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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实际上的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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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辞才不管他怎么想,在军营里谁还没见过谁不穿衣服,受了伤被脱光了大家看的时候都有,哪里还管你穿没穿着衣服。
这个涂药的过程有些漫长,卫辞害怕弄疼赵虞只得轻轻柔柔,慢慢悠悠地一点一点地涂,赵虞抠着枕头耳尖通红,太没面子了,同样是男孩子,同样是骑了那么久的马,凭什么别人好好的,就他成了如今的样子。
早知道带着四喜二喜也好啊,好歹他们俩是从小就伺候他的,上药什么的不会那么怪。
花了一盏茶的功夫,卫辞才帮赵虞涂好药,也没给他穿裤子,自顾自地去洗手了。
赵虞撅着个屁股,涂了药之后一片清凉,他总觉得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屁股不安全,伸手去够一旁的被子。
手还没有碰到被子,正在洗手的卫辞就跟背后有眼一样猛的出声,“殿下先不要盖被子,等药膏晾干了再穿好衣服盖被子。”
赵虞吓了一跳,悻悻地收回手,继续抠枕头。
卫辞擦着手走过来,目光不经意的扫过赵虞亮晶晶的屁股,眼底笑意一闪而过,“要委屈殿下今晚跟我一起睡了,殿下来的时候没有带人,只能由我来照顾殿下了。”
“嗯。”赵虞对这个决定很是赞同,“这个什么时候干?怪怪的。”
“很快,殿下再稍等片刻。”卫辞说着,从床尾上床,“殿下今晚只能睡外面了,晚上有什么事,殿下叫醒我就行。”
“哦。”赵虞闷闷的应了一声,趴着睡觉真不是个什么美好的选择,压的胸口闷,不舒服。
卫辞瞥了他一眼,“殿下要不要翻个身?”
赵虞感受了一下屁股上的疼痛感,闷闷道:“不用,我这么睡挺好的。”
“那殿下就快些睡吧。”
赵虞撇撇嘴,说得跟他不乐意睡一样,他倒是想睡,也要能睡得着啊。
营房里黑乎乎的,赵虞还是第一次住这样的地方,黑暗里瞪着眼睛滴溜溜的满屋子转,有些失眠。
卫辞不用特意去听,也能感觉得到赵虞没睡着。
过了许久,果然不出卫辞所料,赵虞憋不住开口了,他小心翼翼地盯着卫辞的侧脸看了半天,才轻声问道:“卫离,你睡着了吗?”
卫辞睁开眼,“没有,殿下睡不着?”
“也不是睡不着,就是……就是不想睡啊。”
“殿下向来没有住过这样的房子,想来是不习惯,认床,睡不着也是应该的。”
赵虞是真的拿卫辞几个当自己人,他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划分在他们的圈子之外,他也想要走进去,可是没有人愿意要他,他们要不敬他畏他,要不阳奉阴违,反正长这么大,他的伙伴一直都是东宫的几个小太监,但他和小太监小时候还能一起玩,大一点的时候就玩不到一起去了。
现在他终于有了自己喜欢的伴读,人家还是把他推到圈子之外,远远的不让他进去。
赵虞越想越觉得委屈,就更加觉得屁股疼了,他抽抽鼻子,“我才没有认床,我只是觉得擦伤的地方有些疼。”
卫辞许久没说话,赵虞以为他觉得自己是个话痨,不想听他唠叨,所以不说话了。他有些悲伤,这一天还不如在宫里听他母后唠叨呢,跑出来遭什么罪!
赵虞悲伤着悲伤着,几乎快要睡着了,卫辞突然开口。“殿下,我知道你是想让我们大家能跟你做朋友,有些话原本不该我说的,但是殿下要知道你是太子,如果谁都和殿下称兄道弟,那往后殿下想要重拾威严的时候,就难了。”
“不明白。”赵虞是真不明白,他往后要走的路,景德帝已经给他规划好了,一个皇帝,能够担负起赵家天下的皇帝,可是他从小就想交朋友,从小又没有朋友,最好的朋友,估计也就是外祖家的几个表兄弟了,可是兄弟们渐渐长大了,舅舅们就开始教导兄弟们君臣之道,后来也就渐渐的疏远了,现在最好的就剩下一个穆敬峰了,可是多年耳提面命,穆敬峰就算是想像以前那样和赵虞相处也不能够了。
揣走卫辞家的碗,他以为他会有一个很好的朋友,玩伴,没想到卫辞跟他说了一堆自己听不懂的话。
卫辞闭上眼睛,“殿下早晚会明白的,早些休息,明天一早我送殿下进宫。”
“哦。”
万灵膏的药效那绝对不是吹的,仅仅一个晚上,赵虞屁股大腿上的擦伤就好了个六七分,自己行走事绝对没有问题了,可是骑马那绝对是不行的,再骑马回宫,估计中秋夜宴赵虞正能被抬去宴会上了。
赵虞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在卫辞给他准备了马车之后他乖乖的拎着一只受了伤的兔子上了马车。
终于送走了这位祖宗,郑将军差点喜极而泣,对着远去的尘土拜了又拜。
赖武在后面又是撇嘴又是翻白眼的,瞧郑将军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送走了就一位煞神呢。他觉得太子殿下人就很好,很随和,一点架子都没有,跟他这样没念过几天书的人都能聊的那么投机,太子殿下往后一定会是一位明君!
