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谙离》芝盐抹茶

14、实际上的第十三章

　　够了！
　　不要再费尽心机挑唆他们父子兄弟的关系，不要再日复一日的诅咒已经死去的仇韵画，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那毕竟是他的母亲。
　　范氏气的浑身哆嗦，指着卫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混账！”
　　卫瑶缓缓跪在范氏面前，“母亲，好好过你的日子吧，不要再试图干涉哥哥的任何事，哥哥对我真的很好，他并没有你看到的那样恨我们，是我们的错，母亲，是我们的错，您还没有意识到吗？”
　　“呵呵呵！”范氏冷笑，“我的错？卫瑶，你竟然会认为我错了！我这么多年，费尽心思，为的不就是你出门在外，别人不会低看你一眼，为的不就是你能够堂堂正正的作为卫家嫡子活着吗？我有什么错？”
　　“母亲，你错就错在没有弄清楚事实，你所争的，所求的，哥哥都不在意！是不是卫家嫡子，哥哥一点都不在意，也从来没有谁低看过我，母亲，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求求您了。”
　　范氏失望的最后看了一眼卫瑶，拎着裙子走了。
　　卫瑶有些头疼，他知道他的话范氏压根就没有听进去，否则这么多年，她怎么会一如既往，甚至有些变本加厉了。
　　可是那是他的母亲，不管她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他好。
　　这边叮铃桄榔一片狼藉，卫辞回到自己院子倒是清净的很，将军府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大公子不喜欢喧闹，一般靠近他的院子就不敢大声说话，周围都是安安静静的。
　　伺候的小厮手脚轻快地给他换了衣服，奉了茶，便退出去了。
　　卫辞随手拿了一本兵书看，他都能料想到范氏对卫瑶是什么脸色，对范氏，他说不上恨，只能说没有想和她交流的欲望，范氏自以为把所有的心思藏的很好，其实他都一清二楚，只要范氏不妄图打他母亲遗物的主意，随便她在卫家翻出多大的浪花来，都与他无关。
　　对卫瑶这个弟弟，他是实在亲近不起来，虽然卫瑶打小儿就事事爱跟他学，听他的话比听他们父亲的还要多，但卫辞就是跟卫瑶亲近不起来，大概跟范氏有关，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去军营，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把小木剑，之前看卫瑶总是拿着一根竹子跟着他瞎比划，就让军营里的老兵削的，哪知没过两天，卫瑶哭着跑来找他，说小木剑不见了，后来卫瑶再没有找到小木剑。
　　但卫辞找到了，在柴房里，早就被劈成了好几段，整个府里，敢动卫瑶东西的，卫辞不做他想，也只能是范氏了。
　　这样的事情多了，他也就淡了和卫瑶亲近的念头了。
　　手边的月饼，正是赵虞带来的，卫崇昭便全部都送到了他这里。月饼做的很漂亮，可见做模具的人是个灵巧的，一共八个，每一个上面的话都不一样，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原本他打算把这月饼送给卫崇昭，但想了想又觉得算了，还是一会儿让人给卫瑶送几个去，自己这边留几个就行。
　　赵虞被轿舆抬回东宫的事儿不出片刻，便有人报到景德帝跟前了，彼时景德帝正在看西北报上来的奏报，金州知府上奏蒙西郡王勾结燕平关总兵强抢民女，打死百姓，折子一直被压着，一个月了才呈到他的案头，景德帝气太阳穴突突的蹦哒，恨不能把那蒙西郡王给立马革职查办了。
　　听人说太子让人给抬进来了，他立刻就要起身，偏偏有人不长眼，一下子撞到了他身上，景德帝的暴脾气瞬间被点着了。
　　“混账！谁教你这么做事的？”
　　那宫女像是被吓傻了，瞪大了眼睛抿着嘴唇看着景德帝，没反应过来下跪。
　　景德帝看到那宫女的脸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怔怔地盯着那宫女，是他身边的太监提醒他，他才醒过神来，目光深沉的盯着对面的女人，眼底像是翻涌着什么情绪，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如梦苏醒，立时面如金纸，扑通跪下去，以头抢地，“奴婢……奴婢名叫如归。”
　　“如归？”景德帝喃喃自语，“好名字啊，好名字？”
　　如归额头贴在手背上，嘴角划出一抹笑意，果然不出那位所料！
　　但她还没有嘴角的笑意还没有落下，就听到景德帝带着冰渣子的声音，“可惜了名字了，拖出去拔了舌头吧，一些话也不是谁都能说的。”
　　门口的侍卫很快就进来了，直接堵了如归的嘴，没给她叫喊的机会就给拖出去了。
