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青谷记》胡飒

5、蛇羹与姬松茸 “姐姐，我

　　馥夏赶忙向后一个仰倒，冲着黑影方向喷出催泪瓦斯，瓦斯的刺激让猛兽的攻势乱了阵脚，馥夏的上半身是躲过了，左腿一侧却在瞬间了中了四道血印子。她顾不得小腿热辣辣的疼痛，又就地一滚，打滚的瞬间摸出腰间的枪，“砰、砰！”连着两枪放完，馥夏跳起来一把扑向佳荟，把她推离洞口。
　　“呜！！”只听一声惨叫，那个黑影瞬间跌落地面，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后又迅速从门口逃窜出去。馥夏怕它去而复返，又朝着门口的黑影补了一枪，也不知道打中了没有。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山洞要塌了！”可怜的佳荟从来没有听过枪声，骤然听见，惊上加惊。
　　“别怕！这是武器发出的声音。”
　　佳荟心有余悸，“刚才的野兽听起来像野猫……但是野猫有这么大个子吗？呀！你流血了！”
　　“那是云豹。没事，这点儿小伤我还不放在心上。”馥夏望着自己负伤的小腿，叹了一口气。幸好匣子里背着狂犬疫苗，看来回去得挨上一针了。
　　“豹，是豹子？妈呀……”
　　“也不是。云豹虽然叫豹，但是体型很小，身上布满黑黄斑点，两侧有云纹暗纹，擅长爬树，但是一般在夜间活动。这只应该是在这里休息。此处估计是它的地盘，被闯入的我们打搅了当然会生气了。”自己看探测仪之时都没发现它，真是太不小心了。
　　“那我们快离开吧！馥夏，这里一定很危险。”
　　“没事，它被枪打中逃走，不会再回来了。”
　　“它被什么打中？”
　　“就是刚才发出巨响的武器。”
　　“馥夏，山神娘娘给你的武器真的很厉害啊。”佳荟一脸崇拜又畏惧的样子。
　　“是呀，咳咳。所以别担心，它活不了多久了。”馥夏憋住笑，不忍心破坏小姑娘的崇拜之情。她转身走向那片天然钟乳石形成的水池边，伸手探了探水温。呼，触手温温热热的，水质绵滑，是品质很好的温泉水。
　　“佳荟，记把避兽粉也在这个门口撒点，咱们就能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啦！”
　　“可是你的腿受伤了……能沾水吗？”看见汩汩流水、热气腾腾的天然浴池，佳荟也很是心动。
　　“这点小伤没关系！我只要不长期泡着，简单洗洗就好。这水里面都是矿物质微量元素，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佳荟快来！”
　　佳荟本来对于在人前宽衣解带这件事还略有迟疑，馥夏已经脱得只剩贴身里衣噗通跳进水池了，于是当下也不再迟疑。两人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后才复从山洞出来。
　　“以后要和林琛要一些精油香皂什么的，洗起来会更加干净舒服。”馥夏走在前自言自语道，佳荟远远地跟在身后。主要原因来自馥夏手里提着五条死透的蛇。三条渔游蛇、一条水南蛇、一条王锦蛇，俗称菜花蛇。
　　“泡过温泉，还有蛇肉吃。”馥夏心里别提多美滋滋了。尤其是最后一条王锦蛇，有一米多长。她在自己背上打了两圈才能让它不拖地。
　　“馥……馥夏……你确定他们都已经死了吗？”
　　“当然。我不是都当着你的面把他们砸了个脑袋开花吗？再说了，这些蛇都是普通的水蛇和游蛇。没有毒的。尤其这条大的菜花蛇，肉质极厚，很有嚼劲，最是好吃了！”
　　佳荟一言不发，想来是对她吃蛇的言论不太赞同。两人沿路又摘了一些野菌子，佳荟还意外发现了一小片姬松茸，被她统统都踩摘下来装进衣兜里。等她们回到谷底，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云姨站在草棚边上翘首以盼，看到她们两个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可算回来了！哎呀！馥夏！那是蛇呀！”云娘看着盘在自己闺女脖子上的菜花蛇，果然也被了一跳。
　　世聪也啧啧称奇，“你们再不回来，云姨就要怪罪死我了。哎，这是一条菜花蛇。”世聪上下打量完她们，确认她们无碍后，微笑看着馥夏身上挂着的蛇，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娘快来帮我把它卸下来，我这一路快累死了。”馥夏话音落了半天，却没人走上前帮她的忙，两个弟弟妹妹更是直接吓到噤声。她只能认命地走到火堆边卸下这些蛇。
　　“等我做完蛇羹看你们还会躲得这么远。”馥夏洗过手，先从工具箱里取出狂犬疫苗给自己注射了一针，又涂抹了一些消炎杀菌的外伤药在小腿伤处。
　　“夏儿，你受伤了？”
　　“姐姐流血了！”忍冬拉着晚秋的手，想要靠近看看姐姐，眼神触及地上歪七扭八的蛇尸，又害怕地踟蹰不前。
　　“娘，我没什么事。被一只野猫抓了一下而已。抹了山神娘娘给的药保管三天就好。对了。世聪的药你们上了吗？”