进了城,几人就分开了,穆敬峰送林之扬回家,卫辞送赵虞进宫,然后带卫瑶回家。
赵虞一瘸一拐地下了马车,在四喜和二喜的搀扶下往宫里走去,卫辞就站在宫门口看着,突然觉得其实自己这么多年并没有那么孤独。他从小就在军营里摸爬,认识了很多人,而赵虞却一直圈在华丽的东宫,看起来前呼后拥,风光极了,但实际上究竟是怎么样的,也许只有赵虞自己心里清楚。
卫瑶坐在马车上,撩着帘子往外看,他从小就看做榜样的哥哥,如今已经是少年模样,身姿挺拔,早就能独当一面,如今又是太子的伴读,卫瑶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跟紧哥哥,他和哥哥会越走越远。
回到将军府,卫辞卫瑶先去见过了卫崇昭,然后各自回房。
卫瑶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就看到范氏一脸阴沉地坐在他书桌旁,眼神像是要杀人。
这样的范氏卫瑶并不陌生。范氏在卫崇昭跟前一副欺软怕硬的样子,在卫辞跟前又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而在卫瑶面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向来不掩饰自己对卫家权势的欲望,时时刻刻在想些怎么让自己的儿子往后压卫辞一头,但她这个儿子却向来不会如他的意。
卫瑶对范氏的观感很复杂,他到底岁数小,眼神掩饰的也不是特别好,让范氏看了个全,范氏只觉得胸口血气翻涌,气急之下抬手把桌上的茶具全部扫落在地上,甚至有碎片溅在卫瑶的衣摆上。丫鬟婆子一个个吓得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气氛一瞬间就剑拔弩张起来,卫瑶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
一群丫鬟婆子如蒙大赦,呼啦啦散了个干净。
等人都出去了,卫瑶动了动自己被溅湿的衣摆,等着范氏先开口。
范氏果然先开口了,“卫瑶,我问你,你是谁的儿子?”
卫瑶已一听这话就头疼,从小到大,范氏问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仿佛这一句话,就能把他和哥哥的关系拉远一样,他无数次的想告诉他母亲,不论如何,他和卫辞,都是兄弟,这是谁都不能改变的。况且,有些事,她不说,他也一清二楚。
看儿子又不说话,范氏真是心里发沉,为了这个儿子,她倾注了所有的心血,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儿子,但他却向来和自己不亲,一门心思的往卫辞身边凑。
如果卫辞好好对他,他们兄友弟恭,她也觉得不错,毕竟不管怎么说,卫辞都是卫家的长子,又有战功,对以后卫瑶走上仕途有益无害。但如今卫辞就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剑,稍微靠近就得见血,偏偏卫瑶是个没成算的,硬是要往卫辞身边凑。
卫瑶不说话,范氏火气更大,“我生了你,不是让你气我,让我短命的。这么多年,我做了这么多,你难道就一点都看不见吗?我这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你争口气,不要让咱们娘俩永远低卫辞一头,凭什么她仇韵画事事压我一头,她的儿子还要站在我儿子头上作威作福?”
听她话越说越难听,卫瑶沉声打断她,“母亲,您慎言。”
范氏柳眉倒竖,“慎言?哼!你怕谁听见?那些丫头婆子,你问问,她们哪一个敢出去胡说八道,再者说,我为什么要慎言?就因为我说了仇韵画的名字?当年卫辞七岁就敢提着剑来杀我们母子,你以为他如今大了,还会比以前心慈手软?卫瑶,你太天真了!他就是一个没人教养的兵痞子!”
这么多年,范氏说什么卫瑶一直都忍着,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母亲,虽然她做的事有为自己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为了他,可是她颠倒黑白,爱好钻营,如今甚至连哥哥是兵痞子这种话都能说出来,真是让他寒心。他有一瞬间的恍惚,面前这个容色姣好,却满脸狰狞的女人,究竟还是不是那个会把他抱在怀里讲故事的娘亲了。
“母亲!”卫瑶低吼,“够了,够了!真的够了!”