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12.多宝 ...
-
12.
多宝丸狠狠地摔在地上，他把痛呼咽进喉咙里，因为他看见兄长也没有任何反应就立刻起身了。于是他也快速地起身，迎接寿海医生的下一次攻击。
寿海医生对付他们两个明显绰绰有余，他看着多宝丸倔强的行为，也没有多加阻止，只是对多宝丸一直以百鬼丸为标准的想法感到无奈罢了。
百鬼丸毕竟是无法感到疼痛的，那么他的成长也十分的迅速，多宝丸却是个正常的孩子，能忍下如此的磨练，实在是太辛苦了。
他收起剑，张开双手把百鬼丸和多宝丸一起搂到怀里放在双肩上：“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了，最近正好是螃蟹繁殖的季节，我们去河边捉螃蟹去吃，烤蟹你们喜欢吗？”
“！”多宝丸猝不及防被放到了寿海医生的肩上，整个人都有点手足无措了了：“恩……喜欢。”
“这没什么不自在的，多宝丸，你还是个小孩子，要多多依靠大人啊。”寿海医生笑道，他掂了掂多宝丸，吓得多宝丸左手立刻抱住了寿海医生的头，右手则拉住了百鬼丸的手，百鬼丸安静的看了多宝丸一眼，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多宝丸枕着寿海医生毛茸茸的头，听着他浑厚的声音震动到他的耳膜里：“多宝丸，我知道你对百鬼丸很愧疚，但是这不是你的错，你能有寻找百鬼丸的想法，正说明了你是一个柔软的人，更何况在不久之前你还是个小少爷，能够不放弃的一直寻找到这里来，更表明了你的坚韧之心。”
多宝丸眨巴眨巴眼睛，沉重的心逐渐变得轻盈，身体的疲累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要沉睡，在最后的模糊记忆中，他只隐隐约约得听着寿海医生说道：“但是你也要知道，既然现在无法做到杀死魔神，那你的目标就是坚持训练，不要把眼光放得那么长远，让令人苦恼的事情都积攒在你一个人的身上……多宝丸？”
寿海医生轻轻地把百鬼丸放到地上，再把多宝丸抱到柔软的草地上，让多宝丸睡得更舒服一些，他温柔的抚摸着多宝丸的头，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草把它嚼碎，再托起多宝丸莲藕一样白嫩的小手，把药草轻柔的敷在他刚刚跌倒时擦破流血的伤口处。
做完这一切，寿海医生又望向站在岸边的百鬼丸，却看见百鬼丸的鼻子被螃蟹夹住了。他急急忙忙奔到百鬼丸旁边，哭笑不得的帮他拿走了螃蟹。
“好了，那我们就回家吧，和多宝丸一起。”
13.
等多宝丸醒过来，已经是黄昏的时候了。
他左右张望，并没有看见寿海医生和百鬼丸，便起身走向门外，远远的就看见百鬼丸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兄长大人明明不会说话，听不见看不见闻不到，也能够这么坚强地活下去呢。
多宝丸一屁股坐在百鬼丸旁边，看着他捻着狗尾巴草玩，不由得上前摸了摸百鬼丸的头。
啊……头发好软，但是有点长了吧，都盖过眼睛了，是不是要给兄长修剪一下呢？多宝丸右手托着腮，左手穿插进百鬼丸的发丝间，无意识的帮他顺着头发。
“……”百鬼丸侧过头，无机质的眼瞳直勾勾的盯着多宝丸。
实际上，百鬼丸的大脑尚不能理解什么，但是此刻的他却感到了些许应该是疑惑的情绪。
这是第二个呆在他身边这么长的“白色”了，不，好像也不大对，掺杂着别的东西，却不是什么有害的，反而让他本能地，想要靠地近一点，再近一点。
在百鬼丸目前的世界里，他向来的行动就是：既然想要，那就去做。
于是等多宝丸从“到底要不要给兄长剪头发”“可是我也不会剪剪毁了怎么办”“兄长长头发也挺好看的”等等诸多繁杂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时，就见到百鬼丸把他的手从头上拽下来握住，然后站起身，慢慢地挪动着步子，直到站到他面前。
多宝丸仰头，既迷惑又惊讶的看向百鬼丸，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百鬼丸主动对他做的动作，在此之前都是把他当做透明人：“兄长……怎么了吗？”
百鬼丸直直地冲着他倒了下来。
“！！！？？？”多宝丸整张脸都撞到百鬼丸的锁骨上，他发出一声痛呼，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便看到百鬼丸伸出木头做的双手，环绕住了多宝丸的头。
“兄、兄长！”多宝丸的眼睛瞪大，整张脸肉眼可见的开始涨红，最后隐隐约约的都要发出蒸汽来了。
他嘴巴张张合合，最后终于忸怩道：“兄长，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百鬼丸当然是不可能回应他的，他所做的动作就只是把多宝丸的头抱得越来越紧，都让多宝丸感觉到了些许疼痛。
但是多宝丸并没有阻止百鬼丸。
这是他应该做的，他想着，无视掉头皮传来撕扯般的疼痛，继续安静地靠在百鬼丸的怀中。
到最后还是寿海医生在后厨烤完螃蟹没有在卧室里见到多宝丸，出来寻找的时候看到他们才分开的。
他知道百鬼丸不能明白，但是多宝丸不阻止百鬼丸这一点显然让他很不理解，他无法呵斥多宝丸，最后只能牵起百鬼丸和多宝丸的手，妥协道：“多宝丸……走吧，今天的晚餐是烤螃蟹。”
多宝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路的时候偶尔会看一眼另一侧的百鬼丸，他知道寿海医生想说什么，但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想法。
自己是不该存在的……夺走兄长一切，甚至连母亲赐予的名字都不是我的，享受着兄长本来应该享受的生活，那么现在是轮到我该弥补的时候了，无论兄长对我做些什么，我都不应该反驳。我是多余的这一点，其实在掀开兄长的面具那一刻就很清楚了。
明明非常想要兄弟相聚，真正找到兄长的那一刻，多宝丸的脑海中却生出了后悔之情，他甚至都有过装作不知道百鬼丸是他兄长的想法，多宝丸为这个想法产生了羞愧之情，却抑制不住这个想法在脑海中的不断滋长。
14.