　　“上了上了。娘都记得。”
　　“那佳荟你把这些姬松茸洗一洗，今晚咱们煮汤喝。”馥夏拿出一柄剥皮小刀，神神秘秘地补充道，“我给你们煮让你们毕生难忘的蛇肉羹！”
　　“蛇肉羹？那走吧夏儿，娘和你一起去洗。”
　　“娘，你不怕蛇啦？”馥夏有些意外。
　　“这也没什么，以前有那么几次，你爹和你大哥带过蛇回家，你不记得啦？娘只是没见过这么大这么长的而已……”而且没见过女孩子家家把死蛇扛在肩上的。后半句话云娘放在心里没说出口。
　　“哦哈哈，对哦。”馥夏赶紧打哈哈。心想，自己这个便宜爹和便宜大哥到底是做什么职业的？不会是猎户吧？“娘，爹和大哥是怎么弄到蛇的？”
　　“还能怎么样，进山打猎遇到的呗。哎……说起来，你爹和哥哥在家的时候你还小。你可能不记得了。他们离家的时候你八岁，晚秋五岁，忍冬那时候才不到两岁。转眼已经过去五年了，连忍冬都已经这么大了，可是他都没怎么见过他爹还有大哥……哎……”
　　自己的爹和大哥果然是猎人。而且居然离家五年了。自己的娘这五年带着三个孩子在战乱中讨生活，可想而知有多辛苦。晚秋十岁，忍冬六岁，可两人看上去都比实际年龄要小，可想而知从小到大吃得没什么营养。
　　“娘，爹和哥哥都没什么消息传来吗？”
　　“这年头他们就是寄了信多半也是收不到的。这五年来只收到过一封信。是你大哥写的，说他们父子二人在赵国跟着石虎大兴土木。石虎为君不仁、残暴异常，你爹和你哥哥跟着这种人的军队……也不知道他们……哎……”
　　石虎？这名字有些耳熟。馥夏暗暗记下，惊讶于自己的娘不仅识字，似乎还对时局多有了解。自己这两天还想，一个小小的农户人家，姊妹兄弟的名字起得倒是文雅的很，馥夏、晚秋、忍冬，就缺一个春了。估计自己那位不知生死的大哥应该叫什么春。
　　“娘，爹和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我们一定等着他们回来。他们不在的期间就由我来照顾你们。馥夏现在长大了，有能力照顾好弟弟妹妹们。”
　　“好，好。娘的夏儿现在很厉害。”云娘帮馥夏把两只袖子折起来。两人一个取蛇褪皮，一个清洗干净然后切段。没一会儿就把两条蛇处理好了。那边世聪也一直添着柴火，维持着篝火不灭。佳荟把带来的一口大锅支撑起来，等水沸腾以后下了一部分嫩黄的姬松茸。姬松茸甜香无比、口感清脆，给蛇羹增味儿再合适不过了。云娘和忍冬晚秋也摘了不少野菜，两个小的把一篮子野菜清洗了两遍，一起抬到火堆旁。
　　馥夏欣慰地摸摸两个娃娃的头顶，先从篮子里取了一大把龙爪菜，“龙爪菜的幼芽嫩叶和上半段的根茎口感非常美妙。”再加上一把灰灰菜，“灰灰菜可以杀菌消毒，适合我和世聪两个病号。”
　　一锅蛇肉咕嘟咕嘟煮了大半个时辰，在沸水里白花花地散开来。大家只在中午吃了一顿饭，如今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忍冬想要偷喝一小口，被馥夏严令禁止了。
　　“蛇肉不煮熟容易感染寄生虫。一定要彻底煮熟。而且姬松茸也越煮越香醇。”馥夏给大家分了一些玉米饼子先垫垫肚子。又过了好半晌，馥夏估摸着煮了两个小时多了，就把挑出来的野菜倒进锅里，又捏了一些盐进去，再煮片刻，终于宣布可以出锅了。
　　大家马上一片欢呼，迫不及待地捧着碗直吹着热气。连佳荟同学都从一脸凝重等到一脸期待。每人分了一碗后锅内还是有很多。
　　“姐姐，好好喝啊。”晚秋喝完一碗舔一舔嘴巴，还想要又不好意思。馥夏一把拿过碗又给她乘了满满一碗。
　　“夏儿煮的比以前你爹爹弄的蛇汤还要好喝呢。”云娘赞叹道。
　　“恩恩，比昨晚的蘑菇汤还好喝！”忍冬也开心地附和，“姐姐我还要一碗。”
　　大家纷纷两三碗下肚，这锅蛇羹最终被吃了个底儿朝天，连佳荟也喝得频频点头。这让馥夏快乐不已。给家人烹饪美食的心情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饭后世聪把柴火添足，众人纷纷钻进被窝，但是除了两个小的，大家都没有睡着，昨晚馥夏在匣里的信息传输板上留下了今天想要“馒头”的事情大家都还记着，想等着看山神娘娘是不是会真的在午夜时刻满足他们的愿望。
　　“咔嚓。”午夜刚过，锁扣声响果然如期而至。在众人的期待下，馥夏解锁了指纹和密码，匣子辅一抽开，一股粮食的气息扑面而来。
　　“啊，真的是馒头！”
　　“哎呀，这么多的馒头……”
　　“姐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馒头！”
　　馥夏看着挤得满满一匣子、几乎没有一丝缝隙的大个儿白面馒头，鼻子一酸，似乎看到了林琛在那头急急忙忙帮自己塞馒头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身边围绕的大人小孩皆是眼里发光的模样，馥夏觉得从来没有因为能吃到馒头而感觉这么幸福。
　　“来，一人一个！吃完我们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