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酹江月》笙辞

2、游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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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耀官家权贵府上的女眷，出门都是乘马车轿辇的。萧何诰命在身，坐的自然是最上等的轿辇。
　　相比之下，陈氏与三姐姐萧瑶的马车就略显寒酸了。
　　只可惜这是规矩，本来萧何也不想弄这么难堪。

　　东园，如其名，在临安东边，好似眉清目秀的少女。这是座开凿于湖上的园子，据说还是前朝皇帝的内苑花园子。
　　进了东园，小路两边栽满了珊瑚木，但却是低低矮矮一丛一丛地生着。萧何第一次来东园玩，这里头许多东西都能勾起她的兴趣，但她顾及脸面，还是装着冷淡，跟着陈氏慢慢往前走。

　　萧瑶在来之前，被陈氏狠狠“叮嘱”了一番，让她好好在自己的四妹妹面前给主母长长脸面。此刻她也正在想尽一切办法，好让这位“尊贵”的妹妹将注意力转移至自己身上。
　　“四妹妹？”她出了声，“东园你是第一次来吧？今儿在园子南边的场子上，听闻有马球蹴鞠之类的比赛，四妹妹不妨去看看？”

　　萧何听她出了声，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三姐姐若是想去，妹妹自然也当是陪着的。”
　　她像是惜字如金，话说完了就说完了，不多聊些不相干的，一下子就拒人于千里之外。萧瑶也只能赔着笑脸，带着她往南边去。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谩骂自己没用的娘。

　　不知为何，萧何微微侧头看到萧瑶不得不挤出微笑的样子时，感到莫名的畅快。
　　就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曾经的自己自卑、懦弱、胆小怕事。但不知为何，当姜夫人意外后，孤身一人时却慢慢改变了性格。
　　她变得更加有城府，大胆。
　　她也被自己的改变吓了一跳。

　　萧何尾随着萧瑶，进了南边围着的大场子。女使迎她们进去后，坐着靠院门的官眷都愣了。
　　她们中不乏见过世面的，知道这时候谁说话谁就是出头的鸟，被人一打一个准儿，所以安安静静坐那儿吃自己的茶，等着看好戏上演。
　　可惜那儿在坐的大多数都是有头有脸的，全都哑巴似的不说话。

　　萧何闻到了浓浓的一股子敌意，她看上去冷淡，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收场。
　　对面坐着十三台的女子摇着扇子笑道：“方才还一个个高谈阔论着宁安侯只是个区区小丫头，怎地正主来了就噤了声啊？”
　　她话里带着讥讽的味道，萧何眼瞅着自己被当作枪，双方直接互戳伤口，心里很不舒服。碰巧撞上了看来的萧瑶，她咬了咬唇，低声：“三姐姐，要不我还是去园子里看看花吧。”
　　萧瑶正看那群平日惺惺作态的人不爽，这个导火索一下子点着了两边，她来不及看戏，忙摆手：“别呀，我去找我哥，让他去找主人家写张单子让你坐下来。你瞧那个徐姨妈好不好笑？不知道吧？我娘在陈家做闺女时她可还是个端茶倒水的女使呢，什么玩意儿，爬上了肖家十一郎的床，当了个陪房……”
　　萧何看她喋喋不休的拉着自己说这家论那家，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眸底生出几分嫌恶之情：“别说了。”
　　萧瑶没看出来，笑了笑走到一边讨了杯茶，吃了几口：“你没发现在坐的都是女官眷吗？她们夫君都在打马球玩蹴鞠。啧啧，你看她们多辛苦，一边侍奉夫君，给未来的自己争块忠贞牌匾，一边争风吃醋，用尽尖酸刻薄的话来骂他人，还得守着夫君的心……”
　　萧何听不下去了，深深吸了口气。萧瑶拉着她不让她走：“所以说，女子上战场做军师，绝对把其他军队吃得死死的。你说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诡诈美人心啊？”
　　她最后一句说在了萧何心间。

　　萧何笑着，抿唇拉萧瑶到角落，低声问她：“三姐姐知道，这个场子上那位是主人家吗？”
　　萧瑶也没细想，愣了愣答：“喏，那边坐着的那个女人——她就是安宁郡主。前些日子听闻她还冷嘲热讽，说你和她的封号差得远了呢。”
　　萧何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主席上端坐着一位莫约二十一二的女子，鬓上斜簪着九纹朱凤簪，绾着堕仙髻，端着茶与周围坐着的女人谈论，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萧何摸了摸发上，只是一支普普通通的九纹朱雀簪，离凤凰差得不是一点两点，脸上分毫血色也无，拉着萧瑶就走。
　　出了场子，她问萧瑶：“安宁郡主，可与皇帝有直系血亲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