今天是一个下雨天，当多宝丸醒来的时候，毫无意外地看见百鬼丸又缩在了他的怀里。
自从上次百鬼丸抱住多宝丸的头之后，事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无论到什么地方，百鬼丸都要粘着多宝丸，一开始多宝丸还没有阻止，直到后来百鬼丸越来越过分，甚至连洗澡的时候都要和他粘在一起——
“兄长，你不可以进来啊，这个浴桶总共就这么点大啊！”多宝丸一手推搡着一直想要踩进浴桶的百鬼丸，一手紧紧攥住摇摇欲坠的浴桶。
他刚刚钻进浴桶便见到百鬼丸用平时斩杀妖怪的气势和速度冲了进来，此刻浑身都是湿淋淋的十分狼狈，他白皙的身上不断地有水珠划过，年幼的孩子还没有练成肌肉，明明是幼嫩的肌肤却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多宝丸眼睛里布满着水汽，头发凌乱，丝毫没有形象，他潮红着脸颊，像个炸毛的猫一样满脸写着拒绝地阻拦着百鬼丸。夜晚的天气还是十分寒冷的，多宝丸裸露在外的身体隐隐约约的起了鸡皮疙瘩，雪上加霜的是百鬼丸终于趁他因为寒冷而分心的时候迅速冲进了浴桶。
“哗啦！”这是水花溅起的声音。
“咔擦。”这是木板裂掉的声音。
寿海医生在厨房里正打算处理食材，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噼里啪啦的凌乱声，急忙冲进了后门：“百鬼丸！多宝丸！怎么了——”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百鬼丸面无表情地贴着多宝丸，双手横抱着，而多宝丸整个人都已经羞耻到要失去意识，蜷缩在百鬼丸的怀里。
“……”寿海医生的额头隐隐约约有青筋跳起，他急忙回头拿了干净的毛巾，把多宝丸整个人包住，然后他单手用一个抱婴儿的姿势抱着羞涩的多宝丸，另一只手则拎着百鬼丸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真是奇怪啊，明明百鬼丸什么都不知道，却一直想要粘着你。刚刚他不过是和我一起出去溜达了一圈去捉鱼，快到家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甩下我去找你，难道是兄弟之间的特殊感应吗？”
寿海医生帮着百鬼丸褪去湿漉漉的衣服，便听见多宝丸打了两个喷嚏：“啊……糟糕了，你这是感冒了啊。”
多宝丸还没来得及回他，便又打了两个喷嚏。
他吸了吸鼻子，无奈的对着寿海医生笑了笑，用和平时比起来略微有些暗哑的声音说道：“之前我逃出来寻找兄长的时候遇到过一位名叫琵琶丸的盲眼和尚，他曾告诉我，我的身上也和兄长一样拥有着因果和让妖怪觊觎的力量，也许在兄长的眼中，看我是十分亲切的吧……啊，但是兄长未免也太热情了。”
多宝丸明明此刻说着亲昵的话，眼中却并没有亲昵之情，寿海医生看在眼里，已经有了想法。
“多宝丸，如果百鬼丸之后拿回了全部的身体，你们也不能回家中，那你会作何打算？”
多宝丸仰起头，用明亮的眼睛望向天窗上的星空，寿海医生只能看到他露出的半张脸上隐隐约约的笑容：“啊？兄长还有您呀，至于我……我不打算回到家中面对父母，也不想呆在这里，可能等我再次碰见琵琶丸的时候会跟着他一起走吧，如果百鬼丸好起来，母亲也会很高兴的吧？”
多宝丸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星空中摘离，他回望着寿海医生，明灭的火光跳动在他深色的眼中，“母亲必定是会高兴的，她太牵挂于兄长了，并没有给我多余的母爱，憧憬着的父亲又是这样的恶鬼，兄长也有您陪伴在身边，我只能产生我是多余的想法了呀。也许等我长大了就能想通了，但是我现在还是个小孩子，请原谅一个小孩子的任性吧。”
他无颜面对父亲，哪怕他这样对待百鬼丸，但是他终究是他的父亲，母亲也不需要他，百鬼丸更适合和寿海医生在一起，他还是喜欢跟着琵琶丸一起过着流浪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