　　如归被拖出门最后那恐惧绝望的眼神，景德帝尽收眼底，他有些愣神，自言自语道：“连绝望的眼神都不像啊！怎么会是你呢，怎么会呢。”
　　身后的周海低眉顺眼地听着，心里也是跟着感叹，那等狐媚子，别说只是眉眼间和先皇后有三分相像，便是一模一样，也没有先皇后身上那种英姿飒爽的气质，这种低劣的手段，一看就是彩荷宫的那位的手笔。
　　果然，景德帝敛了神色，说道：“去给云康传旨，让她进宫陪陪她母妃，带着孩子。”
　　“是。”
　　每次一出事，云康公主都得不安生，也只有云康公主和云康公主家的小县主，才能让彩荷宫的贵妃脑子清醒一点。
　　吩咐完了，景德帝便下旨摆驾东宫，他得去看看他的宝贝太子。
　　也是凑巧，景德帝的銮驾刚到东宫门口，穆疏桐的凤辇也来了。
　　这对外人眼中恩爱的恨不得眼里只有对方的帝后，看到对方时眼里却只剩下尴尬。
　　还是穆疏桐先行了礼，“臣妾参见皇上。”
　　景德帝想了想，还是托着穆疏桐的手将她扶起来，“免礼，你也来看常平？”
　　穆疏桐眼睫低垂，道：“臣妾听说常平回宫的时候叫了轿舆，有些担心他，过来看看，皇上也听说了？”
　　“嗯。”气氛有些尴尬，景德帝轻咳一声，“走吧，进去吧。”
　　赵虞其实已经没有昨晚那样疼了，他现在已经可以躺着睡觉了，昨晚一直迷迷糊糊的没睡舒服，这会儿能躺了，瞌睡立马就来了，他刚调整好了姿势要睡着了，就听到四喜尖着嗓子吼了一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这一嗓子可谓是功力深厚，赵虞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他赶紧爬起来，刚要下床，就听到景德帝的声音，“行了，别折腾了。”
　　赵虞也就真的不下床了，跪在床上别别扭扭地行了礼，“父皇，母后，你们怎么都来了？”
　　景德帝气的想拍他，“我们怎么还不能来看你了？坐下来，怎么回事？平时不是都不叫舆的吗？怎么今天叫了？出了什么事？”
　　赵虞姿势有些别扭地坐在床上，扭扭捏捏地不说话。
　　穆疏桐着急了，拉着他的手，眉头皱的紧紧地，问道：“究竟怎么了常平？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怎么没去你舅舅家？叫你舅舅给你报仇？”
　　景德帝听的嘴角一抽，穆疏桐哪里都好，一遇到赵虞的事她就有些草木皆兵。他还就不信了，就赵虞的性子，还会让别人欺负了回来就这么闷着睡觉，他自己的儿子，他比谁都清楚，身上有赵家人和穆家人的血性，也有为君者该有的谋略，要是有人敢欺负他，估计这会儿窝在床上睡觉的就是别人了。
　　果然，赵虞嘴巴一咧，说道：“不是，母后，没有谁欺负我，就是、就是昨天出城找卫离，骑马时间久了，腿上擦伤了。”
　　“什么？”穆疏桐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伸手去扒赵虞的裤腰，“擦伤？快给我看看。”
　　赵虞吓了一跳，拎着自己的裤腰，手忙脚乱地往景德帝那边躲，“不用了不用了母后，已经擦过药了，就是万灵膏，已经好了，就是昨晚没睡好，再睡一会儿。”
　　景德帝憋着笑看赵虞的狼狈样儿，他这个儿子，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可是大概因为从小没了娘，他带在身边几年，心智比其他的皇子都要成熟的早，赵琦总是有意无意的跟赵虞对着来，但赵虞从来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就跟看小孩子玩闹一样，其实老成的很，这会儿看他像平常孩子一样，会往他身后躲，他也开心。
　　他拦住穆疏桐，还是给儿子留点面子，“万灵膏朕哪里也有，效果的确不错，一晚上的时间也擦伤也差不多好了，常平是大孩子了，自己知道轻重，一会儿让人把那万灵膏送过来，再涂一次，应该就好了，也不要多涂。”
　　赵虞艰难的盘腿坐到景德帝身边，笑着说道：“不用了，卫离把他那一盒送我了，父皇的就留着吧。”
　　景德帝挑眉，“跟卫家小子处的不错？那万灵膏可是好东西，不可多得，他一盒都送你了，那是真的对你不错。”
　　赵虞耸耸鼻子，得意道：“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穆疏桐被他得意洋洋的小模样逗笑了，“那是人家卫公子有先见之明，你练一天的武就这里疼那里疼的，人家送这个，估计是让你以后练完武涂一点。”
　　一句话说的赵虞嘴角都塌了，表情好不可怜，穆疏桐一下子就心软了，揉揉他的头，“母后开玩笑的，咱们常平最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

　　景德帝：卫家小子对你还挺好？
赵虞：嘿嘿，也不看我们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