但是觉得,心灵得到了净化。
木鱼声慢慢敲响,智闻师傅开始每天的经文诵读,九叔和生生在寺院周围慢慢转着,九叔累了坐在一旁休息,冲着生生拍拍身边的地,生生便坐在九叔身边。
“九叔,你也信佛啊?”生生看着树上挂着的祈福的红布条问着。
“我小时候,经常被王兄……兄长拉去听一位很受敬仰的大佛讲经文,记得听到关于大佛得道成佛的故事,小时候只是觉得很震撼,但是后来经过漫长的生命才发觉,有些事情不仅仅是震撼能表达的。”
“我……听不太懂。”生生眨眨眼睛。
“小朋友听不懂正常,你只是神明的沧海一粟而已。”九叔说着笑了:“我也是沧海一粟,何况你啊。”
一个围着黑色丝巾穿着一身橘红色毛呢大衣的女人带着墨镜慢慢走进来,买了香后虔诚在香炉前拜了拜,然后跪在殿前听着智闻师傅诵经。
午休过后,九叔说他要四处转转,活动活动老骨头,生生回到了店里帮着子福开始准备下午的茶点。
刚刚营业,外面推门走进来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橘红色的毛呢大衣,和皮的高跟鞋,黑色的丝巾摘下来披在肩上。
“今日有什么新品?”生生拿着茶单走进,女人并没有看只是问了一句。
“今日新茶是蒲公英。”生生说着看着女士。
“蒲公英,好,就它吧。”女士说着点点头。
“子福。”
生生走到前台,子福已经开始泡茶,不久后,生生端着一个茶杯慢慢放在女士面前。
“这个茶微苦。”生生说着:“您还要些甜点吗?”
“不用了,谢谢。”女士微微摇摇头。
子福在前台继续翻看着茶经,生生走到子福的身边收拾着其余的茶具。
“子福,今天的茶里不是应该加些花来掩盖茶本身的苦味吗?”生生小声问着。
“那位女士,是来纪念亡夫的。”子福小声在生生耳边说着。
“哦……”生生点点头:“她是这里的常客?”
“恩,很多年了。”子福看着女人点点头:“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啊。”
“喂?院长?”
女人接了电话:“今晚?好,我让阿黄带我去就行,他从从堤山那回来了。”
说完,女人站起身,围上围巾走了出去,生生过去收拾茶杯,发现茶水基本没动,桌子上放着一张50的人民币。
傍晚时分。
令山外的北海流域波涛汹涌,天空乌云笼罩,闪电不断在空中闪耀着,九叔站在令山山顶猛地跳下。
穿过云层后,身上的西装变成了蓝色的长袍。
一直巨大的金色龙龟浮出水面,淼九伯稳稳站在龙龟背上,快速的向北海深处游去。
“父王怎么了?”
“九殿下,您还是快点去看看吧。”龙龟身边有一只大鲵,它露出头对淼九伯说着。
微笑向暖福利院旧址。
夜晚,窗外大雨如注,一道闪电响彻了天空。
令山镇远郊区,一家福利院的后面的二层楼房里的一间,漆黑的屋里出现一个人影。
床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戴着呼吸机,睁着两个大眼镜看着眼前的人,抬起的一只手不停地颤抖。
“姑母,走好。”
一只手,拿下呼吸机,看着床上的老者渐渐没有呼吸。
一天后。
卢长向从堤山回来,终于想起被遗忘多时的他的弟弟。
明斋的表哥来过一次,原来他的表哥就是经常去图书馆的那个男人,卢长向。
这样一来,也算是认识,问了明斋的意思,卢长向半托儿半正式的和生生签了租房合同。
连续三天,都是倾盆大雨,子福说这几天歇业,让生生好好休息。
这三天,也是令山镇,乃是北海市最大的一次暴雨。
海岸线再次封闭,望着窗外的水柱,让生生响起小时候院长在睡前给他们讲的哪吒闹海的故事。
入夜,两点。
生生手机响起,猛的惊醒,发现自己坐在地上,书桌上的手机亮着光,生生拿起来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熟悉的号码,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孩子的哭泣的声音。
“生生姐姐,院长奶奶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